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葡萄牙鬥牛
鐵礦場。
在山穀裡的一處河灣裡,水衝出了一片平坦的馬蹄形土地,長滿的雜草。
往日鳥不拉屎的地方,現在被圍了一圈堅固的柵欄,與黑水河一起,圈出了一片場地。
一塊門板懸掛在柵欄之上,用石灰歪七扭八的寫著三個大字。
鬥牛場。
此時,一頭壯碩的黑牛被困在圓木釘封的籠子裡。
冬日的天氣,它喘出的粗氣形成了一團團的水霧。
黑牛不斷地刨蹄,敲打的圓木籠子咚咚響,但卻無法破開,便猛力衝撞,圓木籠子嘎嘎作響,要散架的樣子。
這黑牛的來曆著實不凡,原本是鐵礦場的礦工買來拉石磨,碾碎礦石的。
誰曾想來了之後,無法駕馭,性情凶暴,常用蠻力,礦工都說這是一條瘋牛。
他們卻不知道,這牛是一個邊商在草原牧民那裡,用一壇子烈酒換來的。
草原上的牛,從不駕犁耕地,性情自然不會平穩,更何況這是一隻牧民從草原上抓來的,不知逃了多久的野化公牛。
原本鐘大生要把這牛殺了吃肉的,卻是被劉世基買下了,並且為它建立了鬥牛場。
“左右左,左右左.......。”
護礦隊一分隊在趙疤瘌的帶領下,列隊走進了鬥牛場。
分隊是護礦隊一個小型編製,大於伍,小於隊。
每個分隊擁有五個伍,計二十五人。
一分隊都冇有攜帶武器,更冇有身披防具,穿著保暖的胖襖,打著綁腿,一如早上出操。
“全體都有,立正,聽貼隊官訓話!”趙疤瘌下達了命令。
劉世基同樣裝束,出現在了眾人麵前,說道:“今天的訓練科目,木架鬥牛。一分隊昨日這個科目輸給了二分隊,今日可有信心贏回來?”
“有!”一分隊士兵齊聲高呼。
劉世基又說:“好,很有精神,今日本官也加入一分隊,一同鬥牛,兄弟們若是輸了,可是墮了本官的威風。”
“虎,虎!”
一分隊的士兵腰杆挺得更直了。
“大人,這科目可是危險,前幾日........。”趙疤瘌在劉世基耳邊低聲說道。
劉世基卻是不理他,高聲說:“進入陣位,準備訓練。”
士兵們解散了橫隊,跑步到了鬥牛場的一角。
在地上,放著一個邊長超過三丈的三角形木架,木架的下橫邊被v形木叉夾著,形成了喇叭口,衝著外麵。
粗大的木架內部,加了諸多橫梁,讓士兵用來抱住。
這科目進行了二十多天,橫梁被磨得光滑發亮。
劉世基站在了第一排正中央,趙疤瘌位於他右側,隨即其餘士兵各自落位。
“一二三......起!”
趙疤瘌一聲令下,眾人彎腰抱住了麵前的橫梁,把這超過四百斤的三角圓木架抱了起來,那寬大的木叉,衝著正前。
“放牛!”
圓木籠子的大門被打開,那野化黑牛發出了一聲悶吼,四蹄踏碎枯黃的草地,衝了出來。
在黑牛尖銳的牛角上,則是各拴著幾根紅繩,隨著它的奔跑,甩動開來。
黑牛出了籠子,暴躁地刨地,忽地看向第一分隊,瘋了似的衝擊而來。
“穩住,穩住!”
趙疤瘌不斷安撫麾下,士兵們躬身,一腿馬步,一腿後蹬,身體前傾,手中木架往前探,以木架為盾牌,直麵黑牛的正麵衝擊。
哢!
黑牛的銳角撞到了木叉一角,用力一挑。
劉世基立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透過圓木,撞擊在了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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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二十五個兄弟與自己合力抵擋,那股力量被分擔後,仍然讓他胸口一麻。
哢嚓。
麵前那足有手臂粗細的木叉被挑斷了幾根,斷裂的木屑打在了劉世基的臉上。
火辣辣的,生疼。
“推!”
趙疤瘌又是一聲令下,眾人齊齊用力,抱著木架向前推去。
黑牛四個蹄子,在草地上擦出深深的痕跡,最終角力不過,扭頭跑向一邊。
“前進!”
所有人撥轉木架,以木叉對準黑牛,逼迫而去。
黑牛暴躁低吼,連連退步。
陣中有人舉起一麵紅色旗幟,連連揮舞。
黑牛喘出灼熱的粗氣,發瘋似的衝向了木架的一角。
厚重的頭骨和堅固的牛角撞碎幾個木叉,奮力一挑,最側翼的兩個跳蕩手被挑得雙腳離地。
但他們手未放鬆,死死抱著木架,其餘人也是加了力道,二人又緩緩落回來。
就在這個瞬間,其中一個跳蕩手身子前探,右手伸出,抓住了牛角上甩動的一根紅繩,奮力一拽,徑直拽了下來。
“一分隊,得一分。”
周圍人歡呼起來,趙疤瘌則是沉聲命令:“穩住,穩住,前進,推,推!”
“推,推!”一分隊喊著齊整的號子,方才的得分讓他們士氣高漲,繼續反推黑牛。
黑牛開始圍繞木架轉圈,尋找冇有木叉的薄弱兩翼。
“轉向,繼續,左轉向。”
趙疤瘌命令全隊轉向,以木叉對準黑牛。
這三角陣型,前排人最多,第二排隻有前排一半,最後一排更是隻有幾個人。
然而轉向的時候,不僅需要前排人壓低重心,更是需要後排聽令用力。
一旦配合不當,轉不過黑牛,就會暴露側翼。
一分隊訓練多日,配合嫻熟,連續轉向,絲毫不慌。反而利用黑牛視野不夠,用木叉前刺黑牛身體。
黑牛轉了幾個圈,都冇找到破綻,此時身上開始流血,性情更加暴怒,低吼幾聲連續衝擊,但都被劉世基等人完整應對。
幾次無果,黑牛力竭,被逼到角落裡,如此取下紅繩就更簡單了。
劉世基更是親手取下紅繩一根,得到眾人歡呼。
當黑牛累的癱倒在地,被人拴住,眾人放下木架,歡呼擊掌。
劉世基哈哈大笑,感受著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刺激感覺。
這種木架鬥牛,是劉世基仿照葡萄牙的阿拉亞納木架鬥牛製定的訓練科目。
牧民為馴服闖入的公牛,又不傷害其性命,采用這種方式。
恰逢有一頭暴躁的野化公牛,劉世基便引入了木架鬥牛的訓練科目。
這種科目需要一個分隊的士兵全身心的配合,對於團隊協作的培養有著重要作用。
而另外一個目標則是讓士兵們提前適應騎兵衝擊帶來的震撼與力量,免的被敵騎一衝,隊伍直接崩潰。
“劉兄弟,劉兄弟......李如風將軍有難......。”
就在劉世基走出柵欄,準備觀摩二分隊的木架鬥牛時,就聽到遠處傳來沙啞而急躁的喊聲。
他跑出人群,看到陳七娃和劉封旗夾著韓超,一路近乎拖拽到了自己跟前。
“劉兄弟,李將軍率騎兵巡邊,遭遇韃虜千餘騎兵,困於北府衛後千戶所舊址,危在旦夕啊......。”韓超抱著劉世基的手,喊道。
劉世基輕拍他的後背:“慢些說,慢些說,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