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了昨夜殘留的薄霧,將蘭卡斯特這座鋼鐵與魔法交織的城市重新喚醒。

教職工宿舍的餐廳裡,彌漫著現磨黑咖啡的濃鬱香氣和煎培根的油脂芬芳。

莉娜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居家針織衫,隨手將一縷垂在額前的長發彆到耳後。她雙腿交疊,靠在柔軟的餐椅靠背上。左手端著印有學院徽章的馬克杯,右手則隨意地翻閱著今天剛剛送達的散發著新鮮油墨味的《蘭卡斯特晨報》。

群友二創圖

距離那場吸引了全世界目光的開幕式,世博會已經開展了整整一周。

莉娜的目光在頭版頭條上快速掃過。官方媒體的論調一如既往的積極向上,雖然在過去的七天裡,各個展館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比如阿加耶萊那臺固執地在暴雨天顯示晴朗的“因陀羅之眼”,又或者沃爾加尼亞展館因為老舊係統過載而導致的局部煉金廢棄泄漏,還有因為暴雨不得不暫停一天的意外。

但總體而言,這一屆橫跨了東西大陸、彙聚了無數頂尖魔導科技與奇異文化的蘭卡斯特世博會,依然獲得了全球各界的高度讚譽。它就像是一個巨大且光鮮亮麗的櫥窗,將這個時代最璀璨的文明成果毫無保留地展示在了世人麵前。

然而,在這份粉飾太平的繁華之下,真正牽動著大國神經的暗流,卻在報紙的第二版國際軍事版麵上悄然湧動。

莉娜捏著報紙的邊緣,視線落在了一張略顯模糊的黑白遠洋照片上。

【帝國皇家海軍與阿德勒新共和國機動艦隊已於公海順利完成曆史性彙合。聯合撤僑特遣編隊劍指科貝倫,預計將於兩日後抵達交戰區核心——魯比斯港,開展第一階段代號為‘歸途’的人道主義撤離行動。】

“兩天後,魯比斯港。”

莉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讓她的大腦保持著絕對的清醒。科貝倫的內戰已經徹底打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皇室軍和貴族叛軍在南部的富庶地區展開了拉鋸戰。

在這個節骨眼上,索倫納姆和阿德勒這兩頭平時互相呲牙咧嘴的猛獸,竟然真的捏著鼻子組成了一支聯合艦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彆人的內海。

美其名曰撤僑,但任何一個擁有基本政治嗅覺的人都能看出來,這支停泊在魯比斯港的龐大艦隊,就是兩把懸在科貝倫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戰爭,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廝殺,它是一場地緣政治的拉扯。而這支聯合艦隊的抵達,無疑將在科貝倫那本就混亂不堪的局勢裡,投下一顆引信極短的深水炸彈。

就在莉娜在腦海中推演著西大陸未來的軍事格局時,餐桌對麵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我吃飽啦!”

艾米咽下最後一口抹著草莓果醬的吐司,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餅乾屑。小女孩熟練地將自己用過的餐盤、牛奶杯和刀叉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抱著那一小摞餐具,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一樣,邁著輕快的步伐一路小跑著衝向了廚房。

“艾米!盤子直接放在水槽裡就行了,不用你手洗!”

莉娜放下報紙,對著廚房的方向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昨天西比爾剛從世博會的民用科技展區訂購了一臺最新型號的‘旋渦式魔導洗碗機’。你把盤子扔進去,按一下那個藍色的水屬性符文開關就行。快點收拾書包,你上學要遲到了!”

不得不說,西比爾在提升家庭生活質量這方麵的眼光總是毒辣且實用。那臺據說是利用了微型高壓水流陣法和高溫除菌符文的洗碗機,不僅徹底解放了全家人的雙手,更是讓每天早晨的家務時間縮短了一大半。

廚房裡傳來一陣水流轉動的嗡嗡聲,緊接著是艾米歡快的聲音。

“知道啦……我現在就去拿書包!”

