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希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放著兩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數據報表。

葉青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職業套裝,站在辦公桌前。

她將一份報表向前推了推,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上揚:“老板,飛鴿企業版正式上線後,,日活躍用戶已經正式突破了一千萬大關!而且這全都是在工作時間段內,擁有高頻文件傳輸和溝通需求的核心白領群體!”

在葉青看來,這不僅是一場漂亮的數據增長戰,更是一次直插敵人心臟的完美突襲。

不過,她臉上的激動很快就收斂了下去,眉頭微微蹙起,透出了一絲疑惑。

“但是,我仔細看了後臺的數據轉化率。”

葉青翻開另一頁報表,神色變得嚴謹而認真,“這新增的一千萬企業版日活,並冇有給咱們飛鴿的帶來多少實質性的增長。”

“如果按照這樣發展下去,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公司用飛鴿企業版辦公,成本會越來越大,投入產出比是不是太低了?”

在葉青看來,以前林辰每次出手,效果都顯而易見。

但這次,好像失效了。

林辰安靜地聽完了葉青的彙報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企業版隻是壓縮了用戶使用企鵝的時間而已,並不能直接把企鵝的關係鏈搶過來。”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葉青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林辰。

“互聯網的競爭,表麵上是爭奪註冊用戶,但到了終局,所有人爭奪的隻有一樣東西——用戶的時間。”

“一個白領,一天隻有二十四個小時,掉睡覺的八小時,剩下的十六個小時裡,他在公司上班就要占掉整整八個小時。”

林辰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聲音沉穩有力:“這個時間段裡,他用飛鴿的時間多了一分鐘,他用企鵝的時間就少了一分鐘,這是一個絕對零和的此消彼長過程。”

林辰看著葉青,拋出了一個讓對方瞬間驚醒的商業命題:

“你以為企鵝靠什麼賺錢?靠聊天嗎?他們靠的是用戶停留在客戶端上時,右下角彈出的新聞資訊,是麵板上閃爍的遊戲廣告推薦,是qq空間的黃鑽和紅鑽綠鑽!”

“當全大夏國最有消費能力的白領,在白天的八個小時裡減少使用企鵝的時間,那個企鵝在這個時間裡的廣告曝光率、遊戲導流轉化率,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葉青聽得雙眼逐漸睜大。

她剛才隻看到了飛鴿冇有增加社交好友,卻完全忽略了,林辰這一手,是在直接影響企鵝的商業變現大動脈!

這根本不是在搶人,這是在給企鵝放血!

林辰冇有等葉青說話,又繼續道:“跟企鵝的競爭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如果對方不出現致命性的失誤,已經冇有可能突然給對方致命一擊,甚至讓他們一次大放血都不太可能,對方不會給這樣的機會了。”

“所以,以後的競爭,主要還是得從各個角度,慢慢去蠶食對方得用戶。”

葉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她以前習慣了林辰一出手就是殺招,所以思維暫時還冇轉化過來。

仔細一想的話,現在的情況確實是這樣的。

想通之後,她快速跟上了林辰的思路,擔憂的道:“按照企鵝的作風,肯定會馬上推出同樣的產品,我們怎麼守住這八個小時?”

“想要守住,就是能從產品下手,通知下去,把飛鴿企業版從現有的飛鴿事業部中徹底剝離出來,成立單獨的‘企業服務事業部’。”

“讓這個新部門,專心致誌地去深耕b端市場,把所有的研發精力,全部砸進企業的數字化管理中。”

林辰的腦海中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網:“除了現有的組織架構樹和已讀功能,馬上著手開發線上審批流、考勤打卡係統、財務報銷模塊,以及企業級專屬的服務器。”

“最關鍵的一步,把辰希支付的底層接口,無縫對接到企業版的財務報銷和工資代發係統裡。”

“我要讓這些企業,把員工的考勤、審批、工資發放,全部綁定在我們的軟件上,把飛鴿企業版從一個單純的聊天工具,打造成一個融入企業骨血的數字化辦公大腦。”

“我要讓那些公司不僅現在用,以後就算企鵝拿刀架在他們老板的脖子上,他們也舍不得換,更換不起那龐大的數據遷移成本!”

葉青聽得心潮澎湃,立刻翻開筆記本,將這項重要的戰略拆分詳細記錄下來。

就在兩人準備繼續探討新事業部的負責人選時。

林辰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辰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喂,李娜。”

“老板!”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裡就傳來了李娜焦急的聲音。

“就在剛才,聯邦法警帶著法院的封條,強行進入了我們在舊金山、紐約和洛杉磯等地的品牌體驗店!我們的門店被強製關停,所有的庫存機器全被貼上了封條,不準進行任何銷售行為!”

“而且,現在北美這邊的科技媒體全瘋了!所有的頭版頭條都在報道這件事!那些原本排隊等著買手機的消費者被法警趕出了店外,現在網上全是對我們的質疑,很多已經買了手機的用戶,甚至在門店外拉起橫幅,要求我們全額退貨!”

等李娜說完,林辰才平靜的道:“李娜,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第一,安撫好所有體驗店的店員,工資照發。”

“第二,你馬上動用公關,在推特、臉書以及xda各大論壇上,買下置頂廣告位!”

“在所有的廣告裡,隻發布一份簡短的官方聲明:辰希科技對自身的原創技術有著百分之百的信心,我們尊重專利,更無懼任何強權巨頭的惡意打壓。”

“向全北美的消費者承諾:如果最終米國聯邦法院判定辰希1號存在任何抄襲蘋果的侵權行為。我們辰希科技,不僅為所有已購機的用戶進行無條件的全額退款,並且,那臺退款的手機,我們不要了,直接白送給他們!”

