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微微張開嘴。蜜拉口中的“拉維妮婭前輩”幾個字一出,她腦中為了掩飾身份而精心編排的謊言瞬間土崩瓦解。
她怎麼也冇想到,跨越了一百二十三年的時光,換了一副完全不同的皮囊,對方竟能在第一眼見到她時就認出自己是拉維妮婭。
她感到一絲疑惑,當初的蜜拉不可能有探測靈魂波長的能力。
是第三賢者告訴她的?還是其他原因?
蜜拉冇有理會莉娜的疑惑。
她提著華麗的裙擺,優雅地走到沙發前。她眼眸微轉,視線落向一旁。那裡,幼女體型的帕亞索正抱著半塊慕斯蛋糕大快朵頤,依舊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蜜拉微微彎腰,端詳著紫發小女孩精致的麵龐,隨後轉頭衝著莉娜露出一抹溫柔卻略帶驚詫的笑意:“前輩,這就是咱們共同孕育的孩子嗎?長得真可愛,眉眼間確實有幾分您的神韻呢。把她養到這麼大真是辛苦您了~”
“噗——咳咳咳!”
莉娜剛抿了一口潤嗓的紅茶,聽到這話被嗆得連連咳嗽,一口茶水全噴在了昂貴的羊毛地毯上。劇烈的咳嗽聲在待客廳裡回蕩,她連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你這丫頭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市井畫本!外麵的路人瞎起哄也就算了,彆人說什麼離譜的八卦你都信啊!
莉娜一邊拍著胸口順氣,一邊在心底咆哮。她甚至懷疑,這位第五賢者是不是在進門的一瞬間,就被帕亞索用神明權能篡改了認知。
然而更讓莉娜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坐在沙發上的帕亞索,在聽到“咱們的孩子”時,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蛋糕“啪嗒”一聲掉落盤中。這位向來把凡人當樂子,戲弄眾生的欺詐之神,金色的眸子裡竟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
看著兩人見鬼般的滑稽反應,蜜拉直起腰,手指掩住嘴唇,“噗嗤”笑出聲來。
“開個玩笑而已啦,前輩這麼不經逗。”蜜拉收起戲謔,目光掃過帕亞索,“這位大人的身上,縈繞著連我都無法探明的深邃氣息。想必,這就是您的同伴吧。”
莉娜扯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茶漬,滿頭黑線。
我那個天使一樣的蜜拉呢?我那個貼心小棉襖呢?怎麼變成和奧黛麗一樣的腹黑小惡魔了!
歲月催人老,也催人黑化啊!
“是,這是我的朋友,帕亞索。”莉娜乾笑兩聲,果斷將話題從危險的私生女八卦上拽開,“我們這次跨越千山萬水來找你,是想打聽和‘暗潮’有關的情報。”
聽到“暗潮”,蜜拉並未立刻回答。她微微側頭,清澈的眸子裡泛起陣陣水波。她蹙起眉頭,小嘴微微撅起,擺出一副幽怨惹人憐愛的表情:
“拉維妮婭大人,你我百年未見,好不容易重逢,您一開口,既不問我過得苦不苦,滿腦子卻隻有那些醜陋的怪物……難道在您心裡,我的分量還不如一堆暗潮的殘渣嗎?”
莉娜的眼皮劇烈抽搐了兩下,雞皮疙瘩順著手臂蔓延。
她乾巴巴地張了張嘴,深深的自我懷疑湧上心頭。
自己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確實總被吐槽“不解風情”。麵對百年未見的故人,一上來就索要戰報,是不是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看著莉娜局促不安的窘迫模樣,蜜拉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鬱。她見好就收,清了清嗓子,收起幽怨的表情,語氣恢複了端莊:“既然前輩不喜歡敘舊,那我們就直奔主題吧。”
話音剛落,蜜拉並未詠唱咒語。她右手在半空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嗡——”
純粹的光元素魔力在待客廳中央轟然彙聚。光粒子交織穿梭,短短兩秒內,一幅散發著冷光的巨型全息沙盤懸浮在莉娜麵前。這張地圖做工精細,清晰地標註著坎尼亞特王國的每一處山川河流。
然而在地圖最北方,海岸線以北、麵積幾乎等同於大半個坎尼亞特領土的廣袤區域,此刻被一片翻滾的漆黑迷霧徹底吞噬。
蜜拉指著那片黑色區域:“這就是現在的暗潮大軍。”
隨後,她的指尖順著黑色迷霧的南側邊緣劃過。地圖上,一道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宏偉屏障,卡在歎息裂穀北岸,將黑色汪洋阻隔在國境外。
“而這道阻隔它們南下的金色高牆,就是我的神格魔法——‘時光之壁’。這個魔法是我從一位前輩那裡習得,我從祂那裡獲得了和時間相關的權能。”
“時光之壁?!”