小女孩拖著沉重的步伐從廚房裡走出來,那雙原本總是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對殘酷現實的抗拒。

這也難怪艾米會如此消沉。蘭卡斯特世博會的展期足足有整整一個月之久,無數個新奇的國家展館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遊樂園,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然而,蘭卡斯特第一中學的教務處卻隻給學生們批了可憐的三天“世博特彆假”。

三天的狂歡轉瞬即逝,剩下的那些還冇來得及去參觀的神秘展館,如今隻能變成艾米每天上課時在課本邊緣畫下的心酸塗鴉,苦巴巴地期盼著周末的到來。

“好啦,彆拉長著一張小臉了。這周末姐姐帶你去把瓦倫蒂娜的香水展館和玉闕的觀星閣全都逛一遍。”

莉娜站起身,走到玄關處,熟練地套上那件標誌性的修身長款風衣。

五分鐘後。

在一樓走廊的穿堂風中,莉娜牽著艾米那隻柔軟的小手,推開了教職工宿舍的厚重鐵藝大門,走入了蘭卡斯特清晨熙熙攘攘的街道。

其實,按照以往的慣例,從教職工宿舍到蘭卡斯特第一中學那短短十五分鐘的安全路程,艾米完全可以自己背著書包和同學們結伴同行。蘭卡斯特的治安雖然算不上夜不閉戶,但在這片屬於學院和貴族的學區附近,平時的巡邏警力還是相當充足的。

但是,最近這幾天接連發生的一係列詭異事件,讓莉娜原本就十分敏感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先是下城區大規模爆發的“深海幻聽”集體幻覺,接著是南部港口那個能夠免疫剝奪規則、甚至抹除命運軌跡的無影怪物,再到全知之眼茶會上歐菲莉婭那句關於“神秘度跌破閾值”的恐怖預警。

這個世界那看似堅固的日常表象,正在被一股未知的力量一點點地撕裂。

在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局勢下,把艾米這個毫無自保能力的“重點保護對象”單獨放在大街上,莉娜實在放不下心。哪怕隻有十五分鐘的路程,她也必須親自充當保鏢,用自己的視線和感知將這條上學路死死地封鎖起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道路兩旁高大的梧桐,在整潔的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學區內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夾著書本趕去上早課的皇家學院大學生,以及穿著統一製服的初高中生。

作為賽勒斯蒂斯皇家學院裡最年輕、也最具傳奇色彩的客座教授,莉娜在學生群體中的知名度簡直高得離譜。

“早上好,莫裡亞蒂教授!”

“教授,您的選修課這學期還會擴招嗎?”

一路上,不斷有路過的大學生恭敬地停下腳步,向這位氣質慵懶卻深不可測的年輕導師脫帽致意。

莉娜保持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對著學生們一一頷首回禮。

然而,那些年輕人在打完招呼後,目光總是會 不自覺地向下滑落,最終鎖定在莉娜緊緊牽著的那個粉雕玉琢的栗發小女孩身上。

隨著莉娜走遠,那些壓抑不住的八卦之火,立刻在學生群體中如同燎原般熊熊燃燒起來。

各種極度離譜的低聲竊竊私語,順著清晨的微風,一字不落地飄進了莉娜那敏銳的耳朵裡。

“喂喂,你看到了嗎?莫裡亞蒂教授竟然牽著一個小女孩來上學!”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生興奮地扯著同伴的袖子,“你們說,那個小可愛會不會是教授的親妹妹?”

“你懂什麼,我看那長相和氣質,說不定是教授隱藏多年的私生女!”另一個燙著卷發的女生做出了 大膽的猜測。

“少看點那些三流的貴族秘史小說吧!”旁邊一個明顯是高年級的學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你們難道冇有發現那個小女孩的眼睛嗎?那種純粹的金色!我聽我那在魔法藥劑係的朋友說,這種發色和瞳色,極有可能是高階魔力融合的產物!結合教授平時和‘校花’奧黛麗學姐形影不離的關係……真相隻有一個!那個小女孩,絕對是莫裡亞蒂教授和奧黛麗學姐利用某種失傳的煉金禁術,共同孕育出來的愛情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