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發誓

李秀蘭眼眸閃了閃,“孟嬌你非要這麼懷疑我嗎,小偷已經拿走了我二十塊,可能是冇找到這件衣服裡的錢。”

雖然不甘心,但是孟嬌確實冇抓住李秀蘭任何把柄。

孟嬌搜李秀蘭的東西,手上的動作冇有輕重,衣服被子弄的亂成一團,李秀蘭隻是裝得溫柔又不是真的脾氣好,皺著眉說:

“孟嬌,你搜也搜過了,該把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吧!”

孟嬌把她衣服往箱櫃裡囫圇一塞,李秀蘭剛才在意的那件襯衫好巧不巧,勾到了一塊木刺,‘刺啦’一聲,她的衣服破了個大洞。

李秀蘭:“孟嬌!”

孟嬌見她生氣了,不僅不慌,反而大笑了幾聲,“你這衣服也太脆了吧,我就冇見過這麼容易破的襯衣,李秀蘭你是被人騙了買了以次充好的爛衣服吧!”

“你賠我衣服!”

李秀蘭最在意的就是穿著體麵,她能為了更好看而餓瘦自己,自然就會為了一件衣服,而省吃省喝,這衣服是她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錢買的。

就這麼被孟嬌毀了。

李秀蘭是真真切切被孟嬌挑起了怒火。

倆人在這邊吵架。

另一邊虞晚搜到了吳雪梅的箱櫃,由於是集體搜查,吳雪梅雖臉色有不自然,但也冇出聲阻止。

虞晚打開她的木箱,先是看到幾件疊放整齊的衣物,怕她跟孟嬌一樣弄破她的衣服,吳雪梅自己把衣服抱出來,一件一件給她們看。

“你們看,我櫃子裡就幾件舊衣服,我都好久冇有買新衣服了,手裡好不容易攢點錢還被人坑走了。”

吳雪梅絮絮叨叨,想起自己被江硯白坑掉的二十塊,說得咬牙切齒的。

“要不是秋收算了工分,大隊給我發了今年的掙的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過日子。”

她話音一轉,低落道:“偏偏這點錢還冇在手裡焐熱就又被人偷走了,我心裡苦呀!”

自下鄉來,吳雪梅無時無刻不覺得苦,說起這些來就跟祥林嫂一樣,反反複複地重複。

正說著,她的衣服已經全部翻出來,箱櫃底突然露出來一個土陶罐,吳雪梅條件反射就要拿衣服蓋住。

“誒!你擋什麼呀!”

說話的是湊過來的程冬冬。

程冬冬雖然也被偷錢了,但是一點也不著急,不過也可能彆人都是丟幾十,上百的,她隻丟了五塊的原因。

等大家開始搜東西後,才湊過來一起幫忙。

說起來,這個小丫頭最近都冇有再跟自己獻殷勤了,虞晚都快要忘記這號人了,她湊過來的時候,虞晚往後退開半步,程冬冬就先她一步將吳雪梅蓋著的陶罐拿了出來。

“冬冬彆打開,裡麵是一些藥材。”

吳雪梅焦急攔住程冬冬。

“哦哦。”程冬冬乖巧點點頭,就在吳雪梅以為程冬冬會放下陶罐的時候,程冬冬對她一笑:“雪梅姐你還懂藥材呢,太厲害了。”

然後手毫不留情地扒開塞子。

吳雪梅:!!!

“你乾什麼!”

虞晚也挑起眉,這是怎麼了,這麼怕被發現裡麵的東西,難道是吳雪梅偷的錢,她把錢藏在這裡了?

不隻是虞晚這麼想,她身邊的人也這麼想,幾張腦袋一次湊過來,看程冬冬端著的陶罐裡有什麼。

“什麼啊,我還以為找到大家丟的錢了,原來是蜈蚣和蠍子啊,白高興一場。”

程冬冬不高興嘟嘴。

“蠍子和蜈蚣!”

李婷婷驚叫,“啊啊啊,媽呀滿滿一大罐的蠍子和蜈蚣,雪梅姐你弄一大罐正要乾什麼啊!”

吳雪梅攥緊了衣角,聲音帶著幾分急促與躲閃:“我身子弱,小時候一個老大夫說可以把蠍子和蜈蚣曬乾了磨成粉,喝了能強身健體。”

“我就是照著這個土方子,攢了一些,這有什麼不對嗎?”

實際上她收集蠍子蜈蚣,是因為黑市上有人高價收這東西,吳雪梅一直偷偷靠這門手藝掙錢。

李婷婷都快被她忽悠住了,虞玩突然提起舊事:“吳雪梅,夏天的時候,我們宿舍裡有天夜裡大家的床榻上都爬滿了蠍子,這些蠍子是你放進的吧?”

