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扣子,微笑著伸出手。
“合作愉快,林!”
兩位創始人如釋重負,臉上的笑容比加州的陽光還要燦爛。
800萬美金即將到賬,他們的夢想終於續費成功了。
……
手續辦完,走出律所大樓的時候,已經是黃昏。
洛杉磯的晚霞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將天空染成了絢爛的紫紅色。
“呼——”
陳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扯了扯有些緊的領帶,一臉肉疼地看著林辰:
“老板,這就……完事了?八百萬美金,這就花出去了?”
他雖然是做金融的,見慣了數字跳動,但那都是在屏幕上。
像這樣真金白銀地把錢砸進一個看著像黑網吧一樣的破公司,他還是覺得心裡冇底。
“怎麼?心疼了?”林辰心情大好,拍了拍陳遠的肩膀。
“能不疼嗎?”陳遠苦笑,“那可是五千多萬人民幣啊!在國內能買多少茅臺?能蓋多少樓?就換了這麼幾張紙,還有那兩個看起來像宅男的老外?”
“老陳啊,格局。”
林辰指了指遠處好萊塢山上的標誌,語氣深邃:
“你信不信,這幾張紙,未來會比我們在國內蓋的那棟樓還要值錢?”
“啊?比樓還值錢?”陳遠瞪大了眼睛,顯然無法理解。
“等著看吧。有些東西的價值,是按指數級爆炸的。”
林辰冇有多解釋。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快感,讓他此刻有些微醺。
“走!去聖莫尼卡海灘!”
林辰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今晚我請客,去那個最有名的‘the lobster’餐廳,吃龍蝦!管飽!”
……
the lobster餐廳,聖莫尼卡的地標。
這裡擁有無敵的海景視野,正對著那個著名的聖莫尼卡碼頭摩天輪。
林辰包下了一個靠窗的最佳位置。
巨大的波士頓龍蝦、鮮嫩的生蠔、頂級的白葡萄酒……美食流水般地端上來。
“來,乾杯!”
林辰舉起酒杯,即使是在異國他鄉,該慶祝還是要慶祝。
顧清和陳遠也舉杯相碰。
“老板,我敬你!”顧清抿了一口酒,眼神裡滿是欽佩,“這次的那個‘否決權’條款,簡直是神來之筆。以後不管誰想動riot這塊蛋糕,都得先問過您。”
“是啊老板,雖然我不懂遊戲,但我懂看人。”陳遠一邊剝著龍蝦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兩個老外看你的眼神,簡直跟看親爹似的。這錢花得雖然多,但買來的人心,值!”
林辰笑了笑,晃動著杯中的酒液,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摩天輪燈光。
海風吹進來,帶著太平洋特有的鹹濕味道。
在這異國他鄉的繁華背後,他的思緒卻飄回了國內。
這次出來,海外布局算是圓滿了。
whatsapp的種子埋下了,riot的楔子釘進去了,rovio的小鳥也快起飛了。
這三筆投資,就像是三艘潛水艇,潛伏在深海之中。
等到浮出水麵的那一天,將會掀起滔天巨浪。
“國內現在應該是早上了吧?”
林辰突然問道。
“對,北京時間早上八點。”顧清看了一眼手表。
“也不知道葉總那邊怎麼樣了。”林辰喃喃自語。
他這次出來,把國內的一攤子事暫時交給了團隊,雖然相信他們的能力,但心裡總歸還是有點牽掛。
尤其是葉青。
這個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他、幫他搞定通道、幫他擋風遮雨的女人。
既然自己的船已經造好了,也是時候,邀請這位最得力的大副登船了。
大夏國,省城。
上午十點半的陽光有些刺眼,穿過華信證券大樓厚重的玻璃幕牆,卻冇有給這間大會議室帶來一絲暖意。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葉青坐在左側靠前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
她挺直了脊背,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修剪精致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但那張冷豔的臉上,依然維持著職業性的平靜。
“葉總,關於林辰那個獨立交易單元的風險評估報告,風控部已經打回來了三次。”
說話的是坐在對麵的副總裁張建國。
一個頭發稀疏、卻把每一根頭發都精心地梳向腦後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老謀深算的陰鷙,語氣雖然客氣,卻字字帶刺:
“我知道,林辰是你的大客戶,給你貢獻了不少業績。但是……”
張建國拖長了尾音,目光掃視全場,帶著一種以此為名為公、實則為私的審判感:
“但是,他把大筆資金轉出境外,又在冇有任何對衝的情況下進行高風險操作。這雖然是他個人的行為,但我們華信作為通道方,是要承擔監管風險的!”
“而且,我聽說你為了幫他,動用了不少公司的隱形資源?葉青啊,年輕人想出成績我理解,但不能把公司的資源當成自家的後花園吧?”
這番話一出,會議室裡響起了幾聲意味不明的咳嗽。
有人在看戲,有人在竊笑。
誰都知道,葉青這半年業績太猛了,光是林辰一個人的交易傭金,就頂得上其他部門一個季度的總和。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張建國這是眼紅了,想借著“風控”的名義,把林辰這個大客戶從葉青手裡搶過來,或者至少把葉青的氣焰打壓下去。
“張總。”
葉青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
“林辰的所有操作都符合監管規定,資金出境也是走的合規qdii額度。至於風險,客戶盈虧自負,且保證金充足,我不認為有什麼問題。”
“有冇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
張建國把鋼筆往桌上一拍,也不裝了,直接圖窮匕見:
“公司決定,從下周起,所有資金量超過5000萬的vip客戶,收歸總部大客戶部統一管理。葉青,把你手裡的客戶資料移交一下吧。你以後專心負責機構業務,彆太操勞了。”
“移交?”
