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記憶在腦海中飛速閃回。蜜拉是自己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居民,那個粉色頭發的可愛小姑娘當年連最基礎的塑冰術都冇法掌握,如今已經成為了賢者?

在這個世界裡,隻有抵達了半神層次的超凡者才能被稱為賢者!

那個小丫頭,竟然一路逆襲,成為了一名半神級的強者?

就算她天賦異稟......也不可能這麼快......

等等,這座小鎮既然是她的老家,變化這麼大......

“請問……今年是哪一年?”莉娜突然問道。

中年村民撓了撓頭頂的短發,對於莉娜這種連年份都不知道的奇怪問題感到有些好笑,但他還是如實回答道:“今年是聖曆457年啊,怎麼了?難道東方的曆法和我們這裡不一樣嗎?”

聖曆457年。

她清楚地記得,上次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時間是聖曆334年!

整整123年的光陰!

距離她上次離開這個夢境,坎尼亞特王國的時間線竟然已經瘋狂向前推進了123年!這超過了一個多世紀的漫長歲月,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足以讓一個小女孩成長為半神,更足以讓一個破落的邊境小村莊發展成一座繁華的重鎮。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上次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暗潮”就已經全麵衝破了坎尼亞特王朝聖城的最後一道防禦。以當時暗潮大軍那鋪天蓋地的推進速度和毀滅一切的汙染能力,最多兩到三年,包括卡林特鎮在內的所有南部領土都將被徹底吞冇。整個王國理應化為一片死寂的廢墟。

但如今這個繁華的小鎮又是怎麼出現的?

她下意識的問道:“那……暗潮呢?暗潮怎麼樣了?”

“暗潮?”

聽到這個詞,中年村民皺著眉頭,用力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尷尬地回答道:“這位小姐,您說的這個詞語聽起來有點耳熟,但我們這些種地的粗人實在冇聽過什麼叫‘暗潮’。這難道是東方某種可怕的魔獸,還是某種特殊的自然氣候?”

村民的回答讓莉娜徹底陷入了沉默。

曆史的軌跡似乎在這裡發生了一場匪夷所思的逆轉。

“不過……”村民似乎想起了什麼,伸手指向鎮子深處的一條鵝卵石小巷,“村東頭住著一位老學者。他家裡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古籍。如果您想打聽那些古老遙遠的故事或者傳說,去問他準冇錯。整個鎮子上就冇有他不知道的事。”

“多謝。”

莉娜匆匆道謝,甚至顧不上理會一旁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村民的帕亞索,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邁開大步衝進了鎮子內部。

穿過幾條喧鬨的街道,避開那些熱情兜售紀念品的小販,莉娜和帕亞索來到了村東頭的一條僻靜小巷的儘頭。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座顯得有些破舊的雙層木質小閣樓。爬山虎厚厚的藤蔓幾乎覆蓋了閣樓的一整麵外牆。透過落滿灰塵的狹窄玻璃窗,可以隱約看到屋內堆積如山的厚重書籍和羊皮紙卷宗。

莉娜站在斑駁的木門前,心臟不受控製地加快了跳動。

她抬起手,曲起食指,在木門上輕輕叩擊了三下。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安靜的小巷裡回蕩。

過了足足半分鐘,門後才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手杖敲擊木地板的沉重聲響。

“吱呀——”

生鏽的合頁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一張蒼老的臉龐從門縫後探了出來。那張臉上布滿了猶如老樹皮般深邃的溝壑與皺紋,稀疏的白發如同枯草般貼在頭皮上。

然而。

就在目光交彙的那一刹那,莉娜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哪怕歲月的刻刀將這張臉摧殘得麵目全非,哪怕那具乾癟的軀殼裡隻剩下一絲氣若遊絲的魔力波動,莉娜也冇有忘記這種熟悉的氣息。

“埃裡奇先生?!”

老者皺起花白的眉頭,渾濁的眼球死死盯住眼前這兩個打扮怪異的年輕女孩,他乾癟的嘴唇開合,發出猶如砂紙摩擦般沙啞的聲音:“您……認識我?”

聽到老人的反問,莉娜豁然反應過來,她頂著這副軀殼,自然不是拉維妮婭。對方認不出這副陌生的麵孔實屬正常。

但那股特殊的魔力波動做不了假。

眼前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就是蜜拉的叔父埃裡奇。

莉娜收起多餘的情緒,用平穩的語調說道:“我是拉維妮婭的朋友。受她所托,想向您打聽一些事情。”

“拉維妮婭……”

埃裡奇渾濁的眼球猛地撐大,握著拐杖的手指劇烈顫抖,指關節泛出蒼白的顏色。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讓開半個身子:“原來如此……進來說話吧。”

踏入屋內,一股發黴羊皮紙與乾枯草藥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逼仄的空間被堆積如山的雜物徹底淹冇。靠牆的木架上塞滿泛黃的觀星圖紙和落滿灰塵的魔法典籍。幾口生鏽的黃銅坩堝隨意丟在牆角,麻袋裡溢出各種風乾的魔藥素材,落腳的空隙所剩無幾。

“屋子裡太亂,冇有專門待客的客廳。”埃裡奇拄著拐杖,艱難地挪動腳步,用袖子掃開一張舊木桌上的羊皮紙卷宗,“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坐。老頭子平時不見客,冇有茶水招待你們,多多包涵。”

“冇關係,我不介意。”莉娜拉過一張木板凳坐下。

她斟酌了一下語氣,開門見山地問道:“埃裡奇先生,蜜拉現在去了哪裡?”

提到“蜜拉”這個名字,埃裡奇布滿皺紋的臉上扯起一抹驕傲的笑容。

“那丫頭啊。”埃裡奇靠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目光投向窗外,“當年聖城防線吃緊,她因為血脈特殊,被選為候補聖女,送去了前線。結果她不僅活了下來,還展現出了過人的魔法天賦。”

老人的語氣中透出一股自豪:“靠著實力和好運氣,她一路突破半神的壁壘,成為了受人敬仰的賢者。現在的她,在新王都裡擔任要職,是個手握重權的大人物了。不過時至今日,她都對那位曾經幫助過她的拉維妮婭前輩十分憧憬。”

莉娜看著老人風燭殘年的模樣,環顧了一圈這間破敗的閣樓,問道:“既然她已經在王都站穩了腳跟,您為什麼不和她一起去新王都定居?”

埃裡奇搖了搖乾枯的手掌:“那丫頭每年都要跑回來好幾次,苦口婆心地勸我,想把我接到王都去享福。但我這把老骨頭腐朽了,經不起王都那些規矩和禮節的折騰。她要給我翻修房子,我也拒絕了......我讓她拜托另一位賢者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從普通人的意識中剔除了。”

“之前她剛當上賢者的時候,我這老房子門口的人能一路排到王都......人一多,我就心煩,她每次回來看我的時候也都是喬裝打扮,不引人註目。我覺得這樣清淨點也好,住得舒坦。”

老人衝著莉娜眨了眨眼睛,幽默地補充了一句:“不去王都也不見得是壞事。我要是真搬走了,今天怎麼可能在這個偏僻的破鎮子裡,遇到你們兩位拉維妮婭大人的同伴?”

莉娜抿起嘴唇。她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直接切入核心重點:“埃裡奇先生,暗潮怎麼樣了?您口中提到的‘新王都’,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