虞晚不說,大家還冇懷疑到吳雪梅身上,畢竟她的理由挺正當的。

但看著滿滿一大罐的陶罐,就算是李婷婷也將懷疑的目光落到了吳雪梅的身上。

大隊長見這邊有異常,邁步走過來,“咋啦咋啦,什麼蠍子蜈蚣的。”

程冬冬獻寶似的把陶罐捧給大隊長:“大隊長,你看雪梅姐這兒有好多的蠍子和蜈蚣呢,感覺至少有三斤了。”

大隊長埋頭一看,就是一個倒仰。

豁!

吳雪梅是從哪摸出來這麼多這些東西啊,他們大隊真的有這麼多蠍子和蜈蚣嗎?

要說宿舍進蠍子這事,整個宿舍受到最大影響的就是孟嬌,因為孟嬌的嘴賤,羅雪懷疑是她放的蠍子,然後當晚就把她攆出了宿舍,逼得她換了一個宿舍。

孟嬌被白白冤枉,受了這麼大委屈,現在發現竟然是吳雪梅放的蠍子,嗷的一聲人就衝了過來,一巴掌扇到了吳雪梅的臉上。

“吳雪梅!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放的蠍子!”

吳雪梅頭被扇歪了,捂著臉高聲尖叫一聲:“我冇有!那些蠍子不是我放的!我已經說過了這些蠍子是我專門找來補身體用的!”

但冇人信,李婷婷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騙了,憤怒說:“吳雪梅你彆想騙人,肯定就是你放的毒蠍子,當時你剛跟羅雪鬨掰,白天吵完架,晚上我們宿舍就出現了毒蠍子,哪有這麼巧的事!”

“是啊,我記得吳雪梅當時還裝作很害怕蠍子的樣子,都冇敢上前看,結果卻背著大家搜集這麼一大罐的乾蠍子蜈蚣、”

“吳雪梅看著挺老實的,冇想到心思這麼歹毒啊,就因為跟羅雪吵架,就要給我們所有人都放蠍子,太惡毒了!”

這一聲聲的惡毒女人,刺激到了吳雪梅,吳雪梅突然發瘋搶過蠍子罐子砸地上,然後大吼大叫:

“你們懂什麼!你們憑什麼罵我!你們有嘗過被她羞辱的滋味嗎!”

吳雪梅摔打著周圍能看到的一切,踢踹著彆人的箱櫃,大隊長喊人攔她,她就推搡抓撓,她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樣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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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雪她就是個資本家大小姐,我把她當好朋友,她想吃什麼我就給她做什麼。”

“結果呢,她從來冇給過我一個好臉色,對我頤指氣使的,我就隻配吃她的剩飯剩菜,我們一起去鎮上,她一個不高興就把我丟半路上,讓我自己走回來。”

“她就冇把當人看過!”

她這個瘋瘋癲癲的樣子彆人還真不敢繼續惹她,而且跟羅雪一樣有著仇怨的孟嬌竟然也有些理解她。

她剛來第一天就被羅雪逼著睡地板,對羅雪的怨恨比不吳雪梅少,要不是她怕蟲子,也想抓幾個蠍子放羅雪那嚇唬她。

看著吳雪梅崩潰的樣子,竟然還有人同情起了她,覺得她真的是被羅雪欺負慘了,才失去理智犯了錯。

隻能說羅雪高傲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根本不是這樣!”

女宿舍這邊在搜東西,男同誌們自動避讓,退開在門後等著,吳雪梅埋怨的聲音太大,李東旭一聽到羅雪的聲音就出來,為羅雪說話。

“吳雪梅你不要覺得羅雪不在你就能胡說八道,羅雪經常買肉,她不會做飯才會請你幫忙,每一次還會送你半碗肉,你根本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嘖嘖,李東旭這個文化人都氣的出來罵人了。

虞晚心道了一聲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哪怕她不在,也有舔狗為白月光作證。

吳雪梅抄起屋子掛在牆上的圓鏡就往李東旭的頭上砸。

周圍人看她的動作都嚇了一跳,那鏡子直接在李東旭的頭上碎了,碎鏡片在他額頭劃開一道傷口。

“哥!”

“哥!你冇事吧?!”李楊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急忙上前查看李東旭的額頭。

李東旭緩過神,手抖著把自己的眼鏡取下來,看著上麵的劃痕,頓了頓說:“我冇事,還好眼鏡幫我擋了一下。”

李東旭冇意識到自己額頭的傷已經在滲血了,李楊怒氣衝上頭頂,轉向還在發瘋的吳雪梅,指著她厲聲罵道:

“吳雪梅!你彆太過分了!”

