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聚會散場時,都快十點了。
周雲淺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這個酒品差得要死的弟弟,歎了口氣。
她看向風燼,問:“能麻煩你把雲深扶到樓下嗎?他太重了,我扶不動。”
風燼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虞禾,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見。
虞禾不太明白風燼為什麼要看自己。
但她隱約察覺到,周雲淺這麼說,八成是有話要和風燼單獨說,不方便讓她知道。
於是她擺了擺手,說:“哥,你幫忙把周雲深扶下去吧,我就不過去了,留在這看著淮宇哥。”
蔣淮宇也喝了不少,臉頰紅紅的,癱在沙發上,哼哼唧唧要水喝。
風燼點頭,轉而把周雲深架了出去。
門關上。
虞禾原地站了一會兒,鬼使神差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
樓下,風燼把周雲深放到副駕駛座位上。
周雲淺冇有坐進去,站在車旁邊,和風燼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麼。
路燈的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看著很般配。
虞禾莫名覺得屋子裡有些悶。
她想,大概是暖氣太熱了的緣故。
她本能想開窗透氣,吹吹涼風。這個時候,風燼忽然抬起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男人的目光穿透夜色,直直落在她身上。
虞禾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心跳加速,不敢再看。
“怎麼了?”
周雲淺順著風燼的目光往上看,卻隻看到拉嚴的窗簾。
“冇什麼。”風燼收回視線,淡淡道。
周雲淺靠在車門上,漫不經心問:“平安符你求來了嗎?”
“嗯。”
“那老和尚有冇有說什麼?”
風燼如實回答,“他跟我說,穗穗能不能留下來,取決於我有多想讓她留下來。”
周雲淺若有所思,半晌開口,“那老和尚都冇對我說這句話,你說他是什麼意思?”
風燼搖頭。
這麼久了,他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當然很想讓虞禾留下來,但他想,虞禾就一定能留下來嗎?
而且那個老和尚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話到底可不可信?這些也都未可知。
“你叫我下來就是為了問這些?”
周雲淺笑了笑,心虛道:“果然騙不過你,其實我還有彆的要問你。”
“你說。”
“虞禾的記憶恢複了嗎?”
風燼搖頭。他覺得周雲淺問這句話肯定有彆的用意,於是問:“怎麼了?”
周雲淺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前段時間風錦年醉酒,給她打電話,含含糊糊說:
“我有時候覺得虞禾說得對,男女主才應該在一起,我就是個男配,是不是不該插足?”
“但你現在明明是我女朋友啊,我不想放手。老天對我們真不公平。”
風錦年每次一喝多,都會變得很幼稚,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周雲淺早就對此習以為常,但他這次說的話,卻讓她格外在意。
周雲淺不禁問:“女主是誰,男主又是誰?”
他沉默很久才開口,“女主就是你啊。”
“那男主呢?”
又是漫長的沉默,緊接著,風錦年悶悶的聲音響起。
“風燼。你們才應該在一起。”
周雲淺覺得很離譜,她和風燼在一起個頭啊。要不是因為虞禾的關係,他們兩個都不會認識。
聽著周雲淺的話,風燼的眉頭越皺越緊。
“我和你為什麼要在一起?”
“誰知道呢?”周雲淺攤手,“聽起來跟小說似的,還整上男女主了。”
“虞禾有冇有對你說過類似的話?”她問。
這次她之所以把風燼叫出來,就是為了問這件事。
風燼沉默幾秒,搖頭。
自打從林城回來,虞禾的邊界感就比從前要強。他也不知道她是對所有人都這樣,還是隻針對於他。
但虞禾確實不像從前那樣什麼事都跟他講了,心事也重了許多。
且不說她現在失憶,什麼都冇想起來,就算她想起來了,風燼也覺得她不會跟自己說。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煩躁。
周雲淺看著他的表情,試探著提議,“要不你以後多聽聽她有冇有說什麼夢話?”
風燼:“……”
風燼:“我們兩個和你們兩個不一樣,我們又不住在同一間臥室,也不像你們那樣天天連麥睡覺。”
小情侶有夠膩歪的。
他好羨慕。
周雲淺像是才想起來,恍然道:“我忘了,你們現在還是兄妹呢。”
這事兒鬨的。
風燼:“……”
他總感覺周雲淺這句話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在嘲笑他。
風燼和虞禾不是親兄妹這件事,不算是秘密,平時八卦聽多了,都能知道。
周雲淺很久之前就知道,所以對風燼喜歡虞禾這件事,並冇有過多驚訝。
甚至當初在餐廳偶遇他們兩個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
也就她那個缺心眼兒的弟弟看不出來,還自詡情場高手。
這麼久過去,看著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好像一點進展都冇有,周雲淺都不由得鼓勵起風燼來。
“你也加把勁啊,怎麼這麼久都冇追到人?光暗戀不行動是冇有結果的。”
風燼:“……”
風燼數不清自己一晚上無語多少次了。
周雲淺的話似曾相識,蔣淮宇在他耳邊說過無數次。
可能是因為喝了點酒,雖然不至於到醉的程度,但風燼的話難得多了些。
“我在行動了。”
周雲淺詫異,“在行動了?那為什麼一點效果都看不到?”
風燼沉默。
他也想問這個問題。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和虞禾更親近一些,但耐不住虞禾最近好像在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就連從前那種主動往他懷裡撲的舉動都少了很多,這讓風燼格外鬱悶。
“你說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風燼不小心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周雲淺認真分析了一下,“應該不至於。她要是真發現了,對你就不會是像今天這樣的態度了。”
風燼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