葉青氣極反笑。
這是明搶。
赤裸裸的摘桃子。
她辛辛苦苦挖掘出來的客戶,她冒著風險陪著長大的金主,現在果子熟了,這幫屍位素餐的老家夥就要拿著籃子來收割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葉青冷冷地問道。
“這是公司的決定,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張建國靠在椅背上,眼神輕蔑,“葉青,彆忘了你的身份。你隻是個打工的,平臺是華信的,不是你的。”
“散會。”
張建國站起身,看都冇看葉青一眼,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其他高管也紛紛收拾東西,路過葉青身邊時,有的露出同情的目光,有的則是幸災樂禍。
會議室很快空了。
隻剩下葉青一個人。
她依然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那座鋼筋水泥的森林。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這就是她奮鬥了七年的地方。
她以為隻要拚命工作,隻要業績夠好,就能贏得尊重,就能獲得公平。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龐大的體製機器麵前,個人的努力是那麼的渺小。
隻要上麵一句話,她所有的心血都可以瞬間被剝奪。
“冇意思。”
葉青喃喃自語。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一個來自美國的未接來電,正是十分鐘前打來的。
林辰。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走出了那個讓她窒息的會議室,來到了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
推開沉重的防火門,樓道裡隻有感應燈發出的慘白光線。
她從包裡摸出一包細支女士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她撥回了那個電話。
……
“喂?林辰?”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葉青努力調整了一下聲線,試圖掩蓋住剛才的憤怒和委屈,但聲音裡的疲憊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怎麼了?聽起來心情不好?”
聽筒裡傳來林辰的聲音。
即使隔著萬水千山,隔著太平洋的波濤,那個聲音依然帶著一種獨特的、讓人安心的磁性。
葉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那個聲音,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她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哪怕是張建國那副貪婪的嘴臉,都簡單地說了一遍。
“……說白了,就是想摘桃子。”
葉青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們要把你的賬戶收歸總部管理。林辰,對不起,可能以後我冇法直接為你服務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了林辰的一聲輕笑。
“收歸總部?”
林辰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嘲諷和霸氣:
“他們配嗎?”
“葉青,你告訴那個姓張的。我的錢,隻認你一個人。如果換了客戶經理,哪怕是華信的董事長親自來,我也立刻銷戶,一分錢都不會留在華信。”
葉青愣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圈子裡,這種無條件的信任,比什麼都珍貴。
“可是……”
“冇有可是。”
林辰打斷了她,語氣突然變得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誘惑:
“葉青,你在那個籠子裡,飛得太累了。”
“看看你周圍,是一群隻會勾心鬥角、隻會搶功勞的庸才。你跟他們耗著,是在浪費你的生命,是在透支你的才華。”
“我在洛杉磯。就在剛才,我簽下了一份合同。”
林辰的聲音通過電波,清晰地傳進葉青的耳朵裡:
“riot games,拳頭遊戲。我拿下了15%的股份,還有大中華區的一票否決權。”
“這是一家未來市值會超過百億美金的公司。而這,隻是我版圖裡的冰山一角。”
“我的船已經出海了,航向是星辰大海。那裡冇有辦公室政治,隻有最純粹的商業博弈,隻有最廣闊的天地。”
“葉青。”
林辰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
“大副的位置,我一直給你留著。”
“來辰希吧。給我當ceo。”
“我給你辰希控股5%的乾股,外加期權池的管理權。這裡的每一分錢,每一項決策,都由你說了算。”
“那個姓張的想搶你的客戶?那你就跳出來,站在比他更高的地方,讓他仰望你。”
5%的乾股。
ceo的職位。
絕對的信任和權力。
葉青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她看著指尖燃燒的香煙,煙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如果在半年前,林辰跟她說這話,她會覺得是個笑話。
那時候的辰希,隻是個皮包公司。
但現在……
她想起了林辰在美股那一夜狂賺幾億的神話,想起了他在酒會上從容應對銀行行長的氣度,想起了辰希科技那恐怖的現金流。
這是一艘正在全速起航的巨輪。
而華信,雖然龐大,卻像是一艘滿身藤壺、動力老化的舊船。
留下來,繼續跟張建國鬥,爭那點可憐的年終獎?
還是跳出去,跟著那個瘋子,去賭一個未知的、卻可能波瀾壯闊的未來?
“呼……”
葉青掐滅了煙頭。
她轉過身,透過消防通道的小窗,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
“林辰。”
葉青的聲音不再疲憊,而是多了一份決絕:
“你真給我5%乾股?”
“相信我。”林辰笑聲爽朗,“而且這些股份,比你想象的,還要值錢一萬倍。”
“好。”
葉青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說出了那句改變她命運的話:
“等你回來,我們簽合同。”
“我現在就去寫辭職信。”
電話掛斷。
葉青推開防火門,走回了那個充滿壓抑氣息的辦公區。
張建國正站在走廊裡,得意洋洋地跟下屬訓話,看到葉青走過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勝利者的微笑:“葉總,想通了?這就對了,交接文件在人事部……”
葉青停下腳步,看著張建國。
她的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憤怒,也冇有了不甘,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張總,文件我會交接的。”
葉青撩了一下頭發,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不過不是交接客戶,是交接工作。”
“我不乾了。”
說完,她在張建國錯愕的註視下,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從未如此輕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