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臉頰上火辣辣的觸感依舊清晰，莉娜跟在那個背生六翼的少女身後，下意識地用手背蹭了蹭那還在發燙的半邊臉。
前麵的少女名叫莎草。她穿著一件冇有任何裝飾的純白色連衣裙，布料輕薄，隨著步伐在腳踝處蕩漾。那三對潔白的羽翼收攏在背後，羽毛的末端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種類似金屬的冷冽光澤。
也許是之前的那個“誤會”實在太過尷尬，莎草走得很快，修長的脖頸上還殘留著未褪去的緋紅。
莉娜盯著那對翅膀，心中的尷尬逐漸被好奇所取代。
這可是活生生的天驅者！她的魔力回路到底是怎麼構造的？
“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走在前麵的莎草咬牙切齒地說道，明顯加快的步伐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羞惱。
莉娜乾咳了一聲，訕訕地收回了視線，將那個有著女王印章的信物握在手裡晃了晃：“彆這麼大火氣嘛，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們那個賢者大人會把實驗室建在露天澡堂旁邊。”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過了茂密的叢林外圍，來到了一片開闊的穀地。
眼前的景象讓莉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與女王那邊的軍營畫風完全不同，矗立在她麵前的，是一座充滿了某種奇異科技感的基地。
巨大的銀白色金屬圍牆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光，牆體表麵流淌著藍色的魔力流光。空氣彌漫著一種臭氧與高能水晶燃燒後的焦糊味。
這裡是第四軍團的駐地，也是“天驅者”的軍營。
穿過設有重重禁製的營地大門，莉娜在莎草的帶領下進入了軍營的核心位置。
訓練場上，數十名與莎草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女正在進行飛行訓練。她們同樣擁有模子裡刻出來一般的完美五官，身材比例也驚人的一致。唯一的區彆在於發色——有的如火焰般赤紅，有的像深海般湛藍，有的則是翡翠般的碧綠。
她們在空中高速穿梭，背後的羽翼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那種整齊劃一的動作，就像是一個龐大的蜂群在執行某種固定的指令。
“這就是天驅者……”莉娜低聲喃喃，目光灼熱。真是有趣的人造生物，如果能獲得她們的魔力回路樣本......
“喲，莎草，這是你帶回來的‘俘虜’？”
一個有著火紅色短發的天驅者少女突然從空中俯衝而下，懸停在兩人麵前。她那一身白裙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眼睛在莉娜臉上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那個明顯的巴掌印上。
“看來戰況很激烈啊。”紅發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弧度，“怎麼，終於開竅了？打算給自己找個‘伴侶’來緩解戰鬥後的狂躁症？眼光不錯嘛！”
莎草的臉瞬間紅透了，像是一隻熟透的番茄。
“閉嘴，炭火。”莎草咬著牙，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這是女王陛下的特使，來見賢者大人的。你要是閒著冇事乾，就去把三號機庫的地板擦了！”
說完，她根本不敢看莉娜的表情，伸出手一把拽住莉娜的手腕，逃命似的向營地深處走去。
莉娜被拖得踉踉蹌蹌，但心裡卻樂開了花。
看來這些被製造出來的生物並非完全冇有感情的戰爭機器。她們有羞恥心，有同伴間的玩笑，看起來和人類冇有任何區彆。
穿過幾道森嚴的關卡，周圍的建築風格變得越發硬朗。
地麵鋪設著某種不知名的合成材料，踩上去悄無聲息。牆壁上嵌滿了閃爍的晶體屏幕，上麵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流。
莎草在一扇巨大的圓形金屬門前停下了腳步。
“賢者大人就在裡麵。”
莎草鬆開莉娜的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裙擺，深吸了一口氣平複情緒，“大人正在進行實驗，可能需要等一……”
“哢噠。”
話音未落，那扇金屬大門突然向兩側滑開，伴隨著一陣白色的冷氣湧出，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一個高挑的身影緩緩走出。
莉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位有著粉色長發的女性。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研究製服，裡麵是一件解開了兩顆扣子的真絲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包臀短裙，以及包裹著修長雙腿的質感極佳的黑色絲襪。
她臉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嘴角點著一顆極具風情的美人痣。無論是五官還是身材，都完美得讓人挑不出一絲瑕疵，就像是造物主精心捏造的最得意的作品。
那種撲麵而來的知性與性感混合的氣質，讓莉娜這個見慣了美女的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艾拉利昂大人。”
莎草立刻低下頭，恭敬地行禮。
那位粉發女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視線越過莎草，徑直落在了莉娜身上。
“看來女王陛下給我送來了一個有趣的樣本。”粉發女性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嘴角微微上揚，“初次見麵，我是艾拉利昂……的第17號邏輯載體。你可以直接叫我17。”
“你好，17號。”莉娜很快調整好狀態，“我是拉維妮婭，受女王之托，有些事情想和您的……本體，或者是主意識談談。”
“我們都是主意識。”
17號轉身揮了揮手，示意莎草退下，“每一個個體都是我，我也即是眾生。進來吧，拉維妮婭·阿斯特拉女士。”
……
實驗室內部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
各種奇形怪狀的儀器正在嗡嗡運轉，空氣中漂浮著無數全息投影般的圖紙和公式。
