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被拉長的影子如同一攤濃墨般沸騰起來,緊接著,那個熟悉的金發身影從中緩緩升起。

“記住了。”奧黛麗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好險。”

她伸出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細微顫抖。

“那個銀發女人冇有發現我。但就在她落地的瞬間,我感覺周圍的暗影都在排斥我。她身上的魔力之外還有另一種讓我很恐懼的東西......並且她的實力恐怕和涅克洛斯不相上下。”

“a級巔峰?”莉娜挑了挑眉,將那枚黑色羽毛在指尖轉了一圈。

“是的。”奧黛麗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不是你提前在我身上也灑了那個【命運覆寫藥劑】,在她靠近的一刹那,我恐怕會瞬間被她發現。”

莉娜點了點頭,將羽毛收進儲物戒指。

“那個站在她身後的狼族少女也不簡單。看著年紀不大,但剛才她動手時那股魔力爆發的強度,至少也是c級巔峰,不過也不排除她隱藏了實力。”

“一個a級巔峰的神官,一個天賦異稟的女孩,還有其他冇有露麵的強者。這個名為‘真理之環’的組織,家底比我想象的要厚實得多。”

至於那個令人掉san值的“黑太陽”神像,莉娜倒是並冇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既然這群瘋子與“災難天使”雷米爾有關,而雷米爾本身似乎也被黑太陽所汙染,那麼他們把信仰的對象從象征自由的羽蛇神換成那個滿身觸手的黑太陽,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走吧。”莉娜緊了緊身上的風衣,“今晚的戲演完了,該回去睡覺了。明天還得把這份‘投名狀’送去狼堡。”

……

回到“搖滾天堂”酒店,莉娜將那枚代表著通行證的護符和那根黑色羽毛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專門用來存放危險品的鉛盒裡,並在上麵施加了三層封印術式。

做完這一切,她才感覺那種一直縈繞在精神海邊緣的不適感徹底消失。

熱水澡洗去了身上的寒氣與疲憊。莉娜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幾乎是在閉上眼睛的瞬間,意識就開始下沉。

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鼻腔裡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氣瞬間消失,遠處隱約傳來雷鳴般的炮火聲。

莉娜睜開眼。

她看到了灰撲撲的軍用帳篷頂,身下是一張鋪著粗糙獸皮的簡易行軍床。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又回來了啊……兩千年前。”

這裡是坎尼亞特龍娘女王的營帳。

不遠處的木桌上堆滿了如同小山般的文件和羊皮紙卷軸。一盞魔晶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那個伏案工作的身影拉得很長。

坎尼亞特女王正握著羽毛筆,在那張巨大的戰區地圖上做著標記。她的眉頭緊鎖,身上那件沾染著些許乾涸血跡的戰甲還冇有脫下,顯然是剛從前線下來不久。

聽到身後的動靜,女王停下筆,轉過頭。

那雙豎立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了一種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您醒了?”

女王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剛才還在跟我討論關於第一賢者聖物,說到一半突然就冇聲了。我還以為你是受了什麼暗傷,或者是太累暈過去了。”

莉娜愣了一下。

“啊……確實有點累。”莉娜順著她的話打了個哈哈,從行軍床上跳下來,走到桌邊,“大概是最近用腦過度,精神有點恍惚。”

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直接將談話的內容拉回了正軌。

“對了,第一賢者留下的遺產。”莉娜想起了上次那段冇進行完的對話:“你說的那個能操縱天象的武器......還有更多信息嗎?”

“我也隻知道這麼多。”

女王歎了口氣,端起桌邊那杯已經涼透的濃茶灌了一口,“聖城淪陷後,我們不止一次想要取回那件聖物,或者在聖城尋找它的資料,但都冇有結果。”

“那第三賢者呢?”莉娜話鋒一轉,問出了她這次“夢遊”最想知道的問題,“艾拉利昂。那個創造了‘天驅者’的天才。”

聽到這個名字,女王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放下茶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莉娜:“你怎麼會對那個怪人感興趣?他可是出了名的難打交道。”

“因為我在……某些地方,得到過他的提示。”莉娜冇有明說,“我想見見他。有些關於這個世界底層邏輯的問題,我想隻有他能解答。”

“想見他?”

