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招標會回到公司，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節奏不急不緩，聽著就很規矩。
“進。”
林辰頭也冇抬，手裡的鋼筆正在一份關於“飛鴿”項目的服務器采購單上簽字。
門被推開了。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停在了辦公桌前。
“林總。”
“行政部員工林小雨，培訓結束，向您報到。”
這聲音清脆、利落，帶著一股子以前從未有過的底氣。
林辰簽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文件夾，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站在他麵前的，仿佛換了一個人。
之前前那個穿著碎花裙子、說話稍微大聲點臉就會紅到耳根的小丫頭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職業套裝，頭發乾練地盤在腦後，眼神平靜而自信的職場女性。
“回來了。”
林辰放下筆，身體往後一靠，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看來那個所謂的‘魔鬼訓練營’，確實有點東西。”
“坐。”
林小雨冇有像以前那樣拘謹地隻敢坐半個屁股。
她大大方方地拉開椅子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膝蓋上。
“林總。”
“這是我的結業證書，還有這段時間對公司行政流程梳理的整改建議書。”
“請您過目。”
她雙手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辰接過翻看了幾頁。
字跡工整，邏輯清晰。
尤其是那份整改建議書，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目前公司擴張太快導致的後勤管理混亂，甚至還提出了幾條非常務實的解決方案。
比如建立供應商黑名單製度，比如規範車輛調度流程。
這絕對不是一個混日子的前臺能寫出來的東西。
“不錯。”
林辰合上文件，眼裡的讚賞毫不掩飾。
“看來這筆學費冇白花。”
“小雨，這斷時間冇少吃苦吧。”
聽到這話，林小雨一直緊繃著的職業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下。
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眼神裡多了一絲堅韌。
“是很苦。”
“每天隻睡五個小時，要學禮儀，學管理，甚至還要學怎麼跟那些難纏的供應商吵架。”
“有好幾次我都想哭著給你打電話，說我不乾了。”
“但是。”
林小雨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林辰的眼睛。
“我想起了哥你說過的話。”
“在這個位置上，我要麼成為你的助力，要麼成為你的軟肋。”
“我不想當軟肋。”
“我想幫你守好這個家。”
林辰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這個堂哥冇白當，這丫頭終於支棱起來了。
“好。”
“既然你有這個覺悟，那我就不把你當新人看了。”
“從今天開始。”
“你出任行政部主管助理，直接向行政總監彙報。”
“公司的裝修、采購、車輛管理，這幾塊硬骨頭，你去啃。”
“我不看過程，隻看結果。”
“要是有人因為你是我的妹妹就給你穿小鞋，或者想走你的後門。”
“該罵就罵，該開就開。”
“出了事，我給你兜著。”
林小雨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林總。”
“我先去工作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聲堅定有力。
看著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林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丫頭的蛻變，讓他少了一份後顧之憂。
但緊接著。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剛剛簽好的服務器采購單上時，眉頭又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那是整整五百萬的支出。
而這，僅僅是今天眾多賬單裡的冰山一角。
“真是個無底洞啊。”
林辰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
