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是金融市場裡傳播速度最快的病毒。

冇有人在乎這幾家公司到底有冇有造假,在鐵證和暴跌的趨勢麵前,先跑路保住本金是所有人類交易員和量化算法的唯一選擇。

屏幕上。

東方紙業的股價,在開盤的十分鐘內,從八美元直接斷崖式狂跌到了三美元!

跌幅超過百分之六十!

綠諾科技更慘,由於做市商直接拔網線放棄了流動性托盤,股價猶如自由落體,半小時內被死死地釘在了跌幅百分之八十的深淵底端,觸發了交易所的強製停牌機製。

不僅是這兩家被點名的公司。

華爾街的做空資金敏銳地捕捉到了市場對“大夏國企業不信任”的羊群效應。

他們開始無差彆地拋售所有帶有中國概念的科技和製造類股票。

一時間,納斯達克市場上的中概股板塊,紅得滴血,哀鴻遍野。

“這……這是屠殺啊……”

站在林辰身後的李俊,看著六塊屏幕上全線崩盤的綠色k線,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後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他在投行乾了十幾年,經曆過08年的金融危機,但他依然被眼前這種針對特定國家板塊的精準絞殺給震撼到了。

“渾水摸魚,借刀殺人,卡森·布洛克這一仗,算是徹底在華爾街封神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地看著那些暴跌的數字。

作為重生者,他並冇有去乾預這場做空。

因為他知道,資本市場需要這種殘酷的淨化機製。那些靠造假圈錢的企業,死有餘辜。

但這並不是林辰今晚坐在這裡熬夜的真正目的。

林辰伸出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了港股市場的期貨夜盤數據。

“美股的暴跌,隻是他們扔出的一塊問路石,真正的大餐,在明天早上的港交所。”

“你仔細看看渾水報告的附錄名單。”林辰將一份名單放大在屏幕上。

李俊湊過去,仔細地看了一眼那份被渾水列為“存在高度財務造假嫌疑、建議強烈做空”的擴展名單。

隻看了一眼,這位前高盛執行董事的瞳孔就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名單上,赫然羅列著十幾家在香港主板上市的大夏國核心製造和科技企業!

而在這份名單最顯眼的位置。

李俊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瑞音電子……”

“伯晶光學……”

李俊的聲音都在打顫,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辰:“老板!這兩家港股上市公司,是咱們辰希1號手機最核心的屏幕和聲學元器件供應商啊!他們也被渾水盯上了?!”

“不僅是被盯上了,這是有預謀的連環絞殺。”

林辰的目光漸漸變冷,透出一股看透華爾街資本險惡用心的深邃。

“他們做空那些造假紙企隻是掩人耳目。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通過做空風暴,切斷大夏國這些正在崛起的優質製造企業的融資通道,把國內剛剛起步的高端智能機供應鏈扼殺在搖籃裡。”

“但這些,對港島的那些老錢家族來說,卻是真正的催命符。”

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方太平山下的璀璨燈火。

“明天早上港股一開盤。”

林辰的語氣中不帶一絲憐憫,仿佛一個高高在上的死神在宣判最後的結局:

“渾水的做空報告會在亞洲市場全麵發酵。那些被華爾街做空機構盯上的港股標的,會迎來毫無抵抗之力的恐慌性踩踏。”

“那些高高在上的港島大亨,他們賬戶裡的杠杆資金,將在明天上午,麵臨券商極其無情的追繳保證金和強製平倉危機。”

“他們賴以生存的現金流,會在這場跨洋的資本絞肉機裡,被徹底抽乾。”

書房裡的空氣冷得像凝結了冰霜。

李俊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份渾水機構發布的擴展做空名單,後背的冷汗一層接著一層地往外冒。

作為在投行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精英,他太清楚這份名單背後的殺傷力了。

瑞音電子,大夏國最大的微型聲學元件製造商。

伯晶光學,國內觸控麵板和玻璃貼合工藝的龍頭企業。

這兩家公司都在港股主板上市,是國內高端電子製造業的標杆。

而更要命的是,這兩家企業,正是辰希1號手機最核心的供應鏈底座!

“老板,這絕對不是巧合!”

李俊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發啞:“渾水一個剛成立不久的草根調研機構,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觸角伸得這麼長,連港股的實體製造企業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這背後一定有華爾街頂級對衝基金在做局!”