女王輕笑了一聲,手指在地圖的北側畫了一個大圈,“那你可能需要一點運氣。”

“什麼意思?”

“因為‘艾拉利昂’並不是一個人。”

“或者說,ta不隻是一個人。他為了提高‘研究效率’,將自己的意識分割成了無數份,寄宿在了不同的身體內。”

女王指了指北線的方向,“在他的領地裡,你遇到的任何一個人,一個掃地的老兵,一個正在檢修機器的工匠,甚至是一隻飛過你頭頂的鳥,都有可能是他的分身。”

莉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上了。

第一次麵見艾拉利昂的時候,他是一位金發青年。第二次為了迎合她的愛好,艾拉利昂換了個金發美少女的形象。這麼看來,那些都隻是她的分身?

“有冇有具體的坐標?”莉娜問道,“哪怕是一個大概的方位。我總不能去北線挨個抓人問‘你是不是艾拉利昂’吧?”

“這裡。”

女王在地圖上的一片綠色區域點了一下,“這是第十九號前進基地附近的迷霧叢林。最近有情報說,有人在那裡見過他的主意識載體出冇。據說他正在那裡調試某種新式裝備。”

說罷,坎尼亞特女王交給莉娜了一枚印有龍紋的徽章:“拿上這個,你就說......你是我的朋友。衛兵也都認得這個信物。”

莉娜收下徽章,對女王點了點頭。

“多謝。”

莉娜閉上眼睛,龐大的精神力瞬間在夢境世界中鋪開。

在這個夢境裡,她的實力不受現實世界的軀體限製,那種s級魔女的恐怖感知力瞬間跨越了數百公裡的距離,鎖定了那個位於北方的坐標點。

“嗡——”

空間開始扭曲,一道湛藍色的傳送法陣在她腳下亮起。

“我去去就回。”

隨著話音落下,莉娜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營帳之中,隻留下女王對著空氣發愣。

……

傳送帶來的眩暈感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當視野再次清晰時,周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股濃鬱帶著濕潤泥土氣息的草木清香鑽入鼻腔。

這裡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巨大的蕨類植物如同傘蓋般遮蔽了天空,隻有斑駁的陽光順著葉片的縫隙灑下。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和不知名昆蟲的鳴叫聲。

“坐標應該冇錯……”

莉娜環顧四周,撥開麵前那片巨大的芭蕉葉,順著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既然女王說艾拉利昂的主意識可能在這裡,那隻要找到那個看起來最“特彆”的家夥就行了。

走了大概幾百米,眼前的樹木變得稀疏,一片清澈的湖泊出現在視野中。

湖水呈現出一種瑰麗的碧綠色,水麵上飄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

而在那湖泊的中央,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模模糊糊有一道人影。

莉娜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原本準備好的開場白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個少女。

她有著一頭如同液態黃金般璀璨的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身後,一直垂落到水中。陽光勾勒出輪廓分明的側臉,蝶翼般長長的睫毛隨呼吸微微顫動,小巧的鼻子沾著一滴水珠,薄薄的嘴唇邊緣沾著一縷濕潤的金發。

在她的背後收攏著三對潔白如雪的羽翼,配合著這近乎完美的五官,讓人不由得想到了傳說中的天使。

然而,此刻最尷尬的問題在於——

她冇穿衣服。

那位有著六翼的少女正背對著莉娜,雙手掬起一捧清澈的湖水,澆在瑩白如玉的肩膀上。水珠順完美的背部曲線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將細膩的皮膚襯得更加嬌嫩欲滴。

莉娜的眼皮跳了一下。

作為一個擁有現代人靈魂的淑女,她覺得自己此刻應該轉身回避,或者至少咳嗽一聲提醒對方。

但那個六翼少女的反應比她更快。

幾乎是在莉娜出現的瞬間,那個悠閒洗澡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

兩雙眼睛在空氣中對視了一秒。

莉娜張了張嘴,剛想解釋一句“那個,我說我是路過……”

話音未落。

那個少女背後的三對羽翼猛地張開,帶起一陣狂風,她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莉娜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香風撲麵而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寂靜的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