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車隊駛入中關村核心區。

一棟嶄新的現代化玻璃幕牆寫字樓映入眼簾,樓頂上巨大的“辰希科技”四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棟由官方免租三年的大廈,如今已經成了中關村無數程序員擠破腦袋都想進的新聖地。

林辰一行人冇有在大堂停留,通過專屬安保通道,直達頂層。

頂層的算法核心實驗室。

這裡的布局和普通的互聯網公司格子間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個國家級的前沿科學研究所。

幾十臺造價不菲的高性能服務器在恒溫玻璃房裡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一排排巨大的白板上,寫滿了讓人眼暈的數學公式、統計學模型和複雜的矩陣向量推導圖。

當林辰推門走進這間實驗室時。

張棟正帶著幾個核心骨乾,在會議區爭論著什麼。

看到林辰進來,張棟立刻停下了手裡的白板筆,大步迎了上來。

“老板,您可算來了。”

張棟眼圈發黑,但精神抖擻,他轉身向林辰介紹站在自己身後的兩位中年人。

“這位是前百度nlp部門的核心副總監,周博士。他主導過國內最早的一批語義分析底層抓取邏輯。”

“這位是清華大學計算機係的特聘教授,也是國內研究‘協同過濾’與機器學習領域的頂尖權威,王教授。”

林辰主動伸出手,與兩位在國內算法領域堪稱泰山北鬥的人物重重地握了握。

“周博士,王教授,大夏國互聯網的未來,就拜托各位了。”林辰的語氣不卑不亢,卻透著足夠的尊重。

“林總客氣了。”

周博士推了推無框眼鏡,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老板,眼中帶著幾分狂熱:

“我們應該感謝您。國內的互聯網環境太急功近利了,大家都在拚流量、搞競價廣告,冇人願意靜下心來砸重金搞底層的機器學習。”

“張總監把您的‘站內生態搜索’和打破‘信息繭房’的構想跟我們說了。這種高維度的內容分發邏輯,簡直就是算法工程師夢寐以求的終極試驗場!”

王教授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冇錯。利用海量用戶的社交行為和閱讀習慣,通過深度學習來構建動態模型。這不僅是工程學上的突破,更是社會學和傳播學的一次革命。”

聽著兩位技術大牛的讚美,林辰並冇有表現出任何沾沾自喜。

他走到那塊寫滿公式的巨大白板前,拿黑板擦清理出一塊空白區域。

“兩位,‘智能生態搜索’,隻是我們這座大廈的地基。”

林辰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十名頂尖算法工程師和名校博士。

“今天我來京城,是要給你們這臺剛剛組裝好的超級引擎,裝上一個核動力方向盤。”

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技術人員都放下了手裡的咖啡和筆記本,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位在業界屢創神話的年輕教父。

“剛才周博士提到了內容分發。”

林辰拿起紅色馬克筆,在白板的正中央,寫下了四個大字:

【信息流】。

“大家想一想,現在的三大門戶網站,新浪、搜狐、網易,他們是怎麼向網民展示新聞和內容的?”

林辰冇有等他們回答,直接給出了答案:

“編輯排版。他們把自認為最重要的新聞,放在首頁最顯眼的位置。全大夏國幾億網民,不管你喜歡體育還是喜歡八卦,隻要打開新浪網,看到的首頁永遠是千篇一律的一模一樣!”

“這叫廣播式分發。是工業時代的落後產物。”

林辰在“信息流”三個字下方,重重地畫了無數條發散的放射線。

“但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手機屏幕太小了,用戶的耐心太短了。我們不可能再用這種填鴨式的方法去喂養用戶。”

“我要你們打造的這套底層算法,它的最終形態,是一個冇有儘頭的、永遠滑不到底的‘信息瀑布’!”

“在這個瀑布裡。”

林辰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說出了那個讓後世無數互聯網巨頭聞風喪膽、甚至徹底改變了人類閱讀習慣的終極戰略:

“我們要實現真正的千人千麵!”

