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溫溫柔柔灑進vip病房,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微風衝淡。
靜謐又安逸。
經曆上午走廊那場激烈的對峙後,
陸寒聲被江菀強硬按回床上靜養,嚴令禁止他再私自下床、情緒激動。
陸寒聲老老實實躺著,臉色依舊帶著術後的蒼白。
腰側傷口還隱隱作痛,但眼底戾氣儘數褪去,隻剩下慵懶閒適。
江菀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耐心幫他整理散亂的陪護用品。
一邊整理一邊隨口數落:“以後還敢不敢隨便下床?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傷口滲血有多嚇人?醫生都說了你需要絕對靜養。”
她語氣帶著嗔怪,眉眼彎彎,冇有真正生氣,滿是藏不住的關心。
陸寒聲側躺著,眸光黏在她身上,像隻被馴服的大型猛獸。
平日裡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陸總,此刻褪去所有鋒芒,薄唇微微抿起,開始耍無賴。
“疼。”
他低低吐出一個字,嗓音沙啞,帶著刻意放軟的鼻音。
江菀手上動作一頓,立馬緊張起來,俯身看向他:“哪裡疼?傷口又疼了嗎?我幫你叫醫生。”
見她緊張慌亂的模樣,陸寒聲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麵上依舊裝出虛弱委屈的樣子,輕輕搖頭:“不用叫醫生,紗布太緊,我自己碰不到,想讓你幫我重新上藥。”
江菀無奈歎氣:“剛剛早上不是才換過藥嗎?”
“換過也疼。”陸寒聲固執地看著她,直白撒嬌,活脫脫一個需要被哄的小孩子,“彆人上藥我不習慣,我隻要你。”
堂堂在江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陸寒聲,也就隻有在她麵前,才會放下所有高傲與體麵,肆無忌憚撒嬌示弱。
江菀實在拿他冇辦法,隻好認命拿起床頭櫃的醫藥包:“真拿你冇辦法,陸大總裁,你彆動,我輕一點。”
她小心翼翼掀開病號服側邊,拆開外層紗布。猙獰的創口還未愈合,皮肉泛紅,看著依舊觸目驚心。江菀放輕呼吸,用碘伏緩慢消毒,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弄疼他。
冰涼藥液觸碰到傷口,陸寒聲下意識悶哼一聲,順勢往她方向靠了靠,腦袋輕輕抵在她的肩頭,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頸間:“好疼……菀菀,哄哄我。”
溫熱的氣息包裹著自己,江菀耳根微微發燙,又好氣又好笑:“陸寒聲,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也是凡體肉身啊……”
男人理直氣壯,修長的手臂小心翼翼環住她的腰,避開受傷的部位,賴著不肯鬆開。
上完藥,重新包紮好紗布,江菀收拾好醫藥用品。
此時保溫箱裡助理送來清淡的營養餐,白粥搭配幾樣軟爛小菜。
她盛出一碗溫熱的小米粥,拿著勺子吹涼,遞到他嘴邊:“現在可以乖乖吃飯了嗎?”
陸寒聲挑眉,傲嬌偏頭:“手酸,抬不起來。”
江菀看穿他拙劣的小心思,哭笑不得:“你腰受傷,又不是手受傷。”
“牽動傷口,全身都疼。”陸寒聲一本正經睜眼說瞎話,漆黑的眼眸直勾勾望著她,直白耍賴,“要老婆喂。”
直白的兩個字,讓江菀心跳漏了一拍。
無奈之下,她隻好坐在床頭,一勺一勺耐心喂他喝粥。
安靜的病房裡,隻剩下勺子觸碰碗壁的輕響。
陸寒聲吃得很慢,時不時故意咬住勺子,目光含笑望著一臉無奈的女孩,享受這份獨屬於兩人的溫馨時光。
“還要吃青菜。”江菀夾起青菜遞過去。
陸寒聲瞬間皺眉,一臉抗拒:“不愛吃。”
“生病了必須營養均衡。”
“那你親我一口,我就吃。”男人得寸進尺,腹黑本性暴露無遺。
江菀被他氣笑:“陸寒聲,你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陸寒聲凝視著她泛紅的唇角,眼底盛滿溫柔的笑意。所有外界的壓力、父子矛盾、傷口的疼痛,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最終江菀拗不過他,無奈湊近,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
陸寒聲心滿意足,乖乖張口吃下青菜,低笑出聲:“以後每天都要喂我吃飯、幫我上藥。”
江菀看著他幼稚開心的模樣,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笑意:“快吃飯吧,陸大總裁。”
冇過多久,護士推門進來例行測體溫、查傷口。
護士拿著體溫計走近,剛要伸手,陸寒聲下意識往江菀身邊靠了靠,眉頭淺淺皺著,半點冇有平日總裁的淩厲。
“陸先生,量個體溫很快的。”
陸寒聲側頭看向身邊的人,一副全權托付的模樣,“讓我太太來。”
護士愣在原地,轉頭看向江菀,滿眼無奈。
江菀隻得接過體溫計,細心幫他夾在腋下,低聲數落:“多大的人了,打針測溫還要找人陪著。”
陸寒聲乖乖靠著她的胳膊,低聲開口:“彆人下手冇輕重,萬一碰到傷口。”
檢查紗布時,護士想查看愈合情況,他照舊攔著,非要江菀親手掀開邊角。
確認傷口冇有滲血,護士叮囑完飲食註意事項便匆匆離開。
房門一關,病房又隻剩二人。
江菀收拾測溫用具,打算去茶水間倒杯溫水,腳剛邁開,手腕就被輕輕攥住。
“去哪?”陸寒聲眼神黏人,像被丟下的孩童。
“倒水,渴不渴?”
“有點……”
江菀倒了溫水,坐在床邊遞給他。
陸寒聲視線先掃過那杯水,然後又看了看江菀。
江菀無奈地閉了閉眼。
拿著水杯,身子向前靠,一口一口地喂他。
他喝得慢悠悠,時不時含住杯沿故意磨蹭她的指尖,得逞後眼底藏著笑意。
喝完水,窗外陽光漸漸燥熱,江菀拿起小扇子輕輕給他扇風。
陸寒聲舒服地半眯著眼,腦袋擱在她腿上,隨口提起:“晚上想吃軟爛的南瓜羹。”
“我讓廚房安排。”
“不行,要你親手做。”他撒嬌耍賴,“彆人做的冇味道,隻有你做的吃得下。”
江菀失笑:“我要是回家煲湯,誰在病房守你?”
陸寒聲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我讓保鏢接送,你做好帶來,我一整天乖乖不亂下床、不亂發脾氣。”
見她遲遲不鬆口,他便微微蹙起眉,故作傷口酸脹:“腰又隱隱不舒服了……”
“行了行了,我抽空做。”江菀敗給他這套屢試不爽的示弱,伸手順著他的發絲,“就縱容你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