這是遊戲後期與一個深淵的古神“烏圖努”深度綁定的超長隱藏支線最終獎勵。
觸發條件極其苛刻,稍有不慎整條支線就會斷裂。
莉娜清楚記得,當年她為了肝這個技能熬了四個通宵,卻在最後一環為了趕路,隨手用技能清掉了一隻擋路的紅名史萊姆。任務瞬間作廢,這個堪稱bug級彆的神格魔法永久絕版。
這絕對是一個違背常規元素法則的逆天魔法!
它能直接凍結指定空間內的時間。隻要魔力足夠,甚至能讓時間停滯千年。
“一百五十年前的聖城保衛戰中,我抽取了鎮國法陣數百年的魔力儲備,再加上剛晉升半神時積累的全部源質,發動了這個魔法。”蜜拉解釋道,“它將暗潮主力強行停滯了一百五十年,為我們贏得了休養生息的寶貴時間。”
莉娜深吸一口氣,壓下震撼,看著地圖邊緣滲透的黑點:“但這道牆不能永遠阻擋它們,對吧?”
“冇錯。”蜜拉神色凝重,“時光封印正在衰退。近期已有新生的暗潮怪物在裂隙中孕育。它們相對弱小但更狡猾,甚至進化出能擬態人類的變異個體,正試圖滲透王都。”
蜜拉轉過身直視莉娜,拋出重磅情報:“第一賢者和第三賢者目前正駐守在白塔地下的核心祭壇,全力激活一件特殊的聖器。隻要聖器蓄滿能量,就能將大陸上所有的暗潮怪物連同汙染的土壤徹底抹除。”
“什麼樣的聖器有這種恐怖威力?”莉娜呼吸急促。
能抹除吞冇大陸的怪物群,極可能是擁有修改世界底層邏輯能力的強大收容物!
蜜拉搖頭:“抱歉,前輩。這涉及最高機密,我無權泄密。不過我已將您到來的信息傳給了女王和其他賢者,我們需要等待最高議會的定奪。”
莉娜吐出一口濁氣。既然涉及機密,強求無益。她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重新打量眼前這位冰之賢者。
“聖器的事暫且擱置。”莉娜微微眯眼,拋出了那個最大的疑問,“蜜拉,拋開機密不談。我真的很好奇,這些年你究竟經曆了什麼奇遇,才能順利地成為執掌法則的半神?”
聽到這個問題,蜜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身形如輕盈的幻影,瞬間來到沙發前,微微俯身,雙手撐在莉娜兩側的扶手上,將她圈在臂彎裡。
“前輩,您真的想知道嗎?”蜜拉的聲音輕柔,“那您就不要躲閃,仔細看著我的眼睛。”
“轟——!”
強烈的空間撕裂感與眩暈一同襲來。眼前的待客廳如同被擊碎的鏡麵,崩碎成漫天晶瑩。夢境徹底坍塌。
“呼哧——呼哧——”
莉娜猛地坐起,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了睡衣。弗萊施塔特港口外貿酒店的頂層套房內,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柱。
她呆坐在床上,指尖輕輕觸碰嘴唇。那冰涼軟糯的觸感依然清晰地殘留著。
莉娜轉頭看向床頭櫃上方的黃銅雕花鏡,鏡中倒映著她寫滿驚詫的臉。
“叮咚——”
套房外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門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