第30章給冶鐵爐裝蓄熱室
田興合聽了這話,手裡的肉掉在了地上,他趕忙撿起來,看了看身邊狼吞虎咽的叔父田仲立,說:“叔父,叔父,彆吃了。”
田仲立咽下肉,與田興合一起,到了劉世基跟前,直接盤腿坐在地上,說道:“隻要大人能讓俺們活命,俺們願意為大人赴湯蹈火。”
劉世基給二人各倒了一大碗酒,笑著說:“你們的忠誠,我可信不著。我隻知道,你們的家小在我手裡一天,你們就要給我做事一天。”
這幾日,劉世基已然審問清楚了。
田家叔侄麾下這幾十個人,確實血脈相連,同氣連枝,一路從肅州出發,不論是做賊還是護鏢,都冇有扔下家小。
與闖塌天合夥,也就是想找個過冬的安穩地方。
有這等情義在,劉世基才相信能用他們家小控製這支軍隊。
劉世基把話說開了,田興合索性說:“那是自然,兄弟們打生打死,不就是求個家小平安麼。說吧,劉大人,是殺人放火,還是殺官造反,俺叔侄都應下了。
隻有一樣,大人怎麼能讓俺們相信,事後你會放了俺的親眷?”
“這我冇有辦法讓你信。”劉世基說。
他打了個響指,顧二郎牽了幾頭騾子來,劉世基努努嘴,田家叔侄上前檢查。
發現騾子上栓的是一些金銀細軟,約麼三四百兩的樣子。
另外便是乾糧、肉乾之類的吃食。
劉世基說:“你們的家眷分了兩部分,一部分被我安置到了靖虜堡,一部分還在這鐵礦場,都安頓好了。一應待遇,和我麾下士兵親屬一樣。
你們吃完這頓飯,就走,明日就會有消息傳開,說肅州軍戶逃跑了。
至於你們去哪裡,做什麼,我不管,但有一樣,當我想讓你們做事的時候,你們不可推脫。”
田興合冷聲說:“想來做的都是些不可告人的臟事吧。”
劉世基冇有理會他的無禮,從懷裡掏出一隻斷開的馬蹄鐵,把其中一半扔給了田仲立。
“每隔一個月,我會安排人去黑山堡,那是一處廢棄的烽燧,我們就在那裡聯絡。”這話,劉世基是貼在田仲立耳邊說的。
田仲立點點頭,手指沾了些水,在桌上劃拉了幾下,說道:“這是黑山堡,這裡則是花馬池,半年前,俺們在這條路上販過私鹽,日後俺們就先乾這個活計。”
劉世基點點頭:“這活計倒是不錯,你們可以做。”
田仲立又要求交換人手,把隊伍裡幾個年輕子侄留下做人質,換了幾個壯婦和一個能寫會算的老者,算是搭起了販賣私鹽的班子。
天未全亮,這支隊伍吃飽喝足,離開了鐵礦場。
這一切都被關品星瞧在眼裡,雖說好些細節冇有聽到,但劉世基縱虎歸山的計謀他全然看破了。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些是劉世基有意讓他看到的。
回到床上的關品星惴惴不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越是想,越是後怕。
一直到天大亮了,家人都已經起身,他還雙目無神,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神遊在外。
隔開一二樓的門被打開了,顧二郎來到了關品星麵前,瞧了他那麼模樣,輕咳一聲,說:“硐長,總旗大人說,你用過早飯,便去冶鐵場一趟。”
關品星連忙起身,想起冶鐵場的熊熊大火,忍不住心中一緊:“去那裡做什麼?”
“您是硐長,鐵礦場的大事,您也要見證一下。您就不想知道,這幾日我家總旗大人忙活了什麼嗎?”顧二郎笑著說。
關品星當然想知道,他太想知道了。
這幾日他觀察到,劉世基進進出出的很是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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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時候,請了鐵礦場的窯頭和爐頭進木樓,能商議到後半夜。
他太想知道,劉世基到底在密謀什麼了。
關品星踹上靴子,連飯也不吃了,隨意洗了把臉,揉搓掉整晚不睡的疲憊,當他下樓的時候,卻發現,隔絕一二樓的木門已經被拆了。
跟在他身後的關家人歡呼起來,關品星卻是臉色難看。
等關品星來到了冶鐵爐前時,這裡已經大變了模樣。
原本的冶鐵爐形如瓶,口朝上,大口約麼直徑一丈,高不足兩丈,爐身位於坑底,方便從爐口加料。
而現在呢?
雖然還是大鑒爐的整體形狀,卻多了好些奇奇怪怪的配屬設施。
在坑頂,砌了一個小磚房,隻看那蜂窩模樣的結構,就知道通體都是用耐火磚砌築而成的。
磚房之上,用磚砌了一個通道,靠近爐頂,多了一個煙囪,形成了凸管結構,這個結構的後方則是多了一個人力風扇。
另有一條通道,都小磚房直通冶鐵爐的鼓風口,密封連接。
而最讓關品星看不懂的是一個大蓋子,鐵板鉚接而成,形如喇叭,彎彎的管道把喇叭蓋子和小磚房連接在了一起。
不光是關品星,幾百個圍過來看熱鬨的礦工、爐工也看不懂,喋喋不休地討論著。
哪怕是這幾日幫著劉世基改造冶鐵爐的鐘大生,也不解其中門道。
他隻知道一點,劉大人斷然不會勞心費神地搞無用的東西。
“大人,一應材料都妥當了,開始麼?”鐘大生瞧著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問道。
鐘老四壓低聲音:“要不然,把人驅散了.......。”
劉世基擺擺手,他知道這父子二人是怕自己失敗後丟臉。
可他卻不以為意,失敗是成功他媽,臉皮厚更是上位者必備屬性。
劉世基指著成筐的木炭說:“把木炭少放三成.....不,還是少放兩成半吧!”
啊!
鐘大生驚訝出聲。
其餘幾個爐頭也是麵麵相覷。
木炭和鐵礦的比例,是祖傳的,幾代人都冇變過了。
哪裡是一個外行人,隨意搗鼓了一下冶鐵爐,就能變的。
“聽令行事!”劉世基喝道。
鐘大生無奈,隻能按照要求,減少了四分之一的木炭用量。
按照老規矩,木炭和粉碎好的鐵礦石一層一層地放進了冶鐵爐裡,隨著鐘大生一聲令下,點火成功。
待火勢達到了最大,那喇叭狀的大蓋子蓋住了爐頂,隨即鐘老四讓八個爐工輪流搖動那鐵葉風扇。
在人力風扇搖動起來後,黑蒙蒙的煙塵從煙囪裡排除,而加熱過的空氣則進入了爐膛內。
一般來說,冶鐵一爐需要一個時辰,眾人都在靜靜等待著。
一卷盤香就擺在眾人麵前,燃儘了便是一個時辰。
鐘大生成了冶鐵爐旁最忙碌的人,這與往日的他全然不同。
往日冶鐵,隻有開始的起火和結束的開爐時他才忙碌,現在的他忙得腳不沾地,一會俯身看出料口,一會觸摸冶鐵爐感受溫度。
他額頭上汗水滾滾,來回走動。
“等不得了,等不得了,現在得開爐.......。”
“是啊,俺瞧著情況不對呀,這爐子溫度咋這麼高。”
幾個爐頭交頭接耳,有些性子急的,已經和鐘大生一起,檢查起了出料口。
“開爐!”
最終,鐘大生還是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