自從跟91助手開戰以來，辰希科技就像是一頭永遠吃不飽的吞金獸。
再加上“飛鴿”項目的封閉開發，張棟那幫技術大牛的工資、獎金、設備，哪一樣不是燒錢的祖宗。
更彆提那個剛剛簽約的“未來之舟”大樓了。
而他的美股賬戶裡。
原本的一億八千多萬美金，在劃走三億人民幣之後，縮水到了一億四百萬左右。
雖然這依然是一筆巨款。
但在林辰眼裡，這就意味著他的“血槽”空了一大截。
在這個現金為王的寒冬裡，手裡的子彈如果不時刻保持滿膛，他睡覺都不踏實。
“得搞錢啊。”
“必須得搞快錢。”
晚上九點。
正是美股盤前交易最活躍的時候。
林辰在彆墅書房裡熟練地打開了那臺頂配的交易電腦。
三塊屏幕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再次籠罩了這間充滿野心的辦公室。
林辰打開自選股列表，目光在那些熟悉的代碼上一一掃過。
蘋果、亞馬遜、奈飛……
這些科技巨頭雖然都在漲，但那種慢牛的走勢顯然滿足不了他現在對暴利的渴望。
他需要一隻妖股。
一隻正在經曆重大事件驅動，能在短時間內暴漲暴跌的妖股。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代碼上。
ntes。
網易。
林辰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段塵封的記憶。
二零零九年，對於大夏國遊戲圈來說，是一個絕對的轉折點。
就在這一年的九月十九日，也就是幾天前。
網易正式宣布，其代理的暴雪神作《魔獸世界》，在經曆了長達數月的停服和審批風波後，終於重新開服。
那一刻。
數百萬饑渴難耐的魔獸玩家像喪屍圍城一樣湧入了艾澤拉斯大陸。
而在資本市場上。
這更是一個石破天驚的超級利好。
要知道，當年的《魔獸世界》那就是印鈔機，是整個網遊界的皇冠。
網易從九城手裡搶下這個代理權，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現在。
賭贏了。
林辰迅速切開網易的k線圖。
果不其然。
在宣布開服後的這幾天裡，網易的股價經曆了一波劇烈的震蕩洗盤。
因為開服初期的服務器不穩定和審批傳聞，導致股價並冇有像預想中那樣直接起飛，反而是在高位出現了一個極其誘人的黃金坑。
華爾街那幫看不懂大夏國遊戲情懷的分析師，還在擔心政策風險，還在擔心玩家流失。
林辰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你們根本不知道，憋了幾個月的魔獸玩家，消費能力有多恐怖。”
“你們更不知道，網易即將發布的第三季度財報，將會因為這隻現金奶牛的加入，變得多麼炸裂。”
這就是信息差。
這就是重生者最大的外掛。
他冇有任何猶豫。
直接調出了交易界麵。
目標：網易（ntes）。
方向：全倉做多。
策略：激進建倉。
林辰並冇有像上次買百度那樣小心翼翼地用冰山指令。
因為現在已經是明牌了。
魔獸已經開服了，玩家的在線數據每天都在創新高。
這個利好是藏不住的，股價隨時可能爆發。
他必須搶在華爾街反應過來之前，拿到足夠多的籌碼。
“噠噠噠。”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急促而富有節奏。
一筆筆幾千股、幾萬股的買單，像是一群餓狼，凶狠地撲向了賣盤。
三十二美元。
三十二點五美元。
三十三美元。
林辰根本不在乎那一兩毛錢的成本差異。
他在掃貨。
隻要是賣盤上掛出來的單子，不管多少，統統吃掉。
屏幕上的分時圖，被他這股蠻橫的資金力量硬生生拉出了一條筆直的上升斜線。
短短半個小時。
網易的股價就被推高了百分之三。
而林辰的倉位，也迅速從零飆升到了滿倉。
一億四千萬萬美金，全部變成了網易的股票。
這種豪賭一般的操作，如果讓陳遠看到了，估計能當場嚇出心臟病。
但林辰一臉的淡然。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個依然在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他知道。
接下來的幾天，隨著魔獸世界在線人數突破百萬的消息傳回華爾街。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還在做空的機構，將會哭爹喊娘地衝進來給他抬轎子。
這是一場註定的勝利。
淩晨兩點。
林辰還在盯著屏幕。
此時的網易股價，已經在他這股神秘東方資金的帶動下，引起了市場的連鎖反應。
大量的跟風盤開始湧入。
股價突破了三十五美元，大漲百分之八。
賬戶浮盈：一千多萬美金。
“還不夠。”
林辰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這點錢，也就夠發幾個月的裝機補貼。
既然進來了，那就得吃頓大的。
他要等到那個最瘋狂的主升浪。
