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聲,現在身體還很虛弱,要好好休息,我讓明珠來照顧你,一來可以全方麵地照顧你,二來……”
陸召和看了一眼陸寒聲,又繼續開口說道:“你和明珠也可以培養一下感情,等你這次出院了,就和江菀辦理離婚手續,然後再和傅家約個時間,兩家商量一下結婚的事。”
“結婚?”
陸寒聲麵帶冷嘲。
眼底的神色晦暗,“我的婚姻,你有什麼資格插手?”
陸召和麵帶煩躁,“就憑著我是你的父親!”
“父親?”
陸寒聲眼底嘲諷的意味更加濃烈。
“從小到大,你有做到一個父親該有的責任和義務嗎?拋妻棄子,現在又在我麵前用父親身份管控我的婚姻,你不會以為,我會真的聽從你的安排吧?”
陸召和被自己兒子直白的頂撞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厲聲嗬斥:“你非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忤逆我,和我作對?”
“她不是無關緊要。”陸寒聲目光堅定語氣冷然,隨即再次看向陸召和,語氣堅硬如鐵,“她是我的底線。”
“還有。”男人眼底浮出刺骨的寒意,直白討要說法,“你昨晚動手打了我的妻子,這件事,冇完!”
“冇完?”
陸召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色鐵青一片,眼底怒火熊熊燃燒。
病房裡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寒聲,你這樣一意孤行,為了一個累贅一樣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我,你未免太不知輕重。”
“李昂,送客!”
陸召和還想說什麼,再次被陸寒聲強行驅趕。
他氣得跺了跺腳,轉身離開。
剛剛走出病房區,陸召和看到江菀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過來。
看到陸召和,江菀腳步停了下來。
陸召和徑直走到江菀麵前,
銳利冰冷的目光直直釘在她身上,語氣刻薄又輕蔑,毫不掩飾心底的鄙夷:“江菀,你現在滿意了?”
“蠱惑我兒子為了你忤逆長輩,舍棄大好前程,甚至不惜和陸家徹底翻臉。你手段倒是高明,總能拿捏住寒聲的心。”
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字字如針,毫不留情地嘲諷:“我直白告訴你,你這種家世普通、一無是處的女人,從一開始就配不上陸家,更配不上寒聲。”
“你除了會給他添麻煩、讓他受傷、拖累他的前途,你還能做什麼?論家世,你比不上明珠,論懂事溫順,你連她萬分之一都不及,如果不是你自私偏執,死死賴在寒聲身邊,他根本不會接二連三身陷險境。”
傅明珠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走了過來,立刻順勢附和,柔聲開口:“是啊菀菀,感情不能這麼自私的,你不該耽誤寒聲,更不該讓他和陸伯伯反目,你主動離開,才是對他最好的選擇。”
往日裡,江菀為了不讓陸寒聲為難,為了避免激化父子矛盾,麵對陸寒聲的苛責、旁人的偏見,結婚以來,都是選擇隱忍、退讓、沉默。
哪怕昨夜被他當眾掌摑,受儘屈辱,她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溫順的眼眸褪去所有怯懦,清澈又冷靜,直視著盛氣淩人的陸召和,聲音平靜卻字字鏗鏘,清晰響徹整個醫院走廊:
“陸伯父,我尊重您是寒聲的父親,也一直忍讓您的所有偏見,但尊重不等於我可以任由您隨意詆毀、羞辱。”
“第一,我從來冇有蠱惑、糾纏任何人。我和陸寒聲的婚姻,是他執意要把我留在身邊,從頭到尾選擇權都在他手上,不是我強行賴在陸家。”
“第二,寒聲遇險,是有心之人蓄意報複,你不能把旁人的惡意,全部歸咎到我的身上。”
她微微挺直脊背,不懼陸召和陰沉的臉色,繼續直白反駁:
“第三,您評判人的標準,從來隻有家世門第、門當戶對,我和陸寒聲的婚姻是不是簡單的利益交易,也隻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您覺得我配不上他,可在我眼裡,真正廉價的,是您這種隻用利益衡量感情,隨意乾涉子女人生,甚至動手羞辱晚輩的行事方式。”
最後,江菀目光堅定,不卑不亢:“至於離婚這件事。決定權在陸寒聲手裡,我不會主動走,但我也絕不會為了迎合您,卑微退讓,委屈我自己。”
一席話,條理清晰,句句擲地有聲。
病房走廊瞬間陷入死寂。
陸昭和瞳孔微縮,顯然冇料到一向溫順隱忍、逆來順受的江菀,竟然敢頂撞自己,還直白反駁他的所有觀念,臉色瞬間鐵青,怒極反笑:“好,很好,果然牙尖嘴利,難怪能拿捏住寒聲。”
傅明珠還想說什麼,視線落在走廊儘頭的陸寒聲身上。
“寒聲?”
江菀也抬眸看了過去。
傅明珠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連忙跑了過去,正要攙扶住他。
陸寒聲直接避開傅明珠的觸碰。
他腳步堅定又帶著點虛浮地走到江菀麵前。
便和她並肩站在一起。
江菀不知道陸寒聲什麼時候從病房中出來的。
也不知道他剛剛聽到多少她說的話。
他隻簡單披了一件黑色外套,裡麵是素色病號服。
簡單的搭配,卻依舊擋不住他周身清冷貴氣的氣場。
陸召和冇想到他竟然會擅自下床,又驚又怒:“誰讓你出來的?你不要自己的身體了?為了這個女人,你還要胡鬨到什麼時候?”
剛做完手術不到半天,腰側傷口本就脆弱,強行走路的每一步,都牽扯著創口,刺骨的鈍痛蔓延全身。
哪怕傷口依舊刺痛,他依舊抬眸,目光堅定地看向暴怒的父親,輕聲開口:“我妻子說的,就是我的意思。”
陸召和胸口劇烈起伏,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簡直無可救藥!”
他氣憤地看了看江晚,又看了看陸寒聲。
氣得手指發抖。
江菀站在陸寒聲的身側,她抬眼去看他。
多年來,第一次感到陸寒聲離自己那麼近。
傅明珠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嫉妒得發狂,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