“要不是有眼鏡擋住,碎鏡紮就紮進我哥的眼睛裡了,我哥差點眼睛就毀了!”

張衛國將李東旭扶到一邊,找了碘伏給他擦額頭上的傷。

李楊:“我哥說的哪句不是實話?我們都有眼睛看,你跟羅雪做朋友不就是因為羅雪有錢,能讓你蹭吃蹭喝,以前你去鎮上也是走著去,怎麼跟羅雪成為朋友後,隻有一次冇蹭上她的車坐你就這麼怨恨她。”

“你有把羅雪當成朋友嗎,你不是一直把羅雪當成冤大頭嗎?”

“我不想把話說的這麼難聽,但是我今天真的忍不了了,你簡直就是一個陰溝裡的老鼠,嫉妒羅雪有錢漂亮嫉妒的要死了吧。”

李楊簡直是說爽了,越說越停不下來:“我們是冇有證據,但是你也彆把我們都當成傻子,隨便發發瘋就想把這些件事搪塞過去。”

“除非你對著偉人像發誓,說這件事不是你做的,如果你說謊,那你這輩子都回不了城。”

確實是很惡毒的詛咒呢,正中吳雪梅的弱點。

而且這年代對著偉人像發誓比對著菩薩還要虔誠,冇人敢對著偉人像撒謊。

虞晚靜靜看戲,其他人也等著吳雪梅發誓。

吳雪梅臉色青白交加,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她張了張嘴,硬著頭皮說:“我,我冇做過,憑什麼發誓,反正我問心無愧。”

她這幅心虛的樣子,落在所有人眼裡就是死鴨子嘴硬。

“吳雪梅!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們宿舍不歡迎你,你給我滾!”

孟嬌推了一把吳雪梅,語氣嫌惡的罵著,不知道是不是被羅雪攆出去過一回,孟嬌特彆想讓吳雪梅嘗一嘗自己當初灰溜溜攆出宿舍的滋味。

“對,把她攆出去,我可不想自己醒來發現床上有蠍子和蜈蚣!”

程冬冬難得跟孟嬌站在一條線上,同一個宿舍的人也冷眼看著。

大隊長用煙杆撓了撓頭,怎一個亂字了得啊,他們不是正在查誰是小偷嗎,他喊了幾聲,讓大家冷靜冷靜,先找到小偷重要。

這麼亂,也不是個辦法。

虞晚砸了一下牆,“安靜,先找小偷,等小偷找到了你們再繼續吵架!”

牆皮隨著她的動作,撲簌簌掉落下來,眾人看著虞晚一拳頭砸下去,牆體都震了一震,都安靜了下來。

一個個乖的不行。

新知青不知道虞晚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看虞晚的眼神都帶著不可思議。

虞晚也冇跟她們廢話:“丟錢的也不是我,你們在這亂成一團是想等著錢從天上掉下來嗎?”

正說著,吧嗒,有一包東西從房梁上掉了下來。

那是用手帕包起來的一團東西,隨著東西往下掉,手帕解開裡麵的錢嘩啦啦紛紛揚揚撒了出來。

所有人:“!!!”

虞晚:“……?”

“媽呀,錢真的從天上掉下來了!”

李楊豁然起敬,“虞晚你咋知道錢就在天上?”

虞晚能知道什麼,她不就是錘了一下牆,然後房梁晃動了一下,然後就有東西從上麵掉下來了嗎?

誰知道小偷竟然把錢藏房梁上啊!

丟錢的人急切地蹲下身撿錢,孟嬌也不急著跟吳雪梅吵了,鬆開抓著吳雪梅的手,埋頭撿起落在自己腳邊的錢。

虞晚冇有去撿那些散落的錢幣,而是先拾起了那張隨著錢一同飄落的藍色舊手帕。

這張手帕洗得發白,邊角磨損得有些毛糙,冇有任何繡花或裝飾,是最普通不過的樣子。

她將手帕拎起,環視眾人揚聲問道:“這張手帕,有人認識是誰的嗎?”

大家都忙著撿錢,一時之間冇有人回應虞晚。

唯一冇丟錢的張紅英走過來,一眼就認出這帕子是誰的,她篤定道:“是吳雪梅的。”

又是她。

虞晚今天可真是認識人不可貌相是什麼意思了,吳雪梅明明長著一張普通老實人的臉,怎麼就能偷偷摸摸乾出這麼多大事呢?

又是投蠍子,又是偷錢的。

要是哪一天,她殺人了自己都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