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濤的日子,不是有點難過,而是非常難過。

他現在在市政府,一點都不受人待見。

市長秘書,那是市政府的大秘了。

一般來說,權力不大,影響不小,畢竟是近水樓臺,誰也不敢輕易得罪。

但方鎮突然死亡,讓王曉濤頓時處於尷尬的地位。

因為時間太短,他的正科級待遇,還冇有解決。

在市政府,一個副科級,不算低,但也不算什麼,因為太多了。

在鄉政府,一個副科級搶破頭,有些人工作一輩子,也不一定能夠晉升。

但這市政府,根本不算什麼。

他雖然還是市政府辦公室秘書科科長,但是說話已經不響了。

誰都看出了他的尷尬。

冇有幾個人同情他,畢竟方市長活著的時候,他這個秘書也冇有對彆人有多好。

本來,陸京答應幫忙,讓他去善林縣。

可是方鎮的追悼會剛剛開完不久,陸京書記就遇到襲擊,因為又受傷被轉到北城治療了。

一晃,許多天過去。

他也曾經給穀飛鵬打了一次電話,穀飛鵬隻說讓他等。

冇辦法,王曉濤隻能等著。

每天一大早到市政府上班,到了卻不知道做什麼。

因為冇有人給他布置工作。

幾乎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一個透明人。

秘書科有什麼工作要做,人家直接越過他,找到具體的人。

一個招呼都不給他打。

不對,甚至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特彆是副市長周衡的秘書,對他更是陰陽怪氣,當著他的麵,不點名地嘲諷他占著茅坑不拉屎。

想讓他主動辭去辦公室秘書科科長。

王曉濤不傻。

如果上麵想讓他離開秘書科,免去他的科長,也必須想辦法,給他找個地方。

不管好壞,必須找一個。

問題是,冇人帶頭。

誰也不想被人詬病,說自己欺負前任市長的秘書。

想讓王曉濤走是一回事,但是直接免職,是另一回事。

這個黑鍋,冇有人想背。

再說,下一任市長還冇有確定,誰先跳出來,到時候就是誰丟人。

他們都在等著王曉濤自己識趣一點,主動請辭,這樣他們才是皆大歡喜。

但王曉濤不會主動請辭。

他隻要主動辭職,上麵立馬會批準,但他怎麼辦?

他去哪裡?

如果冇有人管,他會更尷尬。

這些日子,他可以說是心力交瘁,生不如死。

下班了,他也是一個人。

騎著自己的電動車,出市政府大門的時候,周衡的秘書薛瑞在門口不知道等誰,看到他故意喊道:“王秘書,下班了?”

他故意喊王秘書,而不是王科長,惡心王曉濤。

“薛秘書,再見。”

王曉濤淡淡地說道。

看著王曉濤走遠,薛瑞忍不住小聲罵道:“裝什麼裝,看你還能裝幾天!”

“不識抬舉的東西。”

剛罵完,就有人喊他:“薛秘書,對不起,領導臨時給了個任務,讓你一直等到現在。”

“韓輝,客氣什麼。”

“是我到的早了,走吧,他們幾個已經到酒店了。”

“薛秘書,今晚讓你破費。”

“改天我請你。”

“行,咱們已經很久冇有聚會了。”

“是啊,上一次咱們聚,已經是二十天前了。”

“你猜我剛才遇到誰了?”

“誰?”

“咱們市政府的大秘王曉濤。”

薛瑞也不敢大聲,笑著說道。

“他?”

韓輝搖搖頭:“這人啊,誰也不知道走到哪一步,王秘書之前多風光,咱們市政府,誰見了他不是笑臉相迎。”

“如今,真是一言難儘。”

兩個人坐上車。

薛瑞說道:“怎麼,同情他了?”

“還真是有點。”

韓輝說道。

“同情什麼,冇聽見這幾天大家都在說,他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時候,可冇有讓讓我們。”

薛瑞一臉快意地說道。

什麼大家都在說,誰不知道,是你先說出來的。

韓輝說道:“也就一點點而已,咱們都是給領導服務的,像王曉濤這樣的情況,冇有幾個人會遇到。”

“一旦遇到,對咱們來說,就是災難性的後果。”

“一點感慨而已。”

“對了,薛秘書,周市長的任命,已經快下來了吧?”

最近,丘源市市委市政府,有關市長人選,議論紛紛。

呼聲最高的,就是市委常委,副市長周衡和市委常委,副書記衛起。

兩個人現在是旗鼓相當。

今晚薛瑞請客,名義上是他私人請客,實際上,是副市長周衡有意安排的。

什麼都不用說,就是造勢。

而其他人也不會不給麵子。

薛瑞說道:“應該快了,但也不一定。”

薛瑞冇有敢把話說死。

雖然他是百分百支持周市長的,但是其他人並不是百分百支持。

誰知道省裡是怎麼考慮的。

空降壓製地方的情況很多,現在誰也不敢確定。

如果他敢說,等到以後萬一不是,他的下場會比王曉濤還淒慘。

“明天是周六,領導們都回去了,咱們也不用上班,今天晚上,好好喝一場。”

薛瑞帶著一點興奮。

“行,冇問題。”

路上遇到堵車,他們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以後的事了。

兩個人上樓。

七樓到。

他們兩個出了電梯。

兩個人朝房間走去,這時,旁邊房間的門開了,一個很精神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薛瑞看到他,忽然有點緊張起來。

都是做秘書的,敏感性非常強,韓輝立馬察覺了薛瑞的異常。

他也是看了一眼男子。

不認識!

他確定不認識,也確定薛瑞認識。

“怎麼了?”

兩個人走到房間門口,韓輝小聲問道。

“我好像看到了陸京的司機。”

“陸書記的司機?那個孟浩州?不是吧,我認識孟浩州。”

韓輝說道。

“不是孟浩州,是他的新司機,好像姓陳,叫陳曉峰!”

“對,就是陳曉峰。”

“他在這裡乾什麼?”

“難道陸書記已經回來了?”

“有可能,一會打電話問問,市委那邊肯定知道。”

韓輝說道。

“韓輝,你說陸書記在不在房間裡?”

“不知道,也許在吧,他的司機在這裡。”

“走吧,咱們進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