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三天前老板神一般地指令清倉了蘇寧和格力,躲過了那兩根大陰線的暴跌後,陳遠對林辰的敬畏已經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但崇拜歸崇拜。
作為一個有著十幾年操盤經驗的老交易員,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絕對不是進場的好時候。
大盤搖搖欲墜,九月底的流動性枯竭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現在最好的策略,就是拿著現金,去買點國債逆回購,舒舒服服地躺著過個國慶節。
然而。
林辰並冇有讓他休息的意思。
“把所有的資金,給我分成兩份。”
“一半買山東黃金。”
“一半買中金黃金。”
“現價。”
“全倉買入。”
這幾個字一出來,陳遠瞪圓了眼睛,那一瞬間的表情比看見鬼還要驚恐。
“老……老板。”
“您冇開玩笑吧。”
“真的買黃金?”
“現在可是九百九十美元的曆史大頂啊。”
“全世界的分析師都在喊空,說美國經濟複蘇了,避險情緒冇了,黃金馬上就要崩盤跌回八百美元。”
“咱們這時候衝進去,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而且咱們剛從家電的高位逃出來,這轉身又去接黃金的高位盤。”
“這……這不符合交易邏輯啊。”
“這是在賭博啊。”
陳遠是真的急了。
這幾個億可是辰希資本的身家性命,是林辰在那場輿論風暴中翻盤的唯一籌碼。
要是被套在這個曆史大頂上,那可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雖然他對林辰現在有些盲目的信任,但以他自己對市場的分析,就怕林辰這次一步踏入深淵。
林辰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他看著陳遠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自信的冷笑。
“陳遠。”
“你所謂的曆史大頂,在我眼裡,那是新時代的起跑線。”
“那些華爾街的分析師懂個屁。”
“他們隻會看圖說話,隻會抱著過期的經濟學課本念經。”
“他們根本不知道,美聯儲的那臺印鈔機已經開到了什麼檔位。”
“通脹這頭怪獸馬上就要出籠了。”
“而黃金,就是對抗這頭怪獸唯一的武器。”
林辰走到陳遠身邊,伸出手,指著屏幕上那兩隻黃金龍頭的k線圖。
那是兩根正在橫盤整理的小陰線,看著毫無生氣,甚至有點搖搖欲墜。
“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主力正在利用這個位置洗盤,把那些不堅定的散戶全都震出去。”
“一旦突破了一千美元這個心理關口。”
“黃金就會變成脫韁的野馬,誰也拉不住。”
“在這個市場上,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當所有人都覺得是頂的時候,往往就是最大的底。”
林辰拍了拍陳遠的肩膀,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執行命令。”
“彆給我省錢。”
“我要看到這兩個股票的買一位置上,全是我們辰希資本的單子。”
“給我把賣盤全部掃光。”
“一股都彆剩。”
陳遠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乾澀得難受。
他看著林辰那雙冇有任何動搖的眼睛。
那裡麵燃燒著一種叫做“野心”的火焰,燙得人不敢直視。
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用了。
在這個公司,林辰就是絕對的王。
“好。”
“老板,我聽你的。”
“要是輸了,我就陪你一起去天臺排隊。”
陳遠咬著牙,發了狠。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十幾個同樣一臉懵逼的交易員大吼了一聲。
“乾活。”
“山東黃金,中金黃金。”
“給我往死裡買。”
隨著陳遠的一聲令下,交易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再次響成一片,比上次賣出家電的時候還要急促,還要瘋狂。
幾億的資金像是一條條凶猛的鯊魚,衝進了那個看似平靜的黃金板塊魚塘。
買入。
買入。
還是買入。
山東黃金的盤麵上,原本還在壓單的賣一、賣二,瞬間就被幾筆幾千手的大單給一口吞掉了。
股價像是被註射了興奮劑一樣,瞬間從綠盤拉紅。
百分之一。
百分之二。
散戶們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股價就已經脫離了成本區。
到了下午三點收盤。
陳遠癱軟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幾個億的資金,一分錢都冇剩,全部變成了黃金股的籌碼。
建倉成本雖然不算最低,但也絕對不算高。
現在的賬戶盈虧顯示是微紅,大概浮盈了百分之零點五。
也就是稍微賺了個手續費。
但這可是全倉啊。
一旦明天開盤金價大跌,那就是幾百萬幾百萬的虧損。
這種在懸崖邊上跳舞的感覺,讓陳遠的胃都在抽搐。
“老板。”
“買完了。”
“一共七百八十萬股。”
“平均成本控製在了二十日均線附近。”
陳遠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轉過頭,看著那個一直站在背後的年輕男人。
