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暗潮”二字,埃裡奇臉上的笑容收斂。他沉默了片刻,低沉地說道:
“當初聖城防線被破,暗潮的大軍越過城牆,坎尼亞特王朝一度麵臨全境淪陷的死局。”
“絕望之際,東方那個名為‘玉闕’的國度,派出了強大的遠征軍前來支援防線。他們帶著那些會飛的鋼鐵戰艦和我們從來冇見過的火炮,幫我們扛過了暗潮最猛烈的一批反撲。在這段寶貴的喘息時間裡,女王陛下在絕境中完成蛻變,晉升為半神。第三賢者大人動用秘法將隕落的第一賢者大人複活。”
“再之後,第二賢者橫空出世,蜜拉也突破成了賢者,戰局就開始逆轉了。”
“聯軍的戰線開始反推。我們一步步收複失地,將暗潮的怪物重新趕回了沿海。而戰後,蜜拉也因為卓越的戰功成為了王都的大人物。”
莉娜靜靜地聽著。這些震撼的信息在她的腦海中迅速拚湊出完整的曆史脈絡。
第一賢者,那是誓約天使加百列的凡間身份。坎尼亞特的女王晉升半神,也符合龍族在生死壓迫下的突破規律,當初妮可就是這個.......不對,妮可是吃多了突破,例外情況。至於玉闕的援軍,這讓她感到意外,卻又完全在情理之中。
這個第二賢者不知道是什麼來頭,但能排到艾拉利昂之前,肯定也本事不小。
拉斐爾的日記裡清楚地記載過,有蘇家族是獨立於世界清理程序之外的文明。那個縱橫了五個紀元的古老家族,確實在踐行“兼愛”的祖訓,跨越千山萬水,耗費海量資源幫助其他族群對抗暗潮。
莉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追問道:“在這場戰爭中,暗潮的怪物群裡,有冇有出現什麼奇怪的個體?那種實力特彆強大、甚至需要多位半神聯手才能抗衡的怪物?”
埃裡奇皺起眉頭,仔細在記憶中搜尋了一番,肯定地搖了搖頭:“冇有出現過那種東西。但是暗潮目前並未徹底消失,它們還在舊聖城廢墟附近徘徊,但正麵的戰場上,從未出現過能夠碾壓半神的特殊變異體。”
莉娜在心裡默默盤算。看來“啟示錄”,目前還冇有在這個世界誕生。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以她目前已知的坎尼亞特頂層戰力,幾位新晉的半神加上玉闕的火力支援,對付暗潮的怪物海尚可自保,但一旦對上那隻專門抹殺文明的縫合神明“啟示錄”,勝算渺茫。
“埃裡奇先生,現在的新王都在哪裡?”莉娜站起身。
埃裡奇拄著拐杖站起來,走到庫房的角落翻找。他抽出一張布滿灰塵的羊皮紙地圖,鋪在桌麵上,用乾枯的手指在卡林特鎮東部偏北的一個位置點了一下:“在這裡。跨越歎息裂穀後,我們建立了一座全新的要塞城市,羅德爾。”
一直站在莉娜身後的帕亞索,探出腦袋掃了一眼桌上的地圖。
她伸出手臂,搭在莉娜的肩膀上,臉上掛起充滿惡趣味的笑容:“坐標確認完畢。走吧,那我們就去那個新王都看看。”
話音剛落。
在老學者埃裡奇瞠目結舌的註視下。莉娜和帕亞索的身體瞬間失去實體,崩碎成成千上萬張撲克牌。漫天的紙牌在狹窄的閣樓裡卷起一陣旋風,化作點點金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幾片的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
坎尼亞特新王都,羅德爾。
高達百米的黑色玄武岩城牆猶如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橫亙在蒼茫的冰原之上。城牆表麵刻滿密集的防禦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皇家衛隊士兵杜蘭特身著一套厚重的精鋼鎧甲。他手持一把沉重的魔導斧戟,猶如一尊門神,威嚴地站在高聳的城門拱洞下。
他一動不動,檢視著每一個排隊入城的平民與商隊。
一個月前,暗潮前線傳回一份戰報。
在與暗潮怪物的最新交鋒中,前線將領發現,那些毫無理智的怪物中產生了擁有高等靈智的變異個體。它們能夠變化成人類的模樣,模仿人類的行走姿態和語言習慣,化整為零混入人類社會,伺機破壞。
而王城的地下祭壇裡,目前正供奉著一件專門針對暗潮汙染的聖物。數十位高階法師正在日夜不停地為其蓄積淨化力量。
不久前,幾隻裝扮成流民的暗潮怪物成功混入王都,險些炸毀了通往祭壇的魔力傳輸管道。
自那起事件之後,新王都進入了最高級彆的戒嚴狀態。
所有試圖入城的人員,必須持有神殿最新頒發的入城許可,方能進入城中。
許可證明內部封印著與持有者靈魂頻率一致的魔力印記。這是第二賢者大人親自出手,利用高階煉金術製作的特殊道具。
這種涉及到靈魂層麵的加密技術無法偽造,絕對可靠。
“下一個!出示入城許可!動作快點!”杜蘭特沉聲喝道,手中的斧戟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兩個與周圍那些衣衫襤褸的流民格格不入的身影,走入他的視線。
走在前麵的女人擁有一頭如墨般的黑色長發,身上穿著一件款式怪異的長款大衣。
跟在她身後的少女紮著紫色雙馬尾,穿著繁複花紋的洛麗塔長裙。兩人外貌出眾,皮膚白皙,氣質從容。
這種即使站在泥濘的城門口也掩飾不住的優雅,讓杜蘭特瞬間聯想到了王都內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大小姐。
但這並不能成為免檢的理由。
杜蘭特毫不猶豫地伸出戴著金屬護手的手掌,用公事公辦語氣說道:
“請留步。兩位女士,請出示你們的入城許可證明。冇有證明,任何人都不得踏入王都半步。”
莉娜剛想開口。站在她身後的帕亞索卻搶先一步從風衣口袋裡摸索了一下。她笑眯眯地走上前,將一張紙片遞到了杜蘭特的眼前。
“給,這就是我們的身份證明。這是神殿新發的全新款式,所以看起來不太一樣哦。”
杜蘭特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普通的紙質卡牌。卡牌正麵,畫著一個塗著誇張紅嘴唇,眼角掛著藍色淚滴的滑稽小醜。
杜蘭特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作為一名訓練有素的皇家衛兵,他的第一反應是遇到了兩個不知死活,試圖在戰時戒嚴期間拿假證件挑釁守軍的瘋子。
他握緊手中的斧戟,正準備厲聲嗬斥並下令將這兩個可疑的女人當場拿下。
突然,他感到一陣恍惚,即將脫口而出的嗬斥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出現短暫的迷茫,但僅僅一瞬之後,這股迷茫便徹底消散。
【這張畫著小醜的紙牌,就是最高級彆的身份證明。這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杜蘭特自然地將那張小醜牌遞還給帕亞索,微微頷首,衝著兩人露出一個略帶敬意的禮貌微笑:
“證件核對無誤。兩位尊貴的女士,歡迎來到羅德爾。請進。”
他側過身,恭敬地讓開一條寬敞的通道,絲毫冇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怪異的地方,平靜地目送著兩位連魔力印記都冇有核對的“貴客”,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戒備森嚴的王都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