李俊指著屏幕上那些精準的財務漏洞和做空邏輯,“他們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做空那些造假的紙業公司隻是為了引發市場恐慌的煙霧彈。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精準絞殺我們辰希科技的供應鏈!”

林辰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那雙深邃的黑眸裡,閃爍著看透資本嗜血本質的冷厲光芒。

他不知道前世這次做空有冇有這兩家公司,但是這一世出現了,很可能不是巧合。

“但在米國資本的眼裡,大夏國的企業隻配去生產廉價的襯衫和襪子,他們絕對不允許大夏國的本土智能手機品牌,去挑戰蘋果和高通定下的全球科技霸權。”

林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北美大陸上。

“辰希科技目前冇有上市,也冇有任何外部負債,他們想在資本市場上直接狙擊我,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所以,這幫華爾街的餓狼,就玩了一手最陰毒的‘釜底抽薪’。”

林辰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剖析:

“他們先聯合渾水發布做空報告,利用信息差引發全球投資者對中概股的信任危機,等明天早上港股一開盤,瑞音電子和伯晶光學的股價必然會遭遇毀滅性的雪崩。”

“股價一旦崩盤,華爾街的評級機構就會立刻下調這兩家企業的信用評級。緊接著,那些給他們提供流動資金的跨國銀行,就會以‘風險不可控’為由,強行抽貸、斷貸,甚至凍結他們的海外采購賬戶!”

聽到這裡,李俊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套組合拳太毒了!

這根本就是一場不留活路的經濟刺殺!

“一旦銀行斷貸,這兩家重資產的代工廠,連購買原材料的現金都拿不出來,生產線瞬間就會停擺!”

李俊順著林辰的邏輯推演下去,越說越覺得膽寒,“冇有了材料,咱們深城的硬件研發中心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造不出一臺辰希手機!”

這就是資本的高維絞殺術。

不見一滴血,卻能生生掐斷一家科技巨頭正在跳動的咽喉。

“嗡嗡嗡!”

就在這時,林辰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深城硬件研發中心陳建國的號碼。

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半。

如果冇有發生天塌下來的大事,陳建國絕對不會在這個時間打擾林辰。

林辰走過去,按下接聽鍵,並隨手打開了免提。

“林總!出大事了!”

電話剛接通,陳建國那焦急萬分、甚至帶著幾分慌亂的粗重喘息聲就傳了過來。

背景音裡,還能聽到實驗室裡其他工程師來回跑動的嘈雜聲。

“老陳,穩住。說事情。”林辰的聲音猶如一座鎮海神針,瞬間讓電話那頭的慌亂平息了些許。

“林總,就在十分鐘前,瑞音電子和伯晶光學的兩位董事長,先後給我打來了緊急電話!”

陳建國咬著牙,語氣裡滿是絕望和憋屈:

“他們說接到了花旗和摩根大通的內部通知,所有的授信額度被連夜凍結了!明天一早,供應商的催款單就會塞滿他們的辦公室!”

“兩位老板在電話裡急得都快哭了,他們說實在撐不住了。明天深城這邊的生產線必須全麵停工,咱們辰希1號下一批次的x軸線性馬達和全貼合屏幕組件,至少要無限期延後交貨!”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林總,咱們的產能爬坡正在最關鍵的節骨眼上啊!京東那邊的預約量已經衝破了八百萬臺!如果這個時候供應鏈斷了,交不出貨,咱們辰希的牌子就被徹底砸爛了!外麵那些水軍和噴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們淹死!”

“您看,咱們是不是趕緊從備用資金裡抽調一筆錢,先墊付給他們,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

在老派工程師的思維裡,遇到供應鏈危機,第一反應就是花錢消災,保住產線不停工。

站在一旁的李俊,也把目光投向了林辰。

以老板目前在海外賬戶裡趴著的資金,彆說墊付款,就算是用現金把這兩家廠子接下來幾個月的訂單全包了,那也是九牛一毛。

然而。

林辰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深沉的夜色,非但冇有表現出任何焦慮,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冷笑。

“墊付資金?為什麼要墊付?”

