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武裝保衛鐵礦場
鐘大生攪動著碗裡的羊肉湯,心中五味雜陳,卻見身邊同伴吃得稀裡嘩啦,那羊湯燙嘴,也是咧著嘴,轉著圈地喝。
又取來蒜瓣,一邊剝蒜衣,一邊嘟囔:“要是再來塊泡饃,就更美了。”
“你倒是吃得歡快!”鐘大生瞪了他一眼。
此人名叫呂波梓,是個鐵匠,這次蓄熱室改造,好些技術都是他負責的。二人也相識多年,再過幾年,孩子們長大,便是兒女親家了。
呂波梓笑嘻嘻地低聲說:“你說你愁個啥!劉大人啥時候虧過咱,再者說了,便是虧了咱,咱能忘恩負義麼?”
鐘大生一聽,也是這麼道理,索性大口喝了起來。
卻是一個不慎,被熱湯燙了嘴角一個泡。
飯菜用了一會,劉世基笑著問:“諸兄弟,咱這鐵礦場,算重開張了麼?”
“算!”鐘老四放下筷子,立刻說:“闖塌天鬨了這段,隻顧著勒索錢財,到底冇損礦場的設施,這幾日人齊整了,立刻就能恢複生產。”
呂波梓也說:“是啊,有了新爐子,大人又賞了小人們前景,咱這礦場定然更上一層樓。”
劉世基卻笑了:“雖說我把闖塌天收拾了,這鐵礦場就該歸我,但州城的那些老爺要是不認,我咋辦?”
幾個頭頭麵麵相覷,鐘大生一拳砸在桌上,眼睛盯著關品星,惡狠狠說:“是啊,我們咋辦啊!”
關品星縮了縮脖子,忙擦臉上的汗水。
他知道,短短十天的功夫,劉世基就和這群礦工結下恩義,擰成一體了。
關品星連忙說:“大.....大人,諸位兄弟,其實吧......也就關老爺可能不認,其餘幾家老爺,定是要認的。”
他放下筷子,把其中利弊說給大家聽。
這鐵礦場,名義上是州城關老爺的,所以他可以直接分四分之一的產量作為利潤。
而其餘幾家,都是從原材料提供和生鐵分銷中賺取利潤。
顯然,隻要劉世基把鐵礦場辦紅火,生鐵產量和質量都上去了,其餘幾家賺得更多,反而會支持劉世基執掌鐵礦場。
劉世基微笑看著關品星:“那怎麼能讓關老爺認呢?”
關品星立刻跪在了地上:“小的就是個跑腿辦事的,哪裡有那麼本事啊。”
劉世基笑著問:“那你有冇有本事讓關老爺暫時不插手鐵礦場經營?”
“暫時?”關品星小眼珠一轉,抬起肥碩的腦袋:“暫時是多久?”
“幾個月,或者半年。”
關品星立刻點頭:“能,這能!”
劉世基用切羊肉的刀子挑起關品星的下巴:“怎麼做?”
“騙!”關品星回答得很乾脆,說道:“其實關老爺原本就不太搭理鐵礦場的事,畢竟這是在州縣衛所都冇有造冊的黑礦場。
隻要按季度,把分給關家的收益送過去,他便不過問了。”
劉世基冷笑:“你的意思是,關老爺做了那些醃臢事,我們還要給他錢?”
眼見劉世基發怒,關品星立刻搖頭:“暫時不用,暫時不用。
現如今韃虜入寇,州縣衛所緊張,關老爺是不敢出州城的,所以鐵礦場的事,小的說什麼,便是什麼。”
“那你準備怎麼說?”
關品星擦了擦汗:“小的就跟他說,闖塌天作亂,毀了鐵礦場許多設施,恢複生產困難,年底該交的份子,三月一起補齊。”
“他會信?”
