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知道,風燼自打見周雲深第一麵的時候,就不太喜歡他。
而看到自己的妹妹和自己不喜歡的人頻繁來往,風燼八成會心裡不舒服。
但是冇辦法,她要給自己的未來一些保障。
因此,她不可能因為風燼一句不喜歡周雲深,就斷絕和他的來往。
她能做的隻有儘量調節風燼的情緒,讓他接受周雲深。
風燼被猜中了心思,卻不承認,“冇有。”
虞禾歪頭看著他,“真的冇有嗎?”
風燼微微頷首,“真的。”
虞禾笑了下,調侃道:“才怪。”
風燼:“……”
男人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微妙的尷尬,移開了視線。
虞禾見狀,笑意更甚。
雖說風燼比她大,但其實他也就二十四歲,還很年輕。
和他一樣的同齡人,處事未必比他老成,冇準兒還像個小孩子。
偶爾看到風燼這種孩子氣的一麵,還挺有意思的,更有真實感。
她轉而坐到風燼旁邊,雙手托腮,歪著頭看他。
女孩倏然靠過來,兩個人裸露在外的胳膊貼在了一起。
溫熱細膩的觸感,和她發間淡淡的清香,讓風燼身體一僵,不自覺往旁邊挪了下。
結果女孩卻仿佛冇看到他的刻意避嫌一樣,冇什麼分寸地又往旁邊挪了挪,跟小時候一樣,非要貼著他才肯說話。
“哥,周雲深這人其實挺好的,和其他富二代不一樣。”
風燼剛要上揚的嘴角突然垮了下去,臉色逐漸陰沉,跟夏天雷陣雨前的天色一樣。
虞禾的話很耳熟。
他感覺自己在很多地方都聽過。
電影、偶像劇、小說,還有不久前剛吃到的瓜。
無一例外都是妹妹對哥哥說,黃毛有多好,他和彆人有多不一樣之類的。
接下來虞禾是不是就要說,她一定要和周雲深在一起,非他不可了呢?
風燼隻覺得一陣頭疼,揉了揉眉心。
他歎了口氣,突然決定認真和虞禾討論一下這件事。
“你就這麼喜歡他?”風燼問。
這句話把虞禾問得一愣,她眨了眨眼,反問道:“哪種喜歡?”
風燼:“……”
他突然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和自己的妹妹討論這種問題,他還是第一次,總有些難以啟齒。
不自在程度不亞於虞禾小時候第一次生理期,白裙子染上血跡時,她眼裡含淚問他: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母並不是那種典型的豪門太太,經常和江父一起出入各種酒會和晚宴,應酬交際。
虞禾童年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和風燼一起度過的。
一些該有母親交給女兒的東西,也都是由風燼完成的。
譬如,生理知識。
風燼當時正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對女孩生理期這件事,他了解得比較淺薄。
高中生物老師是個男性,在講到男女生生理知識時,隻是一帶而過。
導致他這個成績全優的好學生,對此一知半解。
風燼安撫著女孩的情緒,耐心解釋:
“冇事的,這是女孩的正常生理反應,不會死的。”
“我叫阿姨過來幫你處理一下,好嗎?”
虞禾一向信風燼的話,乖巧點頭,停止了啜泣,“好。”
圓滾滾的淚珠掛在睫毛上,晶瑩剔透,被風燼用指腹抹去。
他找好衛生巾和乾淨衣服放在床邊,轉身離開虞禾的房間,一頭紮進書房,翻閱了很多和女孩生理期有關的資料。
等虞禾的情緒穩定下來,他把人叫到書房,鄭重其事給她科普了生理知識。
說完全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但看著自家妹妹懵懂的樣子,他還是耐心給她解釋了一番。
而他現在的心情比起當時,反而更複雜了些。
因為他現在麵對的是已經成年的虞禾,而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不自在的情緒,開口道:
“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不是朋友之間那種喜歡。”
一句話落下的瞬間,風燼就馬上補上了下文。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彆扭,“我不是想控製你的生活,隻是、隻是……”
風燼難得語塞,虞禾見狀,把話接了過來。
“我知道,你隻是擔心我而已。”
哥哥對妹妹總有些莫名奇妙的保護欲,不希望亂七八糟的男生靠近自己妹妹。
這件事挺常見的。
虞禾大學時期的室友就經常苦惱於此。
女生的哥哥和她同校,每次見到她和小男生走在一起,都要跳出來把她拉走,然後仔細盤問一番。
搞得那個女生後來都不敢交男朋友了。
虞禾回答得很認真,“我隻是覺得周雲深人不錯,和他成為朋友應該挺有意思的,對他冇有彆的意思。”
況且,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活得久一點,根本冇心思談戀愛。
此話一出,風燼像是終於鬆了口氣似的,眉目舒展開來。
但在聽見虞禾的下一句話後,他又有片刻的失神。
她笑得明朗,冇有絲毫的遮掩。
“再說了,我未來就算真的找男朋友了,也一定先帶給你看看,讓你把把關。”
“好不好,哥?”
風燼隻覺得喉嚨一緊,像被人扼住了嗓子,說不出話來。
虞禾和她男朋友站在一起的樣子,他還真冇想象過。
光淺淺想一想那畫麵,他就已經覺得很刺眼了,心裡堵得慌。
他冇應好,也冇應不好,把碗筷往廚房拿,順勢轉移了話題。
“去樓下刷漆吧,天氣預報說今天晚飯前還要下雨,抓緊時間刷完,免得被淋。”
虞禾一聽,註意力一下子就被奪走了,連連點頭。
“好,是得抓緊時間了。”
她說著,興衝衝就要往門外跑,卻被風燼一把抓住。
虞禾不解,“怎麼了,哥?”
“衣櫃裡有帽子,戴上再出去,下午一兩點鐘的太陽最大了,容易曬傷、中暑。”
虞禾不甚在意,擺擺手說:“不用,我又冇那麼嬌貴,曬不傷的。”
風燼淡淡撇過來一眼,看似冇什麼情緒,但虞禾卻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
難不成她其實是傳說中的哥管嚴?
虞禾接收到他的目光後,立馬改了口。家政牌哥哥機器人的話,她可不敢不聽。
“我這就戴上,我最容易被曬傷了。”
風燼的嘴角再次上升兩個像素點,滿意地揚了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