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顧清這番毫無保留的效忠誓言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李俊,此刻的心裡卻猶如翻江倒海,掀起了陣陣狂瀾。

作為高盛亞洲區的前任執行董事,他在港島中環這座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的時間,他每天穿著薩維爾街定製的高級西裝,出入全亞洲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操著一口流利的雙語,替那些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常客打理著數以百億計的資產。

在外人眼裡,他是光鮮亮麗的投行金童,是真正的金融精英。

但隻有李俊自己心裡最清楚,所謂的高級合夥人,說白了,就是那些老錢家族和資本大鱷麵前的一個“高級服務員”。

在投行乾活,拿的是死工資和績效獎金。

遇到年景好的時候,年底分紅或許能拿到幾百萬美金。

一旦碰上金融海嘯,不僅獎金泡湯,甚至還要麵臨總部的無情裁員。

他拚了命地往上爬,給那些腦滿腸肥的富二代端茶倒水、做ppt路演,為的不過是能,勉強維持著精英的體麵。

可僅僅隻是因為辰希集團完成了a輪融資,僅僅因為顧清在這個過程中做好了本職的法務合規工作,林辰就直接大筆一揮,賞下了幾千萬的期權!

而且他還聽說了,上次的慶功宴上,那個叫張強的地推頭子,一夜之間身家暴漲到幾個億!

還有那個叫阿傑的技術員,那個叫張棟的程序員,一個個全都成了紙麵身家過十億級彆的超級新貴!

那是他這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強烈嫉妒,像是一團烈火,在李俊的胸腔裡瘋狂地燃燒著。

他的眼底甚至泛起了一絲因眼紅而產生的紅血絲。

他嫉妒張強,嫉妒阿傑,甚至嫉妒顧清!

憑什麼那些泥腿子、技術宅,能在短短一年多時間裡完成這種跨越幾個階層的終極逆襲?

就因為他們運氣好,早早上了一艘名為林辰的無敵戰艦!

但嫉妒過後。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直衝天靈蓋的狂暴乾勁與野心。

李俊死死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帶來一陣真實的刺痛。

他現在是辰希國際資本在海外的最高負責人。

論資曆、論能力、論在國際金融圈的人脈,他李俊絕對碾壓張強那幫土班子!

既然林辰對待自己人出手如此闊綽,隻要他能把手頭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隻要他能幫辰希在海外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那彆人能拿到的億萬期權,他李俊憑什麼拿不到?!

這輩子最大的賭局,他已經全倉押在了後排那個年輕男人的身上。

贏了,太平山頂的豪宅有他一棟;輸了,大不了從頭再來。

但隻要跟著林辰,這種贏麵幾乎是百分之百的明牌!

李俊心裡暗暗想著的身後,林辰拿了幾張紙巾遞過去給顧清,“把眼淚擦乾,辰希的法務總監,不能讓人看到軟弱的一麵。”

他語氣依舊平淡,但在這份平淡之下,卻藏著容納一切的寬廣胸襟:“錢是你應得的,好好乾就好。”

顧清接過紙巾,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所有的感激深深刻進了骨髓裡。

黑色的埃爾法商務車在太平山的盤山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李俊。”

林辰突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分外清晰。

“老板,我在!”

副駕駛上的李俊渾身一激靈,立刻轉過身來,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林辰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語氣沉穩而有力。

“下一步,我要你以辰希國際資本的名義,在港島發起設立一支總規模為五十億美金的海外並購母基金。”

五十億美金的並購基金!

李俊的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拿出了十二分的專業態度仔細聆聽。

“這支基金的有限合夥人名錄,你要去好好篩選。”

林辰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下達了明確的戰術指令:

“鄭家、李家這些港島的豪門,想投錢進來,可以,給他們份額。中東的那些主權財富基金,如果感興趣,也可以放進來一部分。”

“但我要求,這支基金在明麵上的股權穿透圖,必須看起來像是一個成分異常複雜、由多國富豪共同組建的純外資財團。絕對不能有任何大夏國內地企業的背景痕跡。”

“但是,在底層的普通合夥人管理協議裡,我林辰必須擁有這支基金百分之百的絕對一票否決權和資金調撥權。”

李俊聽著這個要求,腦海裡飛速運轉。

組建這種多層嵌套的離岸基金,正是他以前在投行最拿手的好戲。

“老板放心!我馬上開始組建路演團隊,一個月內,這支五十億美金的母基金絕對在港島宣告成立!”

看著李俊這副乾勁衝天的模樣,林辰知道,這把火已經徹底燒起來了。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不顧一切去撕咬獵物的銳氣。

林辰靠回椅背上,目光看著車窗外那座燈火輝煌的太平山。

林辰察覺到了他的心思,淡淡地敲打並鼓勵:“把港島國際資本的盤子給我穩住,下一個億萬富翁就是你。”

李俊聽到這句話,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這盤棋給您下活了!”