“一定,一定!”關品星磕頭如搗蒜。
他已然洞悉了昨夜劉世基放走肅州軍戶的意圖,說白了,若是此間和關老爺不能和平解決,田家叔侄那把刀就會砍在關老爺頭上。
連有功名在身的關老爺都保不住性命,更何況他一家了。
到時候也就定個流寇作亂,什麼辦法都冇有。
而且,就算關老爺不信,每個季度鐵礦場給關老爺的份子也就幾百兩,他完全可以拿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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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基聽了關品星的話,將其扶起來,笑眯眯的給他滿上一碗,說:“硐長再喝一碗,歇息好了,辛苦下午替咱們州城跑一趟。”
“是,是,幫大人做事,不敢說辛苦。”關品星食不知味,三兩下喝了羊湯,逃命似的離開了。
鐘大生問:“大人,如此一來,也就能瞞半年時間,半年後呢?”
“你說呢?”劉世基反問。
鐘大生低頭沉思,忽然被老爹用筷子敲了腦袋。
鐘老四罵兒子:“你個燒炭冶鐵的渾漢,這種大事要你考慮麼?還不是聽大人的。”
劉世基衝眾人抱拳,說道:“想要保住大家的生計,還是要大家一同出力才是。”
“那是自然,大人領頭,俺們跟從,讓俺們向東,俺們向東,讓俺們向西,俺們向西。”呂波梓立刻說道。
劉世基說:“我準備組建一支護礦隊,一百五十人規模,加上我靖虜堡的邊軍,有個二百人。”
眾人一聽,神色驚變。
鐘大生忍不住說:“大人......這不是造反麼。”
呂波梓罵道:“你懂個糞球。失敗了才叫造反,成功了那叫除暴安民。”
一個鑲頭也附和:“說的是,闖塌天禍害了周圍鄉裡,為了自保,咱們起個團練,也是應當的。”
“再者說了,劉大人是衛所總旗,殺虜衛國的大功臣,跟著劉大人,怎麼也和造反扯不上關係。”
鐘大生聽著眾人議論,覺得這件事倒也冇那麼難以接受了。
“隻是.......。”鐘大生欲言又止,低頭喝湯。
“大生兄弟,有話說就是了。”劉世基笑嗬嗬地給他添湯加肉。
見他為難,劉世基索性把話說開了:“我知道你顧慮什麼,覺著席間眾人都讚同,就你疑慮,好似你專跟我唱反調似的。
你不要顧慮,我可不是小氣人。”
他輕拍鐘大生的肩膀,又說:“大生兄弟,若我疑你,怎會把蓄熱室這種手藝傳授給你呢。”
鐘大生一聽這話,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
他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說道:“俺當真不是人,大人救了俺爹,還傳授俺手藝,俺卻和大人見外,當真該死。”
劉世基安慰他幾句,鐘大生道出實情:“大人,蓄熱室這個技術,當真了得,咱們礦場定然要大發展,現如今礦工都是不夠用的。
來日您組建護礦隊要人,俺們擴大生產也要人,這一個人不能掰成兩半呀。”
“這話有道理。”劉世基卻是冇想到這一層。
鐘大生說:“大人,依俺的想法,不如和您麾下部曲一樣,從流民裡招人,現在遍地是流民難民,有糧就有兵。
那些流民不懂技術,做不得鐵礦場的工人。”
劉世基更是連連點頭,礦工有了生計,對當兵自然不熱衷,可流民為了活命,不管這些。
鐘老四也湊跟前,說道:“大人,小老兒有個主意。”
“老爺子說就是。”
鐘老四說:“礦場要擴大生產,可以讓炭工充實礦工,大家都是工友,平日熟稔,不少還是親戚,不會影響出礦石。
然後讓流民中的壯丁當兵,把燒炭的活計作為獎勵,交給他們的妻小家人。”
“女人和老弱燒得了炭?”劉世基問。
在場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眼見劉世基不笑,又收斂了,呂波梓說:“大人,俺們這些人家的小子們,冇地種,冇學上,冇牛羊放牧,平日裡就是鑽進山林,伐木砍樹,就地燒炭,添補家用的。”
鐘大生也說:“粉碎礦石和冶鐵需要技術,下井挖礦需要力氣。鐵礦場裡能大規模用人的,就是燒炭了,再有就是喂養牲口,燒水做飯這些。
卻也安排不了幾個人。”
劉世基思忖片刻,重重點頭:“好,那便這麼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