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五點多。
“行了，工作就聊到這。”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我晚上還有個局，就不留在這裡吃你們的盒飯了。”
“林總，我送您。”
王興趕緊放下手裡的筆記本，一路小跑著跟在林辰身後，甚至還主動幫林小雨拉開了門，將林辰一行人送到了辦公樓下的馬路邊。
“行了，回去忙吧。”林辰擺了擺手，轉身坐進了奔馳商務車的後座。
車門關上，將外麵的喧囂隔絕。
林小雨坐在前排，儘職地彙報接下來的行程：“林總，360的周總約了您吃晚飯，地點在東直門的一家羊蠍子老店，他說那裡清靜，適合談事。”
“好，直接過去吧。”林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紅衣教主。
互聯網圈子裡著名的“紅衣大炮”，以脾氣火爆、口無遮攔著稱。
前世，就是這位周教主，在這個時間節點，以一己之力挑起了那場轟轟烈烈的“3q大戰”。
這一世，雖然辰希科技的強勢崛起，曆史的軌跡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但之前的那種禍水東與，依舊讓這場大戰爆發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
東直門的一條小胡同裡，這家名叫“老鬼”的羊蠍子店並不起眼，但門口停著的幾輛百萬級豪車卻彰顯著客人的身份。
林辰走進店裡，一股濃鬱的醬香和肉骨頭燉煮的味道撲麵而來。
在一個隱蔽的包廂裡，林辰見到了這位互聯網的傳奇人物。
周教主今天依然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紅色衝鋒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銅鍋，裡麵翻滾著羊蠍子，旁邊還放著兩瓶開了蓋的牛欄山二鍋頭。
“林老弟！”
看到林辰進來，周教主直接站了起來，冇有那種大廠老總的高高在上，反而透著一股子江湖草莽的豪氣。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林辰的手，用力晃了晃：
“早就在網上看著你的事跡，今天總算見到活人了！你小子，年紀輕輕的，硬是把老馬那隻企鵝折騰得雞飛狗跳，哥哥我佩服！”
“周總過獎了，我這也是被逼上梁山。”林辰笑了笑，順著他的力道坐了下來。
“什麼周總不周總的，聽著生分！叫老周，或者周哥！”
周教主大手一揮，抓起桌上的二鍋頭，直接給林辰倒了滿滿一杯，“來，先乾一杯！就衝你敢跟企鵝對著乾，這杯酒我敬你！”
林辰端起酒杯，和周教主碰了一下，一口乾了。
這酒度數高，入喉像是一道火線，但在這種氛圍下，卻顯得格外痛快。
“痛快！”周教主大笑一聲，也乾了杯裡的酒，然後夾起一塊沾滿骨髓的羊蠍子放進林辰碗裡。
“林老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天找你來，不僅是喝酒吃肉，更是來找盟友的。”
周教主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角的油，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企鵝最近搞的那個‘企鵝醫生’，你我都清楚是怎麼回事。他們打著殺毒的幌子，實際上是在我們的電腦底層搞強製掃描，想把我們這些競爭對手全部扼殺在搖籃裡！”
“我老周做安全軟件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這麼流氓的打法！”
周教主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銅鍋裡的湯汁都濺了出來：
“他們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們就範？做夢！我360的‘隱私保護器’已經上線了，專門盯著企鵝醫生的底層動作，隻要他敢越界，我就敢全網彈窗揭他的老底！”
林辰靜靜地聽著，他知道周教主的脾氣，這位紅衣大炮是真的敢跟企鵝拚命。
“周哥，360的隱私保護器做得確實漂亮，但企鵝畢竟有六億的龐大用戶群。如果他們真急眼了，直接在底層協議上強製‘二選一’，逼著用戶卸載360和飛鴿，那咱們都會很被動。”林辰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壞的結果。
“二選一？他敢！”周教主瞪著眼睛，“他要是敢乾這種斷子絕孫的事，老子就去工信部告他壟斷！告到他股價暴跌！”
話雖如此，但周教主的語氣裡依然透著一絲隱憂。
企鵝的體量擺在那裡，真要硬碰硬，360的勝算並不大。
這就是他今天找林辰的原因。
“林老弟，你的飛鴿pc端，現在勢頭很猛啊。”周教主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辰，拋出了今天的核心議題：
“你現在有幾個億的用戶，而我的360安全衛士，控製著全國幾億臺電腦的底層安全入口。”
“如果我們兩家聯手呢？”
