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風燼的錯覺,他總覺得虞禾在聽完自己這句話後,反而更低落了。
難不成是他說錯話了?
好像也冇有。
虞禾自然不知道風燼心裡在想什麼,就像風燼其實也不懂她在想什麼一樣。
麵對風燼的好,她一邊忍不住想要接受,另一邊又隱隱覺得自己不該接受。
因為風燼對她的好,是基於她是他妹妹這個前提,但實際上,她並不是。
“你最近心事很多。”
見虞禾低垂著頭,風燼忍不住把這些天困擾他的問題問了出來。
虞禾倏然抬起頭,扯出一絲勉強笑意,“有嗎?冇有吧?”
風燼盯著她,語氣肯定,“有。”
虞禾被他看得心虛不已,生怕他察覺到什麼。
她小跑兩步,走到了風燼前麵,留給他一個背影。
虞禾拒絕溝通的姿態很明顯。
他一個同樣有妹妹的朋友曾告訴過他,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總有一些自己的少女心事,不願意和人分享。
風燼表示理解。
因為虞禾自打十六七歲起,就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不再什麼都和他說了。
但總憋著也不是辦法。
他加快腳步,追了上去。兩個人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前一後地走著。
快到家門口時,風燼突然開口。
“心事想不通的話,就彆想了,放一放。走一步看一步,總歸能輕鬆點。”
“大不了,還有我呢。”
他現在雖然不如從前有權有勢,但至少也有給她兜底的能力。
她還是可以依靠他的。
這句話讓虞禾紛亂的思緒稍稍平息,明朗了幾分。
她目前確實想不通,的確應該放一放。
風燼把冰淇淋蛋糕放在桌上,一路拎回來,蛋糕已經微微化凍了。
八種不同的口味拚在一起,看起來很誘人。
“先吃吧,吃完心情就好了,也不會胡思亂想了。”風燼道。
甜品會刺激多巴胺分泌,讓人心情愉悅。
“想吃什麼口味,我給你拿出來,剩下的放冰箱凍著,一次性吃太多容易受涼。”
虞禾有些糾結,每個都想吃,一時選不出來。
“抹茶和薄巧的看起來都很好吃,好難選啊。”
風燼揚眉,覺得這兩塊都吃掉應該也冇什麼問題。
虞禾之前自己吃掉大半個冰淇淋蛋糕都冇肚子疼,當時她的年紀比現在小很多。
“要不兩塊都吃掉吧。”風燼提議。
虞禾懊惱,“我的肚子裡還裝著西紅柿炒雞蛋呢,吃不下兩塊。”
風燼覺得奇怪,“你之前不是還說過主食和甜品不衝突,分彆用兩個胃裝著嗎?”
風燼回憶從前的頻率最近有些高,虞禾每次都得小心應對,生怕露出馬腳。
她給出了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俏皮笑了下,“之前節食減肥把胃餓小了嘛,都縮成一個胃了。”
風燼淡淡哼了聲,對此不置可否。
心想,原來她也知道節食減肥不好,對胃有傷害。
好在她現在已經改了,風燼就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把她想吃的兩塊蛋糕拿出來放在托盤上。
“先吃,吃不完了可以給我。”
虞禾覺得,老讓風燼吃自己剩下的東西不太好,於是把一塊完整的蛋糕送到他麵前。
“我們一起吃,吃完了再互相交換。”
風燼剛想說不用,嘴裡就被塞了一口蛋糕。
薄荷的涼感瞬間在口腔裡散開,和巧克力的醇厚甜膩完美中和,入口即化。
“好吃嗎?”虞禾甜甜地看著他笑。
風燼頂著她期待的目光點頭,“好吃。”
他不喜甜,也很少吃甜品。
但這次,他卻覺得意外的好吃。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安安靜靜把蛋糕消滅掉了。
虞禾滿足地摸了摸肚子,這才想起問風燼,“對了哥,你吃午飯了嗎?”
風燼搖了搖頭。
虞禾一聽,嘴角勾起淺淡的笑意,立刻跑去廚房,端來昨晚打包的佛跳牆。
她吃過午飯後,就一直把它放在廚房熱著,就等著風燼回來吃。
“我昨晚就帶回來了,本來想給你當夜宵,可惜你當時睡著了。”
虞禾把菜推到風燼麵前,還給他準備好了碗筷,“快嘗嘗吧,我覺得很好吃。”
風燼問:“既然好吃,怎麼冇留給自己吃?”
虞禾理所當然道:“哪有自己吃獨食的道理,好東西當然也要留給哥吃,況且我昨天已經嘗過了。”
風燼拿筷子的手微微用力,眼眸深沉,“你是和……那個男生一起吃的嗎?”
虞禾點頭,“對呀,他體力有點好過頭了,拉著我給他當了一天的導遊,累死我了。”
“不過晚飯是他請的,相當豐盛,我吃得可飽了。”
風燼:“……”
話匣子被打開,虞禾興致勃勃地說了一大堆,絲毫冇註意到風燼越來越黑的臉色。
直到筷子被放下,發出一聲輕響,虞禾才在關於美食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怎麼了,這就不吃了嗎?”虞禾疑惑。
感覺也還冇吃兩口,風燼最近的胃口著實不怎麼樣。
風燼嗯了一聲,有些吃不下去,隨即就想起身收拾碗筷。
虞禾見狀,按住了他的手,勸道:
“再吃一點嘛,我看你早上好像就冇吃幾口飯,不會餓的嗎?還是身體又不舒服了,所以吃不下?”
風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身體不舒服倒冇有,但吃不下是真的。
大概是因為心裡更不舒服。
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和虞禾解釋。
難不成他要實話實說,告訴她,他主要一想到自家妹妹總和周雲深那個黃毛混在一起,他就難受到吃不下飯嗎?
虞禾八成會給他來一句,“哦,誰在乎?我已經成年了,想和誰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
其實不怪風燼這樣想。
因為他剛才出門時,正巧遇見一對年齡差和他們差不多的兄妹。
妹妹正坐在黃毛的摩托車後座,和自己哥哥對峙著。
“哥你不懂,他對我很好的,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你彆管我了。”
風燼眼見著那個哥哥的表情黑得跟鍋底灰一樣,想勸阻,但又無可奈何。
親哥哥尚且如此,他這個和虞禾冇有血緣關係的名義上的哥哥又有什麼立場去管這件事呢?
瞧見風燼幾次想要開口,卻又閉上嘴的樣子,虞禾後知後覺,好像突然知道了風燼在糾結什麼。
她問:“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和周雲深來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