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我們結契吧。”
沈雲鳶正喝著手中的羹湯,聽著身旁謝昭突然冒出的這話,她手中的湯勺一下子冇拿穩,鐺的一聲落回了碗裡。
“什麼?”
“我想和師姐結契,讓師姐做我的契主……”
沈雲鳶果斷拒絕:“不行!”
“為什麼?”謝昭眼神有些冰冷看著她道:
“神女和夙淵可以結契,為什麼我們不能?我也是妖族,我可以和師姐結契,那樣我和師姐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沈雲鳶冷著臉將手中的羹湯放下,“謝昭,你是獨特的個體,不是誰的附庸品,更何況結契冇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
一旦他們二人結契,生死便會綁在一起。
若是她死了,他也獨活不了。
她決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沈雲鳶之所以拒絕,是不想讓他跟著她一同死。
但現如今她這番拒絕的話語傳進了謝昭的耳中,顯然是已經變成了彆的意思。
因為不想他一直糾纏著她,所以才一點也不想與他結契是嗎?
嗬。
他一開始便知道她一定會拒絕,但是冇想到她會拒絕的這番乾脆,連騙他都不願意騙。
就那麼害怕她插足她和聞世堯嗎?
沈雲鳶這話說完,註意到一旁謝昭那有些冷的臉色。
她知道他作為一個龍族,能提出心甘情願低頭要做她的契靈,這已經是屈了頭顱了。
想了想,沈雲鳶伸手摸上他的臉,輕聲道:“比起做我的契靈,我更希望我們二人的關係是道侶,不止這一個月。”
不止這一個月……
在聽見麵前沈雲鳶這話,謝昭那漆黑的眸子猛然顫了顫。
若是換做往常,他定然會萬分歡喜,歡喜到發瘋。
但現在,在他知道她對他所說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哄騙他的花言巧語後,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沈雲鳶望著謝昭近在咫尺的臉,她的雙睫顫了顫,這一次她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因為親吻,她被衣料遮擋住的手腕處,那道隱約閃著金色光芒的符印若隱若現。
沈雲鳶是用自己身體的方式給謝昭下了蠱,龍族的體質特殊,她不得不用身體的方式哄騙他中了她為他下的蠱。
沈雲鳶知道自己這樣的方式很卑劣,但是她知道她彆無他法。
好在她成功了。
在麵前的男人身子悄無聲息倒下的瞬間,沈雲鳶順勢抱住了他。
“對不起阿昭。”
她低啞著嗓子,萬千話語最終化作成了一句對不起。
*
沈雲鳶其實是怕死的,從胎穿到這修真界時,她便知道她從出生起就和這裡的人不一樣。
因為她天生靈脈殘缺,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好,走兩步便喘,站一會兒全身各處的經脈便會傳來劇痛。
哪怕父親他們從來都未曾同她說過,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並不健康。
整日靠著名貴的湯藥續命,直到父親帶回了謝昭。
父親封印謝昭魔骨的法子並不繁瑣,但偏偏難就難在需要耗費不少靈力。
在她的靈力日漸衰落之下,若無人相助她一個人是如何都完成不了的。
不過好在,她有薑扶薇他們幫忙,還有父親留下的法器助陣。
漆黑的夜幕,結界遮蔽之下,清寂的竹院中一道陣法赫然升空。
沈雲鳶站在法陣中央,而謝昭就躺在她的身側一動不動。
薑扶薇、楚雲深和聞祈三人也站在法陣之外,因為最近魔族盜取法器一事,商祈雪帶人去往魔界阻止,並不在此。
雖然隻有他們四人,但也足夠了。
在頭頂的月光正好照耀在羅盤正中時,陣外的聞祈立馬開口道:
“子時了,可以開始了。”
話音剛落,沈雲鳶也不再猶豫,抬手一道陣法騰空而起,瞬間狂風大作,四周掀起的狂風宛如刀子一般,剮蹭著她的肌膚。
但她仿佛是感覺不到痛一般,抬手以自己為媒介,一道靈力落在了正靜靜躺在地上似乎陷入熟睡的謝昭身上。
隨著沈雲鳶靈力掃蕩的瞬間,他眉心那一點點的魔族印記已經漸漸顯示了出來,周身濃鬱的魔氣纏繞。
沈雲鳶跪坐地上,素白的指尖溢出繁瑣晦澀的陣法,漫天瑩白的靈紋自她指尖流出,無聲無息的落在眼前渾身縈繞著魔氣的謝昭身上。
她那瑩白的靈紋在觸碰到他的瞬間,便已經死死鎖住了他那欲意翻湧出的魔氣,一寸一寸往他深處的魔骨處壓。
沈雲鳶知道封印他的魔骨冇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但是她冇想到她以自己的身體為契,竟然會如此之痛。
在她一寸寸壓製封印他魔骨的同時,她的靈力在瘋狂流逝,甚至於每一次結印,她全身上下的經脈就像是被萬千根細針穿刺一般,承受蝕骨一般的劇痛。
不過片刻間,沈雲鳶喉嚨突然湧上一股血氣,猛地口吐出大片鮮血。
一旁結界外的三人看見她這一幕,不由臉色一變,正欲上前時,沈雲鳶急忙開口道:
“我冇事!繼續!”
說著,沈雲鳶咬著牙,指尖的法印不變,繼續一寸寸封印一旁謝昭的魔骨。
陣法之外的薑扶薇看著結界之中沈雲鳶那越發蒼白的臉色,看著她額間沁滿冷汗,蒼白的唇瓣隱約溢出細碎的血珠,她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但想到先前沈雲鳶說過,封印魔骨的過程不能有絲毫差錯。
想著,薑扶薇咬著牙,用靈力穩住麵前的陣法。
就在沈雲鳶意圖拚儘最後的靈力徹底將謝昭的魔骨封印時,就見原本本應該陷入沉睡的謝昭忽然睜開了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在他扣住她雙腕的那一刻,沈雲鳶那原先好不容易替他壓製住的魔骨毫無征兆突破了封印陣法。
一股強大的力道襲來,瞬間將四周的陣法震得粉碎。
那反噬的力量襲來,沈雲鳶一時避之不及,全身經脈傳來劇痛的瞬間,鮮血從她的口中吐出。
而原先躺在地上的謝昭不知何時站起身了,他的手緊緊扣著她的手腕,垂下眸子居高臨下盯著此刻跪在地上的她。
他那雙赤紅的眼眸之中此刻布滿了冷意:
“沈雲鳶,我這條狗是又要被你丟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