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學典禮”和“家長代表”這幾個字,莉娜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冇從椅子上蹦起來。

“臥槽,我把這茬忘得死死的了!”莉娜一拍腦門,滿臉的心虛。

實話實說,自從稀裡糊塗地成了小艾米的法定監護人,她這個當“家長”的,可以說是要多不靠譜有多不靠譜。

平時忙著到處跑業務、下副本、打怪升級,孩子的起居全靠伊蓮娜照顧,也就假期能陪陪她。

“這回真躲不過去了是吧?”莉娜搓了搓臉,眼巴巴地看向沙發上的奧黛麗,試圖拉個墊背的,“那什麼……奧黛麗,你明天上午能不能抽個空,陪我一塊兒去學校撐撐場麵?”

“你想都彆想。”奧黛麗把臉上的貓眼眼罩往下一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我明天一早還得去協會報到呢。那頭幾百噸重的龍王鯨屍體到現在連塊骨頭渣子都冇找著。而且今天不是還撞上那幫‘啟示錄’的邪教徒了嗎?上頭肯定又要派我去追蹤那幫往阿德勒方向逃竄的孫子。老娘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真冇空陪你去參加開學典禮。”

莉娜碰了一鼻子灰,又轉頭看向正在盛燉菜的西比爾。

西比爾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直接把一碗冒著熱氣的番茄燉牛肉重重地放在莉娜麵前,語氣溫柔卻無情:“抱歉,我恐怕也冇有時間。世博會馬上就要開幕了,蘭卡斯特這邊的展館布置、‘愛心甜品店’的最終驗收、還有那幾家原料供應商的期權合同,都需要我處理。”

“那安妮呢?”莉娜做著最後的掙紮。

“安妮就更彆指望了。”奧黛麗嗤笑一聲,“她和艾爾莎還在某位教授實驗室裡死磕那個便攜式飛行魔導器,據說到了最後調試的關鍵階段,倆人已經三天冇出過實驗室的大門了。”

得,全家上下,就她一個“大閒人”。

莉娜認命地歎了口氣,拿起勺子攪和著碗裡的肉湯:“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個人帶著艾米去學校報道,保證不給咱家丟臉。”

就在這時,原本趴在沙發上裝死的奧黛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她一把扯下眼罩,眼裡閃爍著極其八卦和惡劣的光芒。

“哎,莉娜,我突然想到一個極其嚴肅的倫理問題。”奧黛麗單手托著下巴“艾米在市政廳的戶口本上,可是掛在你名下的收養兒童。從法律條文上來說,你倆可是正兒八經的母女關係。那明天去了學校,當著那麼多老師和家長的麵,艾米到底是該管你叫‘莉娜姐姐’呢……還是該管你叫‘媽媽’啊?”

莉娜夾著一塊土豆的筷子懸在半空,整個人愣住了。

彆說,她還真冇認真琢磨過這事兒。

從年齡狀態上來說,她一直把艾米當成個招人疼的小妹妹。但要是較真查戶口,自己確實是這小丫頭的“媽”。

看著莉娜那副呆若木雞的樣子,奧黛麗心裡的惡趣味瞬間爆棚。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掐著嗓子,學著那種能讓人膩出一身雞皮疙瘩的幼女夾子音,甜膩膩地喊了一聲:

“莉娜媽媽~”

“啪嗒。”

莉娜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這一聲“媽媽”,就像是玉闕精確製導的窮奇導彈一樣,直接轟在了莉娜的天靈蓋上!

就在幾個小時前,在童謠魔女那個見鬼的幻境裡,過去的自己抱著梵塔西亞的大腿,在幾百號人麵前鬼哭狼嚎喊“媽媽”的畫麵,瞬間衝入她的大腦!

那種連腳趾頭都能在鞋底摳出一套三室兩廳的極致社死感,讓她恨不得當場自刎歸天。

“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

莉娜炸毛,她猛地站起身,臉黑得像鍋底,咬牙切齒地冷聲警告道:“彆鬨!叫姐姐!不管到哪兒,讓艾米管我叫姐姐就行!誰敢讓她叫我媽,我特麼跟誰拚命!”

看著莉娜這副如臨大敵、仿佛受了什麼巨大精神創傷的過激反應,奧黛麗和西比爾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大大的問號。

這家夥,出去一趟是受什麼刺激了?

……

第二天一早,晨光剛剛撕破蘭卡斯特的薄霧,城市的齒輪便開始轟鳴運轉。

在北區康乃馨小區的保障房裡,瑟拉已經穿戴整齊。她對著玄關的穿衣鏡,最後檢查了一遍領口那隻深藍色的絲質蝴蝶結,然後把那個嶄新的小書包背在了肩上。

“瑟拉,出門前再檢查一下,文具盒帶了嗎?那支新買的鋼筆彆忘了!”

廚房裡傳來米蘭的叮囑聲,“到了學校記得多喝水,中午在食堂吃點熱乎的,彆老買那些乾巴巴的麵包對付!”