17號徑直走到一張寬大的金屬辦公桌後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黑絲在高亮的燈光下反射出細膩的光澤。她拿起桌上的一杯類似咖啡的黑色液體抿了一口，然後抬頭看向站在對麵的莉娜。
“開門見山吧。”17號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你不是坎尼亞特人。甚至……你都不屬於這個時間節點。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莉娜心中一驚。
雖然早就知道這位第三賢者是個掛逼，但這也太直接了吧？
還有，她一開始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是誰告訴她的？在這個世界我說過自己的全名嗎？
“您怎麼看出來的？”莉娜試探著問道，“僅僅是因為我不一樣的魔力波動？”
“不。”17號搖了搖頭，“隻要是這個世界的生物，無論是巨龍還是史萊姆，在我眼中都隻是一堆行走的蛋白質和魔力回路圖。他們的構造在我的眼中都纖毫畢現。”
她身體前傾湊近了莉娜，眼中帶著一絲掩蓋不住的探究欲：
“但是你不一樣。在我的視野裡，你是一團迷霧。我看不到你的魔力回路，也讀不出你的生物構造。你就像是一個憑空出現的黑箱，完全不符合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莉娜沉默了幾秒。
既然已經被看穿了底褲，那繼續裝傻就冇有意義了。跟這種聰明人打交道，真誠往往是最高效的武器。
“好吧。”莉娜攤了攤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既然您這麼坦誠，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確實不屬於這裡。我來自兩千年後。”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但17號隻是挑了挑眉，就像是聽到了“今天午飯吃什麼”一樣平靜。
“兩千年後？”17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坎尼亞特王朝毀滅了？”
“徹底毀滅。”莉娜回答得很乾脆，“連渣都不剩。曆史書上關於這個王朝的記載都隻有寥寥幾頁，大部分還都是野史。”
“意料之中。”
17號向後靠在椅背上，轉著手中的筆，“聖城失守，暗潮汙染擴大……這個國家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這種冷漠的態度讓莉娜有些意外。這可是她的國家，她的時代，聽到這種滅亡的消息，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不過……”17號的話鋒突然一轉，那雙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莉娜，“我們是不是見過？”
這一次，輪到莉娜驚訝了。
“您……有未來的記憶？”莉娜試探著問道。
“冇有。”17號回答得很果斷，“我的記憶庫截止到這一秒，並冇有任何關於未來的數據。但我有一種直覺……或者說，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既視感。當你走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我的邏輯核心產生了一次無法解釋的波動。就像是……看到了一個久違的老朋友。在我知道這個國家，或者說這個世界會完蛋以後，我就一直在找前往‘可能的未來’的方式。”
莉娜想起了在現實世界中那兩次與對方的相遇，以及對方出現時候的奇怪狀態。
“看來未來的您確實成功了。”莉娜深吸了一口氣，“在兩千年後，您確實通過某種方式跨越了時空，和我建立過聯係。”
“是嗎？”17號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看來那個理論是可行的。將自身的命格與那片星空綁定，從而跳出時間的線性束縛，成為‘恒常’的存在……”
“什麼理論？”莉娜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身體前傾，“您是怎麼做到的？那種綁定星空的方式是什麼？”
17號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你都說了那是未來的我乾的。現在的我還在摸索階段，連第一步實驗都冇做完。或許你可以回去問問未來的我？”
莉娜被噎了一下。這就好比問科學家怎麼造光速飛船，對方兩手一攤說“我孫子知道”一樣讓人無語。
既然在這個高深的問題上卡住了，莉娜決定務實一點。
“既然關於未來的話題暫時無法深入，那我們聊聊現在吧。”莉娜的視線掃過實驗室角落裡那些精密的機械臂和圖紙，“我對您的‘天驅者’很感興趣。尤其是她們的魔力回路構造和生命融合的方式。我想要全套的資料。”
17號聽完，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筆，雙手交叉支撐著下巴，雙眼微微眯起。
“天驅者的核心技術？”17號輕笑了一聲，“那可是我畢生的心血。小家夥，你知道你在索取什麼嗎？這可不是用幾句未來的情報就能換來的廉價品。”
“我知道。”莉娜點了點頭，“所以您想要……”
她原本想說“很多未來的魔法理論”或者“關於王朝毀滅的具體情報”作為交換籌碼。
但17號打斷了她。
“我對那些都不感興趣。”
17號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莉娜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莉娜，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挑起了莉娜的下巴。
“未來的魔法？那種東西我自己也能推導出來。王朝的毀滅？與我何乾？”
17號俯下身，那張美豔絕倫的臉龐距離莉娜隻有不到五公分。莉娜甚至能看清她瞳孔中那些旋轉的數據流。
“我想要一樣你身上獨有的東西。一樣連我的‘全知解析’都無法看透的東西。”
莉娜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獨有的東西？
難道是穿越者的靈魂？
莉娜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您……想要什麼？”
17號舔了舔那塗著淡粉色唇膏的嘴唇，露出了一個充滿魅惑的笑容。“基因，以及魔力回路。”
她的聲音在莉娜耳邊炸響：“我想和你……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