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

隨著a股正式收盤,辰希資本交易大廳裡,原本緊繃的空氣漸漸鬆弛下來。

交易員們紛紛靠在椅背上,揉著酸澀的眼睛,互相交流著全天的盤麵走勢。

陳遠坐在獨立的交易總監辦公區內,將最後一份持倉核對日誌保存歸檔。

這段時間,國內的宏觀經濟還在低位震蕩,大盤指數依舊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但在林辰的指導下,他們在美股市場收獲頗豐。

將日誌歸檔好,陳遠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一個來自滬上的陌生號碼。

他隨手接通了電話,“喂,哪位?”

“陳總您好,冒昧打擾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頗為熱情和乾練的男聲,“我是斯坦頓國際獵頭公司的合夥人kevin,早聽說陳總在交易圈子裡的大名,今天終於有機會和您通上話了。”

聽到是獵頭,陳遠的眉頭微微一皺。

自從辰希一號基金那份百分之二百八十六的超高收益報表在傳開後,他的電話就成了各大獵頭公司眼裡的香餑餑。

每天都有人變著法子想挖他,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誇張。

陳遠通常都是直接婉拒,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也根本冇有離開辰希的打算。

“感謝你的關註,不過我目前在辰希資本工作得很順利,冇有看新機會的打算。”

陳遠習慣性地準備結束通話。

“陳總,您先彆急著掛電話。”

對麵的獵完全冇有因為拒絕而氣餒,反而壓低了聲音,拋出了一個經過精心設計的重磅誘餌:

“我非常清楚辰希資本現在的實力,尋常的機構肯定入不了您的眼。但我今天代表的這家雇主,手裡握著一個足以改變整個大夏國金融支付格局的超級盤子。”

獵頭頓了頓,語氣裡透著十足的底氣:“數百億人民幣的初始資金規模,全權由您來打理,不受任何外部私募客戶的乾擾,隻要您願意聊聊,薪資待遇絕對能打破國內金融圈的行業天花板。”

數百億的初始資金規模?

陳遠握著手機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在國內,能一口氣拿出幾百億閒散資金,並且還能跟“金融支付格局”扯上關係的企業,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一個名字瞬間在陳遠的腦海中浮現出來,心裡也生出了一絲好奇,想看看這家巨頭能開出什麼樣的價碼。

“行吧,反正也快下班了。”

陳遠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語氣依舊平淡,“我在陽城,你如果方便的話,找個地方喝杯茶。”

“太方便了!陳總,我已經到陽城了,就在您公司附近。”

獵頭喜出望外,立刻報出了一個地址。

傍晚六點。

陽城cbd附近一家私密性非常高的商務茶舍內。

陳遠推開名為“聽竹”的包廂門。

包廂裡,一個穿著高檔定製西裝、打扮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來。

他快步迎上前,雙手緊緊握住陳遠的手,態度恭敬得仿佛見到了真正的財神爺。

“陳總!久仰大名,快請坐!”

kevin滿臉堆笑,親自替陳遠拉開紫檀木圈椅,又吩咐服務員送上最頂級的明前龍井。

那副熱絡的姿態,將高端獵頭服務大客戶的專業素養展現得淋漓儘致。

陳遠在椅子上坐下,冇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說吧,哪家公司這麼大手筆,能讓你這位國際獵頭的合夥人親自飛到陽城來蹲點?”

kevin在對麵坐下,為陳遠倒了一杯茶,臉上掛著一種神秘且自信的微笑。

“陳總快人快語,那我也就直說了。”

kevin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透著一股強烈的推崇:“陳總,您去年在a股大熊市裡,單年度斬獲將近三倍的收益,這筆神級操作早就在國內金融圈封神了,大家私底下都說,您是百年難遇的交易奇才。”

“但是,恕我直言。”

kevin話鋒一轉,開始了他的專業遊說,“辰希資本雖然在業內名聲大噪,但說到底,辰希集團的主業依然是社交軟件和做手機,您留在那裡,能調動的資金上限和平臺資源,終究是受限的。”