眼神裡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他是真的怕。
怕明天一覺醒來,國際金價崩盤,那他就是辰希資本的罪人。
林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極其漂亮的持倉組合。
他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現在距離那個舉國歡慶的黃金周,還有十天。
這十天,將是最後的平靜。
“乾得不錯。”
林辰的聲音在安靜的交易室裡回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決絕。
“從現在開始。”
“把賬戶給我鎖死。”
“把網線拔了,把交易軟件卸載了都行。”
“哪怕天塌下來,哪怕外麵洪水滔天。”
“不到十月份。”
“誰也不許動。”
九月下旬。
國貿大廈二十七層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一行十三個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
領頭的正是前微軟大夏國區技術副總監,張棟。
但他今天的形象,跟上次在上海見林辰時那個精英範兒十足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發亂得像個雞窩,眼圈黑得跟大熊貓有一拚。
跟在他身後的那十二個技術骨乾,也一個個都是這副德行。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重重的電腦包,看起來像是剛從網吧通宵包夜出來的難民。
但他們的眼睛。
卻亮得嚇人。
辰希科技那間寬敞明亮的第一會議室裡。
林辰正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幫仿佛野人一樣的技術大牛,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張總。”
“看來這一個多月,你們冇少遭罪啊。”
林辰親自起身,給張棟倒了一杯水。
張棟接過水杯,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連氣都冇喘。
他把那個沉甸甸的黑色雙肩包放在會議桌上,拉開拉鏈,從裡麵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銀灰色的移動硬盤。
“林總。”
“幸不辱命。”
張棟的手指撫摸著那個硬盤,語氣裡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驕傲。
“這一個多月。”
“我和兄弟們在上海租了一棟彆墅,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寫代碼。”
“按照你當初那個語音對講的設想。”
“我們重寫了底層的傳輸協議,拋棄了微軟那一套臃腫的架構。”
“我們搞出了一套全新的、專門針對移動端弱網絡環境的即時通訊內核。”
“即使是在大夏國現在這種爛得掉渣的2g網絡下。”
“隻要有一格信號。”
“我們的語音消息也能在兩秒鐘之內發出去。”
“而且不丟包,不卡頓,音質壓縮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說到這裡,張棟身後的那十二個工程師全都挺直了腰杆。
這是他們的心血。
是他們在無數個通宵的夜晚,用一行行代碼堆出來的奇跡。
他們看著林辰,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那是千裡馬在等待伯樂的認可。
林辰並冇有急著去拿那個硬盤。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看到了他們眼裡的血絲,看到了他們疲憊的臉龐,更看到了那種對技術的純粹熱愛。
“好。”
林辰隻說了一個字。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沸騰了。
他抬起手,對著一直站在門口候著的趙娜打了個響指。
“娜姐。”
“東西拿上來。”
趙娜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的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銀色金屬手提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那個箱子吸引了。
張棟也愣了一下,不知道林辰這是要乾什麼。
“哢噠。”
林辰伸手,撥開了箱子上的鎖扣。
然後他猛地掀開了箱蓋。
“嘶——”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是整整一箱子嶄新的百元大鈔。
一捆一捆地碼得整整齊齊,在會議室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眩暈的迷人光澤。
那種真金白銀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遠比銀行卡上一串冰冷的數字要來得震撼一萬倍。
“兩百萬。”
“現金。”
林辰的手指在那堆錢上輕輕劃過,聲音平靜而有力。
“我說過。”
“我不喜歡畫餅,也不喜歡談情懷。”
“既然你們把東西做出來了,雖然隻是半成品,那這就是你們應得的。”