“老板,您的意思是……”張棟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試探性地問道,“我們要給飛鴿現在的兩億日活用戶,單獨生成兩億個完全不同的首頁內容?”

“冇錯!”

林辰一拳敲在白板上,聲音猶如雷霆:

“兩億個用戶,就是兩億個截然不同的數字宇宙!”

“當一個喜歡汽車的年輕男性打開我們的內容板塊,他的信息流裡全是最新款的超跑評測、機械原理解析和汽車論壇的神貼。”

“當一個熱愛美妝的女孩打開同樣的界麵,她看到的將全是口紅試色、穿搭教程和明星街拍!”

“你們的算法,必須在用戶第一次打開軟件的前十秒鐘內,通過他的性彆、年齡、機型、lbs地理位置,迅速為他打上第一批‘基礎標簽’。”

“然後,通過他每一次點擊、每一次停留超過三秒的閱讀、每一次點讚和轉發,不斷地去修正和細化這個用戶的‘興趣向量模型’!”

林辰手中的筆在白板上飛速勾勒著一個極其龐大、精密的用戶畫像倒推邏輯樹。

“用戶越刷,我們的算法就越聰明。直到最後,這個係統比用戶的父母、妻子甚至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內心的隱秘渴望!”

“隻要他們不停地往下劃動屏幕,下一條彈出來的內容,永遠是能夠刺激他們多巴胺分泌的致命誘惑!”

“我的上帝……”

一個從矽穀回來的海歸架構師,聽著林辰的這番描繪,手裡的碳素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白板上的邏輯圖,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如果真的能把這種算法模型跑通,那這就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社交軟件或者新聞客戶端了。”

“這會變成一個吞噬用戶時間的超級黑洞!用戶隻要點開它,就會像陷入泥沼一樣,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地沉浸在裡麵,根本無法自拔!”

“這就是我要的終極武器。”

林辰丟掉手裡的馬克筆,轉頭看向周博士和王教授。

“企鵝有最穩固的熟人關係鏈,這很難打破。那我們就不跟他們在聊天框裡死磕。”

“我們要搶的,是用戶的‘時間’!”

“當全大夏國的網民每天把七八個小時的時間都消耗在我們的信息流裡,不斷地滑動屏幕獲取快感時。企鵝的那個qq,就隻會淪為一個偶爾用來發個文件的枯燥工具!”

“不僅如此。”林辰拋出了最後的一擊商業閉環,“當我們的係統把兩億用戶打上了成千上萬個極其精準的興趣標簽後。我們的廣告投放,將不再是漫天撒網的盲目燒錢。”

“賣口紅的商家,廣告隻會展示給那些有美妝標簽的年輕女性;賣汽車的商家,廣告直接投送到車迷的屏幕上。我們的廣告轉化率,將是對麵三大門戶網站的十倍、甚至百倍!”

“這,就是我們未來碾壓一切舊時代互聯網公司的絕對護城河!”

死寂。

頂層核心實驗室裡,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絕對死寂。

冇有人在說話,隻有粗重且灼熱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周博士摘下眼鏡,用顫抖的手掏出鏡布擦拭著。他在百度研究了半輩子搜索算法,原本以為那已經是大夏國技術的最高峰。

直到今天,直到剛才。

眼前這個年輕的企業家,用寥寥數語,直接在他的腦海裡炸開了一個屬於人工智能推薦分發的新紀元大門。

“千人千麵……信息流瀑布……精準標簽投放……”

王教授喃喃自語,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爆發出一種看見真理般的狂熱火光。

這哪裡是在做生意?

這分明是在通過龐大的算力,去解構和重塑整個人類社會的傳播學底層邏輯!

“林總!”

周博士猛地戴上眼鏡,神情激動地跨前一步:

“您的戰略構想,徹底打通了我們所有技術上的迷茫點!”

“方向有了,剩下的交給我們這幫乾粗活的!”

“老張!王教授!”

周博士轉頭衝著團隊的骨乾們嘶吼道,“馬上重新調整底層數據結構!把原來的搜索匹配邏輯全部推翻!我們要搭一套基於千萬級並發的協同過濾推薦大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