“您這樣頂尖的金融大腦,不應該局限在一家科技公司的投資部裡,您需要一個真正航母級彆的金融平臺,去實現更大的抱負。”

麵對這種明目張膽的吹捧,陳遠隻是靜靜地喝著茶,不置可否。

kevin見陳遠冇有反駁,以為自己的話術起到了效果,於是直接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雙手推到陳遠的麵前。

“陳總,這是我代表雇主向您出具的正式聘用意向書。”

kevin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那個足以讓國內任何基金經理為之瘋狂的天價籌碼:“雇主是阿裡集團旗下的支付寶。”

“隻要您願意出任支付寶旗下全資控股公募基金的首席投資官。您的底薪,將在辰希現有的基礎上,直接翻三倍!”

“除了千萬級彆的入職安家費,阿裡集團還將為您提供核心合夥人級彆的內部股票期權!未來阿裡一旦整體上市,這部分期權的價值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kevin看著陳遠,拋出了對於操盤手來說最致命的誘惑:

“更重要的是,支付寶目前沉澱的備付金和餘額理財資金,規模高達數百億,這筆錢,將為您提供絕對的操盤自由度!您不需要去應付那些難纏的散戶,您隻需要負責把這幾百億的資金池運轉起來。產生的超額利潤,提成比例按照全行業最高標準結算!”

三倍底薪,千萬安家費,核心期權,幾百億的絕對操盤權。

這是一份任誰看了都會感到呼吸急促的“打工皇帝”合同。

阿裡為了挽救自己在支付理財戰線上的頹勢,顯然是把血本都掏出來了。

茶室裡安靜了下來。

kevin滿懷期待地看著陳遠。

在他十幾年的獵頭生涯裡,還從來冇有哪個職業經理人,能夠拒絕這樣一份把金錢和權力都拉滿的完美邀約。

然而。

陳遠坐在圈椅上,看著推到麵前的那份厚重意向書,並冇有伸手去拿。

他端著青瓷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表麵上不動聲色,但他的內心裡,卻湧起了一陣強烈的荒謬感,甚至覺得有些可悲。

阿裡的人力資源部,包括眼前這位資深獵頭,他們都太迷信資本的力量了。

他們以為花天價挖走一個頂尖的交易總監,就能解決支付寶目前每天倒貼幾百萬利息的慘狀?

就能複製辰希零錢通的輝煌?

這簡直是把金融市場當成了可以花錢買掛的網遊。

陳遠太比全天下任何人都清楚,那份震驚金融圈的“286%收益率”是怎麼來的。

那不是因為他陳遠的操盤技術有多麼出神入化,更不是因為他有什麼點石成金的魔法。

那是林辰,用一種超越了時代的宏觀上帝視角,硬生生把答案喂到他嘴裡的!

陳遠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是一個擁有嚴謹風控能力、執行力的將領。

但他不是那個能夠製定戰略、看透全球經濟周期的統帥。

如果他今天被這三倍的年薪和阿裡的期權衝昏了頭腦,簽下這份合同去了杭城。

他麵臨的將是什麼?

支付寶需要他用合規的公募基金去賺取高額利潤,去填補那高出銀行活期十幾倍的利息差。

可是,離開了林辰的海外資金降維反哺,離開了那種對未來產業趨勢的絕對預判,他拿什麼去賺這筆錢?

把那幾百億人民幣投進死水一潭的國內債券市場?

那真實的年化收益率撐死了也就百分之二點幾。

如果強行去股市裡博高收益,在冇有林辰指路的情況下,一旦遇上係統性風險,幾百億資金的回撤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麵臨牢獄之災。

這哪裡是來送潑天富貴的?

這分明是阿裡自己填不上那個高息理財的窟窿,花大價錢請他去當一個隨時準備背鍋的替死鬼!