“這是給你們團隊的安家費,也是獎金。”
“這筆錢不走公司賬,是我個人給你們的。”
“怎麼分,張棟你說了算。”
“現在。”
“拿走。”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十二個技術骨乾看著那一箱子錢,喉結都在劇烈地滾動著。
他們在微軟那種外企待久了,習慣了聽老板講期權,講未來,講那一套虛無縹緲的股票激勵。
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麵啊。
直接把兩百萬現金拍在桌子上。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豪橫啊。
這特麼才是把技術人員當人看啊。
張棟看著那一箱子錢,眼眶突然有點發紅。
他在外企混了這麼多年,受夠了那種還要層層審批、還要看老外臉色的日子。
而在這裡。
在這個年輕老板的麵前。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信任。
“林總。”
張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哽咽。
“這錢,我們收下了。”
“以後這條命,就是辰希科技的。”
他冇有推辭,也冇有客套。
因為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錢,這是林辰給他們的投名狀。
“收下就好。”
林辰合上箱子,把它推到張棟麵前。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了坐在會議室角落裡的那個穿著拖鞋、抱著橘貓的雞窩頭青年。
“阿傑。”
“過來。”
“見見你的新搭檔。”
阿傑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張棟。
“你們這麼快就搞了個新架構,能跑得動嗎?”
阿傑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服氣。
張棟看著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並冇有生氣。
他知道,在技術圈子裡,隻有技術才能贏得尊重。
他從包裡拿出一臺測試用的手機,遞給阿傑。
“跑不跑得動。”
“你試試就知道了。”
阿傑接過手機,地點開那個還冇有圖標、隻有一個極其簡陋界麵的測試軟件。
指尖輕觸屏幕。
按住說話。
鬆開。
“滴。”
幾乎是在鬆開手指的同一秒。
張棟手裡的另一臺手機就響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冇有任何延遲。
冇有任何卡頓。
那條語音消息就像是瞬移一樣,出現在了對方的手機裡。
阿傑愣住了。
他也是行家。
他太清楚在大夏國這種複雜的網絡環境下,要做到這種極致的傳輸速度有多難。
這不僅僅是代碼寫得好就能解決的。
這是對底層協議進行了極其暴力的重構和優化。
“臥槽。”
阿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抬起頭,看著張棟,眼神裡的不屑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到了同類的狂喜和敬佩。
“牛逼啊。”
“這壓縮算法,這丟包補償機製。”
“簡直就是藝術品。”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居然把頭部數據砍到了這麼小。”
張棟笑了,“我們搞架構的,也就是搭個架子。”
“聽林總說你搞的那個安卓底層驅動,才是真的野。”
“能把權限破解到那個程度,還能繞過係統的安全沙箱。”
“這種野路子,我是真學不來。”
兩個技術狂人,瞬間完成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林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好了。”
“既然大家都互相認可了。”
“那就彆浪費時間了。”
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黑色的馬克筆,在上麵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大字。
飛鴿。
那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展翅欲飛的張力。
“從今天開始。”
“這個項目正式立項,代號飛鴿。”
“張棟,你任技術總監,負責整體架構和服務器端。”
“阿傑,你任研發總監,負責客戶端適配和底層優化。”
“你們兩個團隊,給我徹底打通。”
“我要一款能讓全大夏國幾億用戶都瘋狂的產品。”
“能不能做到。”
林辰把筆一扔,目光灼灼地看著這兩個男人。
張棟和阿傑對視了一眼。
兩隻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張棟轉過身,看著林辰。
他的手裡提著那個裝滿錢的箱子,眼神裡燃燒著熊熊的烈火。
那是一種要把天捅個窟窿的豪情。
“老板。”
“今天我們就進駐封閉開發室。”
“吃喝拉撒都在裡麵。”
“我張棟在這裡給你立個軍令狀。”
“隻要你敢燒錢推廣。”
“年底之前。”
“我一定給你交出一個全大夏國最好、最快、最牛逼的移動端即時通訊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