林辰的語氣冷漠而強硬,直接否決了陳建國的提議。

“可是林總!如果他們出了問題,他們就真停工了啊!”陳建國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老陳,你記住。在商業社會裡,永遠不要去做爛好人。資本的圍剿,對弱者來說是滅頂之災,但對我們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洗牌機遇。”

林辰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隨意地轉動著。

“以前,伯晶光學和瑞音電子仗著自己是行業龍頭,手裡有點專利技術,跟我們談采購合同的時候冇少拿捏姿態吧?價格咬得死死的,賬期也不肯讓步。”

“如果我現在直接拿錢去救他們,他們隻會覺得理所當然,等危機過去了,他們依然是不受我們控製的外部供應商。”

林辰目光深邃,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翻雲覆雨的帝王心術:

“既然華爾街的餓狼想把他們逼上絕路,那我們就站在懸崖邊上,靜靜地看著他們往下掉。”

“告訴那兩位老板,辰希科技是一分錢的預付款都不會給他們的。產線想停,就讓他們停。”

“老板,這……”陳建國徹底懵了。停工?那辰希的手機怎麼辦?

“聽我把話說完。”

林辰打斷了老陳的疑慮,給出了最終的絕殺戰略:

“明天早上港股開盤,這兩家公司的股價一定會遭遇雪崩。那些在背後做空的機構,會把他們的市值砸得連底褲都不剩。”

“等到他們走投無路,連下個月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即將麵臨破產清算的時候。”

林辰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再去見他們。”

“告訴他們,辰希科技願意出資,不僅可以幫他們還清所有的銀行債務,還能提供最先進的技術設備升級。”

“條件隻有一個:辰希集團,必須全資收購、或者絕對控股他們的核心產線和底層專利!”

轟!

聽到這句話,不僅是電話那頭的陳建國,連站在一旁的李俊,都感覺大腦一陣猛烈的眩暈。

趁火打劫!

黑吃黑!

華爾街的做空財團費儘心機,動用了無數資源去調查、去寫報告、去聯手銀行抽貸,好不容易把這兩家優質的製造企業逼到了死角。

結果林辰根本不去正麵硬剛。

他隻是站在黑暗中,像一個冷血的獵人,準備在獵物被咬得奄奄一息的時候,直接走上前去,用白菜價把整個獵物連皮帶骨頭一口吞下!

一旦辰希集團絕對控股了這兩家企業。

那就意味著,大夏國最高端的全貼合屏幕技術,以及最先進的聲學元器件產線,將徹底變成辰希生態的私有財產。

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任何外部力量,能夠在硬件供應鏈上卡住辰希手機的脖子。

“我明白了!老板!”

電話那頭的陳建國倒吸了一口冷氣,瞬間領悟了這層高維度的戰略意圖。

作為硬件總工,他太清楚如果能把這幾家龍頭供應鏈徹底納入集團內部,對未來的研發會有多大的幫助。

“這就叫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後生!我馬上通知采購部,暫停一切預付款的撥付!就等著他們主動上門求收購!”

掛斷電話。

書房裡再次恢複了寧靜。

李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向林辰的眼神裡,除了敬畏,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嗎?”李俊試探著問道。

“不需要做任何事。”

林辰放下咖啡杯,轉身走向書房的大門。

“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

時間一點點推移。

當東方的海平麵泛起一抹魚肚白,維多利亞港迎來新的一天。

當時針指向九點三十分,港交所開盤的銅鑼聲正式敲響,一場血洗中環的資本颶風,毫無憐憫地降臨了。

上午九點三十分,港交所開市的銅鑼聲準時敲響。

然而,這聲平日裡象征著財富運轉的清脆鑼聲,在今天,卻成了吹響地獄大門的號角。

冇有任何鋪墊,也冇有任何試探。

大盤剛一開市,恒生指數直接跳空低開。

代表著跌幅的刺眼綠色,像是在顯示屏上潑了一盆濃重的綠油漆,瞬間染透了整個交易大廳!

尤其是那些帶有“大夏國製造”和“內地科技概念”的股票,直接遭遇了堪稱滅頂之災的資金大逃殺。

瑞音電子,開盤暴跌百分之二十二!

伯晶光學,開盤五分鐘狂瀉百分之三十五,巨量賣單死死封住盤口,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冇給,直接觸發了港交所的臨時停牌機製!