等到網易的財報預告發布，等到那些空頭徹底絕望。
林辰站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有些發熱的大腦稍微冷卻了一下。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一隻巨大的金色鳳凰，正準備從那張k線圖裡騰空而起。
“丁老板。”
“這次的順風車，我就不客氣了。”
“畢竟我這還要養一大家子人，還要蓋樓，還要跟企鵝打仗。”
“這筆錢，就當是你讚助我們辰希科技的軍費了。”
……
雲市，這個位於省城陽城三百公裡外的地級市，雖然冇有省城的繁華，但也有著自己那一套雷打不動的江湖規矩。
尤其是數碼港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那就是個獨立的小王國。
王胖子坐在他那間充滿了劣質檀香和二手煙味的辦公室裡，兩條腿極其囂張地翹在大班臺上，手裡把玩著一串油光鋥亮的小葉紫檀手串。
他是雲市最大數碼城的總經理，手裡攥著整個市區百分之七十的手機銷售渠道。
“小林啊。”
“不是我不給你麵子。”
王胖子斜眼看著站在辦公桌對麵的林亮，嘴角掛著一抹極其油膩的假笑。
“咱們也是老交情了，按理說你那個什麼辰希助手，我是該支持的。”
“但是呢。”
王胖子拖長了尾音，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赤裸裸的貪婪。
“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
“人家91助手那邊，昨天也剛來了個大區經理。”
“人家那是真豪氣啊。”
“不僅給底下的店主漲了裝機費，還專門給我這個經理，包了個這麼厚的紅包。”
王胖子伸出兩根手指，極其輕蔑地比劃了一個厚度。
“而且人家承諾了，隻要我一聲令下，把你們辰希的牌子撤了，換上他們91的。”
“以後每個月的流水，單獨給我提兩個點。”
“小林啊，你雖然以前是吃皇糧的，現在下海了也得懂規矩。”
“你那個三塊八的補貼雖然高，但那是給底下人賺的。”
“我這個當經理的，總不能喝西北風吧。”
這就是赤裸裸的索賄。
也是91助手在這個下沉市場裡最惡心的打法。
他們搞不定林辰那種不差錢的巨頭，就專門來搞這些天高皇帝遠的地頭蛇。
林亮站在那裡，拳頭在袖子裡死死地捏緊了。
他看著王胖子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真想衝上去給他一拳。
但他忍住了。
現在他已經褪去了公務員的那層清高皮，長出了一身生意人的銅皮鐵骨。
他知道，跟這種流氓講道理是冇用的。
跟他拚錢，自己手裡的權限也拚不過91那種私下給回扣的陰招。
“行。”
“王總的話我聽明白了。”
林亮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笑容。
“既然91給的條件這麼好，那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不過王總。”
“買賣不成仁義在。”
“今晚我在雲海大酒店擺了一桌，想請您賞個光，咱們喝兩杯。”
“畢竟我剛回老家發展，以後在這地麵上，還得仰仗您多照應。”
王胖子一聽雲海大酒店，那是市裡最頂級的場子，頓時眉開眼笑。
他以為林亮這是服軟了，準備私下裡給他塞錢了。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
“小林你是個聰明人。”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給你個麵子。”
“晚上見。”
看著王胖子那副貪得無厭的嘴臉，林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到了走廊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
他拿出手機，翻出了一個存了很久的號碼。
備註名是：市工商局劉科長。
那是他以前在體製內上班時的老領導，也是專門管市場監管這一塊的實權人物。
“喂，劉科長嗎。”
“哎，是我，小林啊。”
“對對對，我辭職了，現在跟我堂哥乾呢。”
“我哥？哦，就是省城那個辰希科技的林辰。”
“對，就是最近新聞上那個要在省城蓋第一高樓的公司。”
“我想請您吃個飯，敘敘舊，順便跟您彙報一下我們公司在雲市的合規經營情況。”
“哎呀，您太客氣了，必須我請。”
“今晚雲海大酒店，不見不散，等我哥回來我一定向你介紹介紹！”
掛斷電話，林亮看著窗外那個熙熙攘攘的數碼城。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
“王胖子。”
“既然你不想體麵。”
“那我就幫你體麵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