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劉大人公侯萬代
眾人看向那盤香,尚有四分之一未燃儘。
負責開爐的爐工指著盤香:“鐘頭,冇到時間啊。”
鐘大生不管這些,上去搶奪爐鉤子,把堵住出料口的磚頭扒拉開。
一群人圍了過來,關品星好容易擠到近前,正好看到黏稠液體從爐子下麵流淌而出,順著坡道,流淌進了早已挖好的淺坑裡。
當看到鐵水熾黃,流速極快的時候,幾個爐頭爆發出了激烈的歡呼聲。
一瞬間,所有爐工都歡呼起來。
關品星怔怔看著流淌出來的黃色鐵水,愣在原地,全然無法相信。
他揉揉眼睛,用力晃動了一下腦袋,再去看,確定看到的確實是真的。
“真是好鐵啊,這種生鐵.......。”關品星喃喃自語。
他未說完的話,被鐘大生吼了出來。
“兄弟們,這種純度的好鐵,怕是官辦的冶鐵場,一年也出不來幾爐啊。”
說罷,他跑到了劉世基麵前,直接跪在了地上,說道:“大人,您真是活神仙啊。”
由不得他不激動,雖說改造的方案全是劉世基給的,但一應工作,都是他鐘大生在做。
說白了,隻要給他錢,他也可以製作出一樣的冶鐵爐來。
劉世基相當於把一門驚天動地的學問傳授給了他。
這等恩情,不亞於再生父母。
劉世基笑了笑,隨手攙扶起了鐘大生,對他說:“我起先與你打賭,可算作我贏了。”
“算,算。小人真是服了,五體投地的服了。”鐘大生更是激動。
早先這加了蓄熱室的冶鐵爐建成後,劉世基與鐘大生打賭,可以減少三成木炭消耗,鐘大生全然不信。
現在他是信了,雖說這一次隻少了四分之一木炭,但爐溫高了許多,而且剩餘炭火不少,足可證明劉世基贏了。
劉世基哈哈大笑,說:“那你且算上一算,咱們鐵礦場一年多賺多少銀錢。”
鐘大生立刻掐著手指算起來。
“我來,我來......。”
關品星從人堆裡擠出來,也不嫌臟了,盤腿坐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算盤,一邊念念有詞的撥著算盤,一邊用石在麵前石板上刻畫。
以目前使用的大鑒爐的規格,冶煉出二百斤的生鐵,大約消耗五錢銀子的木炭,而鐵礦場的每年可以出產五十萬斤左右的生鐵。
“現如今木炭使用量減少三成,那麼木炭一項上,每爐就多一錢五厘的利潤,假設年產五十萬斤,也就是兩千五百爐,那麼利潤將會增加三百七十五兩.......。”關品星的算盤撥的響亮,聲音也越來越大。
圍在周圍的人紛紛喝彩起來。
平均在每個人身上,相當於每個人年收入多了一兩銀子。
劉世基出言提醒:“關硐長,你少算了一樣。不僅木炭少用三成,而且每次冶煉的時間也減少了四分之一。”
一個爐工忍不住喊道:“這豈不是說,可以多煉一爐了!”
冶鐵是一個很耗時間的活兒,因為需要爐頭觀察冶煉情況,所以隻能白天冶鐵,加上清理爐灰、雜質等活,一天也就冶煉五爐。
有了蓄熱室的冶鐵爐,確實可以多煉一爐鐵。
關品星立刻算盤歸位,重新計算,驚呼說:“俺的老天爺喲,那不是每年多四百五十兩的利潤?
這還僅僅是在木炭這一項上增加的利潤呢。”
他冇有繼續說,如果再計算其他的,那利潤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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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基重重的拍了拍巴掌,眾人鴉雀無聲,劉世基環視一周,問:“諸位兄弟,多出的利潤,該如何分配呢?”
一眾礦工聞言,立時熱情散去,低下頭去,相互之間,竊竊私語了起來。
他們以前不是冇有過增加利潤的經曆,比如冶鐵所需材料裡,石灰是必需品,用來造渣。
原本這是外麵采買的,但前些年鐘老四發現了山穀裡的一處石灰岩,礦工可以自己燒製石灰了,讓冶鐵成本降了不少。
可是隨之而來的就是工具和支撐樁的漲價,這部分利潤最終冇有落在礦工們手裡。
礦工們早早就發現,乾的再好,也不會發家致富。乾的再差,鐵礦場的東家,也不會讓他們家破人亡。
關品星的統治藝術就是讓礦工們不死不活的活著。
鐘老四見氣氛冰冷,連忙起身打圓場:“兄弟們,現在鐵礦場歸了劉大人,大人仁義,和此前的東家可不一樣,自然會照顧大家的.......。”
劉世基哈哈一笑,說道:“蓄熱室這技術,是本官出的,理應本官分一份,可偏偏本官最看不得窮哥們衣食無著。
本官今日把規矩立在這裡,鐵礦場的規矩一律照舊。
多出來的銀子,都是你們的!”
鐵礦場裡死一般的安靜,忽的有人大喊起來。
“劉大人公侯萬代!”
隨即便是無數人跟著齊聲喊叫,鐘大生等爐頭更是跑過去,把劉世基抬起來,高高拋起,輕輕接住。
整個鐵礦場,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中午,木樓一層。
圍繞著大木桌子,鐵礦場的頭麵人物坐了一圈。
圍坐者中,糙漢居多,爐頭、炭頭、鍋頭、鑲頭......,雖說是工人裡的頭目,但都是賣力氣的漢子。
縱然大家來時,各自洗手洗臉,但衣著邋遢卻是改不了的。
一大盆羊湯被擺上了桌子上,劉世基親自給眾人盛湯,一邊說著:“我最喜歡本地的羊湯,這一鍋是上半夜就開始用羊腿骨熬煮的。
鐘大爺說,放一些牛骨最好,我試了試,當真不錯,加上這羊肉、羊雜,隻需要一把鹽,鮮美的緊。
這大冷天的喝一碗湯,美滴很,美滴很呀!”
說著,那一大碗湯就放在了鐘老四麵前。
鐘老四連忙起身去捧,嘴裡應和著,但是臉上卻寫滿了尷尬。
其餘幾個頭頭也是各自不自在,好似身上有虱子在咬,抓不到,受不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劉世基的左手邊,就坐著鐵礦場的硐長,所有礦工的仇人,關品星。
關品星也是坐立難安,汗水從頭發裡滲透,順著脖子往前胸後背淌。
他對這些礦工作孽多少,他心裡最是清楚。
若非有劉世基在,這些人說不定活撕了他。
“這一碗,給硐長的。”劉世基又把一碗羊湯遞給了關品星。
關品星悻悻接過,並未放在麵前,而是捧著遞給鐘大生,他說:“這次新的冶鐵爐,大生兄弟立功最大,理應你先來品。”
鐘大生卻是不接,連看都是不看。
劉世基笑了笑,端著第三碗到了鐘大生麵前。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鐘大生立刻起身,差點跪在地上。
劉世基又給其他人盛湯,說道:“先喝湯,暖暖身子,喝完了,我自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