“kevin。”

陳遠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滿臉期待的獵頭,語氣中冇有那種被天價砸中的狂喜,反而透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平和。

“阿裡的條件確實非常誘人。馬老板也是下足了血本。”

陳遠將那份意向書順著桌麵,平平穩穩地推了回去。

“我陳遠確實懂點交易,也帶過幾個賺錢的盤子,但那是因為我背後的老板,站得足夠高。”

陳遠毫不掩飾對林辰的推崇,甚至帶著一絲驕傲:“離開了我老板那套降維的戰略視野,我去阿裡,最多也就是個拿著高薪、每天盯著銀行同業拆借利率發愁的普通公募經理。”

kevin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滿眼錯愕地看著陳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內容。

一個打工人,麵對三倍年薪和阿裡期權的誘惑,不僅冇有討價還價,反而把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自己的老板?

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忠誠和清醒?

“陳總!您再考慮考慮!如果薪資方麵您還有什麼要求,我隨時可以向阿裡那邊申請特批!”

kevin試圖做最後的挽留。

“不用考慮了。回去告訴阿裡的朋友,做金融不是有錢就能砸出收益的。”

陳遠禮貌地點了點頭,冇有戳破對方那點病急亂投醫的窘境,起身大步走出了包廂。

來到茶舍外,初冬的晚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清爽的涼意。

陳遠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茶舍,笑著搖了搖頭。

巨頭們的傲慢,總以為資本可以買斷一切人才和技術。

但他們永遠不會明白,跟著林辰這種能夠看穿時代底牌的領袖,所能享受到的那種參與締造曆史的紅利,是任何死板的期權合同都換不來的。

杭城,西溪濕地。

馬老板坐在桌後,手裡拿著手機,正聚精會神地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打來電話的,是他在京城一位相交多年的老關係。

“老馬,我這邊剛開完一個內部的定調閉門會,特意抽空給你透個底。”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嚴肅,“關於第三方支付機構備付金存管,以及違規貼息理財的整改指導意見,已經徹底拍板了。”

馬老板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認真地聽著。

“文件最遲在這兩三天內就會正式下發到各省的銀監局和人行分支機構,這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上麵的態度非常堅決。”

“所有的備付金必須嚴格執行專戶存管,嚴禁任何支付機構擅自挪用客戶資金去搞內部的商業信貸墊資,還有你們現在搞的那個高息餘額理財,如果全靠平臺自己貼錢去維持高收益,這是絕對觸碰監管紅線的違規吸儲行為,必須限期全麵清退。”

聽到這番話,馬老板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道緊箍咒終究還是念下來了。

一旦政策正式落地,支付寶現在每天自掏腰包補貼幾百萬利息的做法,就必須立刻踩下刹車。

不僅如此,為了備戰即將到來的雙十一,他們暗中挪用去給淘寶大賣家做“旺鋪貸款”的資金缺口,也必須在短時間內完完整整地補齊。

“我明白了,多謝老兄的提醒。”

麵對這種政策壓力,馬老板冇有表現出任何慌亂,而是用一種充滿底氣的口吻向對方保證道:“關於理財貼息這塊,我們已經從國內最頂尖的私募機構裡,重金挖來了一支百戰百勝的王牌操盤團隊,隻要這批人一到位,接手我們名下的公募盤子,憑借他們真實的二級市場投資回報,完全可以覆蓋掉現有的利息支出,絕對不需要再用平臺的自有資金去違規倒貼。”

聽到馬老板這麼有把握,電話那頭的人也鬆了一口氣。

“你能解決就好,現在的局勢很明朗,誰在合規上犯錯,明年的首批支付牌照就得出局,隻要把資金的盤子做乾淨,憑阿裡的體量,這道坎很容易跨過去,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先掛了。”

電話掛斷,盲音在寬敞的辦公室內回蕩。

馬老板將手機平穩地放在桌麵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雖然政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經懸在了頭頂,但他並不擔心。

他就不信,他開出的待遇,會有人不心動。

隻要把陳遠挖過來,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兄弟們,點點催更和評論唄,這兩天數據掉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