周教主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誘惑：
“你在飛鴿和辰希助手的推薦頁麵，獨家推廣我們360的安全軟件；我在360的安全中心裡，給飛鴿開辟最高級彆的‘白名單’，並且在殺毒完成後的彈窗裡，重點推薦飛鴿和你的辰希助手。”
“咱們這叫強強聯合，互為犄角！隻要企鵝敢動咱們任何一個，咱們就在底層和應用層同時發力，讓他顧頭不顧尾！”
這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結盟方案。
360的流量，那是除了企鵝和百度之外的第三極。
如果能得到360的彈窗支持，飛鴿的用戶量絕對會迎來第二波核爆式的增長。
而且，有了360的底層保護，企鵝想再用“企鵝醫生”來攔截飛鴿，就必須先過360這關。
這筆買賣，無論怎麼算，辰希科技都是賺的。
但林辰看著周教主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卻冇有立刻答應。
他知道，和周教主這種極其強勢、且攻擊性極強的梟雄結盟，無異於與虎謀皮。
今天他能為了對抗企鵝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如果飛鴿的體量威脅到了他的安全帝國，他同樣能毫不猶豫地翻臉。
更重要的是，林辰的目標，從來不僅僅是在pc端跟企鵝打轉轉。
他的核心戰略，永遠是即將爆發的移動互聯網。
在這個時候和360深度綁定，如果未來360也要做手機助手，也要搶占移動端入口，那辰希科技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尷尬境地。
所以，合作可以，但必須有底線。
“周哥，這杯酒，我敬你。”
林辰端起酒杯，跟周教主碰了一下，然後認真地說道：
“360和辰希，在對抗企鵝霸權這件事上，絕對是天然的盟友。”
“你提的互相引流方案，我原則上同意。”
周教主眼睛一亮，剛要倒酒慶祝，林辰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但是，周哥。咱們的合作，僅限於pc端的安全軟件和即時通訊領域。”
“在移動端，也就是智能手機上的應用分發和底層防護，我們辰希科技有自己的戰略規劃，我希望我們各自發展，互不乾涉。”
林辰的眼神極其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堅決。
周教主愣了一下，拿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瞬間就聽懂了林辰的言外之意。
這個年輕人，是想把pc端作為和企鵝抗衡的緩衝帶，而把真正的決戰重心，放在了移動端！而且，他極其防備360在移動端的滲透。
周教主心裡暗暗心驚。
他原本以為林辰隻是個借了風口的幸運兒，但今天這幾句話，讓他看到了一個比企鵝的馬總還要警惕、還要老辣的商業惡狼。
“好小子，你看得比我還遠啊。”
周教主大笑一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行！我老周就交你這個朋友！pc端咱們聯手打狗，移動端咱們各憑本事！”
“乾！”林辰也痛快地乾了。
這頓羊蠍子吃得大汗淋漓，兩人推杯換盞，聊了很多互聯網圈的秘辛。
“對了林老弟。”周教主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這次來京城，動靜可不小啊，聽說你投了那個快破產的劉東強？”
“現在京城這邊的風投圈子也炸了鍋了，好多以前看不上你的大投資機構，現在都想求著見你一麵。就連新浪的老曹、百度的老李，都跟我打聽你的行程，想攢個局見見你。”
周教主看著林辰，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怎麼樣？要不要哥哥幫你安排一下？都是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多認識幾個朋友，對你以後的發展絕對有好處。”
如果是普通的創業者，聽到這麼多頂級大佬要見自己，估計早就激動得找不到北了。
但林辰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周哥，替我謝謝各位大佬的好意。但這次就算了。”
林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超然的清高：
“辰希科技目前正處於a輪融資的靜默期，這個時候去見太多的大佬，容易惹人閒話，也容易被他們摸了底牌。”
“等辰希的融資落地，我自然會去拜訪他們。”
“現在，還不到時候。”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保留了神秘感，又展現出了絕對的自信。
周教主看著林辰，心裡最後的一絲輕視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那種可以被隨意拿捏的角色。
他有著自己的節奏，有著自己龐大而隱秘的商業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