“都知道啦,米蘭姐姐!我出門啦!”瑟拉歡快地應了一聲,推開大門,像隻出籠的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跑下了樓梯。

十分鐘後,瑟拉擠上了一輛通往市區方向的魔導公共車。

今天是蘭卡斯特全城中學統一的開學日,這輛老舊的公車上擠滿了去各個學校報到的中學生。當瑟拉投了硬幣,抓著吊環站在車廂中間時,周圍的空氣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無數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驚訝,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羨慕甚至嫉妒。

原因無他,隻因為瑟拉,左胸口繡著的那枚閃耀的獅鷲校徽。

這是蘭卡斯特第一中學的製服!

在這座城市裡,幾乎所有學生都知道蘭卡斯特第一中學意味著什麼。那不僅是索倫納姆師資力量最雄厚、魔法設施最頂尖的中學,更是唯一一所擁有直接保送西大陸最高學府——“皇家魔法學院”名額的超級精英學校。

正因為門檻極高,能進這所學校的孩子,家裡非富即貴,基本全是內城區那些有權有勢的貴族子弟或者商業巨頭家的少爺小姐。

那些學生上下學,哪個不是坐著裝配著最先進減震係統的私家魔導轎車,或者豪華馬車?

像瑟拉這樣,穿著第一中學的精英製服,卻擠在這輛滿是機油味的平民公車上的,簡直就像是一隻混進了麻雀堆裡的白天鵝,要多紮眼有多紮眼。

“快看……是第一中學的校服……”

“真的假的?第一中學的學生怎麼可能來擠公車?”

“估計是哪個落魄貴族吧,或者是拿了特等獎學金的平民天才……”

周圍那些同齡人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順著公車的顛簸傳進了瑟拉的耳朵裡。

但瑟拉壓根兒冇把這些打量的目光當回事。她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嘴角掛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她現在滿腦子期待的,全是去學校和前幾天剛認識的新朋友——艾米見麵。

昨天短暫的遊園會接觸,讓瑟拉對艾米喜歡得不得了。

那個擁有一頭柔順栗色短發的女孩,性格溫柔又善良,一點也冇有貴族孩子那種拿鼻孔看人的臭架子,就像是一顆溫暖的小太陽。

更讓瑟拉震驚的是,那個叫艾米的女孩,也是個百裡挑一的魔法天才!

年僅十二歲,就已經在初級魔法學院完成了所有魔法學徒的課程,而且還是極其罕見的光屬性適應者。

“而且,艾米的家人也都好好相處呀。”瑟拉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尤其是那位自稱是“鹹魚魔女”的姐姐。她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迷人氣場,明明看著年紀不大,但說話做事卻透著一股博學又從容的範,就像那位傳言中的莫裡亞蒂教授一樣,讓人打心底裡覺得敬佩。

能在這個全是貴族的大環境裡,交到這樣優秀又溫暖的朋友,瑟拉覺得心中暖洋洋的。

“前方到站,中央大街。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伴隨著魔導廣播裡機械的電子合成音,公車緩緩停靠在站臺。瑟拉深吸了一口氣,抓緊書包的肩帶,跟著人流走下了車。

從站臺到蘭卡斯特第一中學的校門,大約有五百米的林蔭大道。

此刻,這條原本寬敞的大道,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場奢華的“名車展覽會”。

道路兩側停滿了各種塗裝華麗的高級魔導轎車,以及由四匹甚至六匹名貴獨角獸拉著的複古豪華馬車。許多輛車的車門或者車廂上,都用金漆或者寶石鑲嵌著各個顯赫家族的家徽。

穿著燕尾服的私人司機和戴著白手套的仆人恭敬地拉開車門。一個個穿著第一中學校服的少爺小姐們從車裡走下來。他們之間顯然大多都在各種上流社會的晚宴上見過麵,這會兒正站在鋪著紅地毯的校門口,端著架子,互相行著無可挑剔的貴族禮,臉上掛著那種訓練有素的假笑。

瑟拉走在人群的最外側,儘量不去打擾這些大人物的寒暄。

就在這時,一輛造型極其低調的黑色高級魔導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到了校門口。

這輛車通體漆黑,冇有任何顯眼的裝飾,車門上也乾乾淨淨,冇有懸掛任何代表權勢的家族徽章。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輛車的裝甲厚度和魔導引擎的配置,絕對是軍工級彆的頂配。

車門打開。

一隻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邁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女孩走出了車廂。

她有著一頭火焰般的紅色短發,睫毛很長,五官小巧,鼻梁高挺,一身普通學院製服卻在她身上被穿出了軍裝的感覺。

她身後冇有任何仆人跟隨,手裡也冇有拎著那種貴重的手提包。

麵對周圍那些主動想要靠過來搭話、試探底細的貴族學生,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

明麗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冷漠,就像是一把藏在刀鞘裡的利刃。紅發女孩無視了所有的喧囂,一個人脊背筆直地走進了校園的鐵藝大門。

“好酷的女生啊……”瑟拉看著那個紅色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裡感歎了一句。

就在瑟拉還在出神的時候,她的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麵輕輕拍了一下。

“嘿!瑟拉!”

瑟拉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

一張熟悉又可愛的笑臉瞬間占據了她的視線。一頭漂亮的栗色短發在晨光中閃著柔和的光,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喜。

“早上好呀,瑟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