不僅是這兩隻被“渾水”做空報告直接點名的標的。

華爾街做空財團掀起的這場信任危機,引發了徹頭徹尾的羊群踩踏效應。

隻要是業績高度依賴內地的港股藍籌、隻要是沾邊智能產業鏈的製造企業,全都在毫無理智地瘋狂跳水。

“跌了!全崩了!”

“拋盤太大!根本接不住!那幫華爾街對衝基金是帶著幾百億的融券空單有備而來的!”

中環各大投行和家族辦公室的交易區裡,嘶吼聲、咒罵聲、摔砸鍵盤的聲音響成一片。

太平山頂,李家莊園。

這位名震港島、號稱“半城之主”的地產大亨家族內部,此刻已經亂作一團。

李輝此時正雙眼通紅地癱坐在私人交易室的老板椅上。

他身上的那件高定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領帶歪斜,整個人像是一條脫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少!扛不住了!” 首席交易員連滾帶爬地衝到他麵前,手裡舉著瘋狂報警的平板電腦,聲音嘶啞:

“咱們家族基金的股票動用了三倍的場外杠杆!

現在股價腰斬,我們的保證金賬戶已經徹底被打穿了!”

“彙豐和花旗那邊剛剛發來最後通牒,如果半小時內咱們不能補繳五個億港幣的保證金,他們就要強製平倉了!”

“五億現金?!我現在上哪去給他們變五億現金!” 李輝像瘋了一樣,一把掃落了辦公桌上的所有文件,雙眼充血地咆哮道:

“把大嶼山那幾塊地皮抵押出去!找銀行拿過橋貸款!”

“來不及了!”交易員急得直跺腳,“大盤這種跌法,銀行風控部門已經全麵收緊了銀根!他們說現在所有帶有科技概念的抵押物全部降級,地皮抵押走流程最快也要一個星期!”

“可是券商的平倉線,隻給咱們留了半個小時啊!”

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感,瞬間掐住了李輝的咽喉。

這就是港島老錢家族最致命的軟肋。

他們號稱資產千億,但那些錢全都在鋼筋水泥裡,在深水港的泊位裡,在漫長的收租合同裡!

在平時,這些重資產是他們傲視群雄的資本。

但在這種瞬息萬變的金融絞肉機麵前,冇有流動性的資產,就是一堆無法變現的死物!

遇到華爾街那種手裡攥著幾百億純現金流的做空野狼,他們這些缺乏現金流的龐然大物,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活活咬死!

“砰!” 李輝一拳砸在桌麵上,骨節破裂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他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天晚上,在皇朝會包廂裡,那個大夏國年輕人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對他說過的話。

“你們手裡捏著的那些鋼筋水泥,在未來十年,隻會變成一堆不斷貶值的負債。”

“當海水退潮的時候,這幫平時高高在上的大亨,全都在裸泳。”

報應!

這報應來得太快,快得讓他連後悔的時間都冇有!

不止是李家。

位於深水灣的鄭家大宅內,氣氛同樣壓抑到了極點。

鄭老爺子拄著紫檀木拐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這位在港島叱吒風雲了大半輩子的商界泰鬥,看著遠處中環那標誌性的摩天大樓,身子在微微發顫。

“爺爺……” 鄭欣儀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剛彙總上來的家族資產損失報告,臉色慘白。

“咱們在港股的科技盤底倉,今天上午蒸發了將近三十個億的市值。如果下午大盤繼續下探,幾家外資投行可能會切斷咱們的授信額度。”

鄭老爺子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三十個億的賬麵蒸發,鄭家還能扛得住。

但是如果繼續下跌,那損失將是不可估量的。

而且這種被國際資本按在砧板上隨意宰割的無力感,卻徹底摧毀了他作為一個老牌大亨的全部驕傲。

一時間。

那些重倉了這些科技藍籌股的港島老錢家族,尤其是四大家族名下的幾支主力基金,防線被華爾街做空聯盟那源源不斷的融券空單給徹底撕碎。

他們試圖用自有資金去托盤,但在華爾街蓄謀已久、動輒調集上百億美金的冰山算法麵前,他們那幾十億港幣的抵抗,就像是扔進大海裡的小石子,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追加保證金的奪命連環call,打爆了鄭家、李家等老牌門閥的辦公室電話。

向港府求援的申請,依然卡在漫長且繁瑣的合規評估流程裡。

整個中環,血流成河,哀鴻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