“什麼?!”

電話那頭的李娜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驚呆了。

全額退款,還要把手機白送給用戶?!

這要是真輸了官司,那可就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美金的巨額賠償加上硬件損耗啊!

但緊接著,李娜就想到了林辰這招背後的用意。

“把我們被法警貼著封條的店麵照片,和這份‘全額退款且白送’的承諾放在一起,鋪滿全北美的網絡。”

林辰靠在椅背上,從容不迫地拆解著輿論戰的底層人性:

“米國的消費者最喜歡看什麼?他們最喜歡看那些底層崛起的創新者,去挑戰那些壟斷市場的科技霸權!”

“蘋果用這種粗暴的手段封殺我們,在普通人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維權,這就是一個傲慢的巨頭,在動用法律武器欺壓一個拿出了更好、更便宜產品的大夏國挑戰者!”

“我們不僅不退縮,反而敢拿全額退款和白送硬件作為賭註。這等同於向全天下宣告,我們手裡捏著絕對不會敗訴的底牌!”

林辰的聲音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李娜,去執行吧。讓子彈飛一會兒。這場風暴刮得越猛,全美乃至全世界對我們那臺黑色手機的好奇心就會越重。”

掛斷電話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葉青站在辦公桌旁,大概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眼神中透出一絲深深的擔憂。

公關戰打得再漂亮,最終也是要在法庭上見真章的。

蘋果這種級彆的巨頭,既然敢向聯邦法院遞交起訴書並拿到臨時禁令,就說明他們手裡絕對捏著經過精密推演的專利條款漏洞。

哪怕辰希在底層代碼上冇有抄襲,但在某些泛用的多點觸控和滑動識彆專利的界定上,矽穀的老美法官是絕對會偏袒本土企業的。

一旦官司拖入曠日持久的泥潭,海外的硬件市場就會徹底停擺。

“這件專利侵權的案子,如果我們在加州法庭上敗訴了,真的要按照聲明裡說的全額退款並白送手機嗎?”葉青試探著問道。

林辰轉過頭,看著滿臉憂慮的葉青,反問了一句:“你見我打過冇有把握的仗嗎?”

葉青愣住了。

她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大半年來辰希科技的一路狂飆,從a股的逆市收割,到零錢通的巧妙布局。

突然,她的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北電網絡?”

“冇錯,蘋果以為他們拿著幾項邊緣的交互外觀專利,就能在全球範圍內卡死大夏國手機的咽喉。”

“那我就用整個通信時代最底層的基石專利,去敲碎他們那顆高高在上的頭顱。”

林辰冷冷的笑道。

葉青的心跳瘋狂加速,她甚至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場跨國反擊的到來了。

“那什麼時候向加州法院提起反訴?”葉青迫切地問道。

“不,時機還冇到。”

林辰平靜地搖了搖頭,“獵物剛剛踩進陷阱,這個時候收網,打不痛他們。”

深城,辰希智能終端設備研發中心。

封閉實驗室裡的氣氛,此刻壓抑得仿佛能讓人窒息。

這些頂尖的硬件工程師,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圍聚在中央的操作臺前。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剛剛翻譯出來的北美科技新聞。

外媒那刺眼的加粗大寫標題——《大夏國抄襲者的末日,蘋果全麵起訴辰希科技》,就像是一把沾著毒藥的尖刀,狠狠地紮進了這群技術狂人的心窩裡。

陳建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防靜電工裝,手裡緊緊攥著一疊打印出來的侵權指控文件。

這位乾了大半輩子電子製造的老兵,雙手正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屈辱與憤怒。

“放屁!全是在放屁!”

陳建國猛地將手裡的文件狠狠摔在不鏽鋼工作臺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旁邊的測試儀器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老眼瞪得滾圓,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什麼叫剽竊了他們的多點觸控專利?什麼叫抄襲了他們的交互邏輯?!”

陳建國指著屏幕上的新聞,扯著沙啞的嗓子怒吼,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甘:“咱們的底層渲染代碼,是這幾十號兄弟一行一行敲出來的!咱們的屏幕貼合工藝,是在車間裡報廢了上萬片玻璃,一點一點試出來的!”

“就因為咱們也是全觸屏,就因為咱們做得比他們更絲滑,就硬生生給咱們扣上一頂山寨和抄襲的帽子?!”

實驗室裡的其他工程師同樣雙拳緊握,滿臉憤慨。

大夏國的製造業,在外國人眼裡憋屈了太多年。

好不容易挺直了腰杆,拿出一款真正意義上領先時代的原創心血,結果還冇等站穩腳跟,就被一紙訴狀強行按上了“賊”的罪名。

這種尊嚴被肆意踐踏的滋味,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不行!這口黑鍋咱們絕不能背!”

陳建國咬著牙,一把抓起桌上的保密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林辰的號碼。

陽城,董事長辦公室。

林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喂,老陳。”

“林總!”

電話剛一接通,陳建國那充滿憤懣和焦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北美那邊的新聞您看到了嗎?蘋果那幫人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們這是仗著主場優勢在惡意抹黑咱們的心血!”

“林總,我申請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大聲說道,語氣裡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執拗,“我們可以把辰希1號的底層交互源代碼公開一部分!把咱們在實驗室裡測試滑動手勢的原始數據記錄全都拿出來給媒體看!”

“我們要向全世界證明,咱們的底層邏輯跟他們的home鍵體係完全是兩碼事!我們一丁點都冇有抄他們的東西,我們是乾乾淨淨的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