車廂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半個多小時後。

車隊在普樂道的一處開闊的私家大門前停下。

門外,兩名穿著筆挺製服的安保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核對過車牌和預約信息後,厚重的雕花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車子駛入莊園。

呈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棟占地極廣、依山而建的三層現代化獨立洋房。

寬闊的私家花園裡種滿了名貴綠植,一樓巨大的無邊際恒溫泳池,在燈光的映襯下,仿佛直接與山下的維多利亞港連成了一片。

此時正值夜晚,站在這棟彆墅的露臺上,大半個港島的繁華儘收眼底。

維港的海風吹拂過來,帶著一種把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通透感。

但最讓老兩口感到震撼的,還不是這無敵的海景和奢華的建築。

“林先生,歡迎回家。”

彆墅門前,一名穿著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外籍管家,帶著六名穿著統一製服的菲傭,整齊劃一地彎腰鞠躬。

管家用一口帶著濃重英倫腔的流利中文,恭敬地向林辰問好,隨後又轉向林國棟和趙蘭:

“老先生,老夫人,一路辛苦了。晚餐已經準備妥當,是頂級的粵式海鮮和一些清淡的淮揚菜。您的行李我們讓人送到二樓的主臥。”

林國棟雖然以前家裡也有保姆,但跟現在一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特彆是看著這金發碧眼的外國老頭對自己彎腰鞠躬,還有那一排訓練有素的傭人,他隻覺得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哎……好,好,謝謝啊。”林國棟乾巴巴地應了兩聲,趕緊拉著趙蘭往林辰身邊靠了靠。

“小辰啊,這……這房子真是你買的?”

趙蘭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四下打量著這棟簡直像皇宮一樣的洋房。

那大理石的羅馬柱,那幾乎挑高十米的水晶大吊燈,處處透著一種用錢砸出來的極致奢華。

“這得多少錢啊?咱們在陽城那套已經夠大了,你跑到這港島的山頂上買這麼大個房子,平時也住不著啊。這多浪費。”

大夏國老一輩人的勤儉節約,在看到這種頂級豪宅時,本能地占了上風。

林辰看著父母那局促又震驚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媽,這房子不貴,權當是公司在海外的固定資產投資了。”

林辰輕描淡寫地略過真實價格,走上前,自然地攬住母親的肩膀。

“以後我來港島出差的次數會很多,住酒店不方便。有了這套房子,你們冬天要是覺得陽城冷,隨時可以飛過來在這邊過冬。這裡有專門的管家和阿姨照顧你們,我也放心。”

“還過冬呢,我可不敢使喚這些外國老頭。”趙蘭小聲嘀咕了一句,但眼底的自豪和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自己的兒子有出息了,在寸土寸金的山頂買了這麼大一棟房子。

這事要是回老家跟親戚們一說,那得羨慕死多少人。

很快,一群人在寬敞的餐廳裡吃了頓晚飯。

吃完飯,老兩口在管家的帶領下去熟悉這套彆墅了。

林小雨則興奮地跑到一樓那無邊際泳池邊上,拿著個新買的數碼相機瘋狂地拍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準備發到飛鴿朋友圈裡去炫耀。

林辰獨自一人走上了三樓的露臺。

夜晚的山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從這個角度俯瞰下去,整個港島的繁華儘收眼底。

那些在白天高高在上、掌控著全亞洲財富命脈的中環寫字樓群,此刻也隻能乖乖地匍匐在他的腳下。

這就是老錢家族拚死也要守住的階級高地。

站在這裡,確實能讓人產生一種將世界踩在腳下的錯覺。

“老板。”

李俊不知什麼時候走了上來,手裡拿著兩份厚厚的文件。

他顯得有些猶豫,似乎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老板難得的清靜。

但想到剛才收到的消息,他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什麼事?”林辰冇有回頭,雙手扶著露臺的石製欄杆。

“剛才鄭家那邊來了電話。”

李俊壓低聲音彙報道,“鄭老爺子聽說您今晚入住新居,原本想派人送點賀禮過來,但聽說您父母也來了,他改變了主意,說明天上午親自登門拜訪,順便拜會一下叔叔阿姨。”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很清楚這幫港島老牌門閥的作風。

他們是典型的“不見兔子不撒鷹”。

鄭老爺子作為四大家族之一的掌門人,已經是快八十歲、半隱退狀態的定海神針。

這種級彆的人物,親自拜訪一個二十出頭的內地後輩,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社交試探了。

李俊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公文包放在桌麵上打開,取出一疊厚厚的、全英文的內部金融簡報和簡報複印件。

“他們這次是真的被您給徹底震碎了世界觀。”

李俊將最上麵的一份文件推到林辰麵前,聲音裡壓抑著強烈的激動:

“國內關於辰希科技完成a輪融資的新聞,早已經傳到了中環的各大投行和家族辦公室的案頭上。”

“一百五十億美金!折合港幣超過一千一百億!”

李俊的雙手按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詳細剖析著這幫港島大亨的心理防線是如何崩潰的:

“老板,您要知道,港島這邊的四大家族,發家靠的是什麼?”

“是倒賣地皮!是收租!是壟斷港口物流和超市零售!”

“在他們的傳統認知裡,做生意就得有一磚一瓦,得有看得見摸得著的重資產。他們一直覺得內地的互聯網企業都是些不務正業的泡沫,是靠著燒錢騙估值的皮包公司。”

“可是現在呢?辰希科技僅僅成立不到兩年!紅杉資本和中投華盛這兩家全球最頂尖、背景最深厚的機構,真金白銀地砸了二十二點五億美金進來!”

李俊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們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港島這幫老古董,辰希科技的流量生態,比他們中環的幾棟寫字樓還要值錢十倍!”

“鄭老爺子他們手裡那點引以為傲的實體資產,在您那動輒上億日活的絕對壟斷力麵前,增速簡直就像是蝸牛爬一樣可笑!”

林辰聽著李俊的分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舊時代的船,終究裝不下新時代的核動力引擎。

這幫靠著收租躺平了幾十年的老錢,在互聯網降維打擊的造富速度麵前,感到恐慌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