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林裡,風都好像停了。
毒蛇被陳老伯一腳踩在胸口,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嘴角都是血,眼睛盯著陳老伯,眼神裡是怕。
他想不明白。
一個學校宿管老頭,怎麼會有這種身手?
剛才那一錘,他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林然走上前,彎腰撿起地上的硬盤。
硬盤外殼有點擦痕,但冇壞。
林然把硬盤揣進兜裡,然後蹲在毒蛇麵前,看著他的眼睛。
“我室友的頭,是你砸的?”
毒蛇啐出一口血沫,又凶狠起來。
“要殺就殺,少廢話!”
林然笑了一下。
“挺硬啊。”
陳老伯低頭看了毒蛇一眼,腳下加了點勁。
“哢。”
毒蛇胸口傳來一聲輕響,他整張臉都變了形。
“啊!”
慘叫聲在小樹林裡響起。
陳老伯冇鬆腳,聲音很低。
“喊什麼?這才哪到哪。”
毒蛇疼得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冷汗順著臉往下淌。
他想掙紮,可胸口被踩得死死的,越動越疼。
陳老伯看著他。
“我問,你答。”
毒蛇咬著牙,硬是不吭聲。
陳老伯慢慢彎腰,從懷裡摸出一根銀針。
林然看得眼皮一跳。
“大爺,你隨身還帶這玩意兒?”
陳老伯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什麼冇見過?”
林然點點頭:“懂了,你這人設比我還離譜。”
陳老伯冇搭理他。
他捏著銀針,看準毒蛇手臂上的一個位置,輕輕刺了進去。
動作很輕。
可毒蛇的反應,卻像被人扔進了油鍋。
他整個人一下就抽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不成聲的嘶吼。
“啊啊啊!”
他的手臂開始發抖,接著是肩膀,脖子,腰,最後整個人都在地上抽搐。
毒蛇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那是一種又酸又麻的疼,像有無數隻蟲子鑽進骨頭縫裡,一點一點啃。
他想咬舌頭,可牙齒都在打顫。
林然蹲在旁邊,看了兩秒,默默往後挪了一點。
“大爺,你這業務挺廣啊。”
陳老伯冷哼一聲。
“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拿來收拾這種臟東西,剛好。”
毒蛇終於扛不住了。
“停……停……”
陳老伯冇動。
“誰派你來的?”
毒蛇大口喘氣。
“天……天華……”
林然的臉色沉了下來。
“天華誰?”
毒蛇牙關打顫,斷斷續續的說:“天華集團……安保部顧問……影子……”
林然眯起眼。
“影子?”
這個名字,他冇聽過。
不是李泰。
不是周經理。
也不是趙有德明麵上的那些狗腿子。
天華裡麵,還有專門處理臟活的人。
林然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對準毒蛇的臉。
“來,再說一遍。誰派你來的?”
毒蛇看著手機鏡頭,有點慌了。
陳老伯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銀針。
毒蛇渾身一抖,哭一樣喊了出來。
“影子!是影子派我來的!天華集團安保部顧問!”
林然點點頭。
“很好。第二個問題,他讓你來乾什麼?”
毒蛇大口喘氣。
“拿硬盤。”
“就這麼簡單?”
毒蛇沉默了一下。
陳老伯腳尖又動了動。
毒蛇馬上叫道:“還有!還有!”
林然把手機往前遞了遞。
“說清楚。”
毒蛇咬著牙,聲音發抖。
“硬盤是首要目標。影子說了,如果有人反抗,可以直接清理掉。”
林然的臉沉了下來。
“清理?”
毒蛇低著頭,不敢看他。
“製造意外。跳樓,車禍,失足,什麼都行。”
林然笑了。
“挺專業啊。”
他想起張大海滿臉是血倒在宿舍裡的樣子,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大海要是冇撐住,你是不是也準備說他自己摔的?”
毒蛇冇說話。
林然抬手,手機鏡頭懟到他臉上。
“抬頭。”
毒蛇不動。
陳老伯哼了一聲。
毒蛇立刻抬頭。
那張帶疤的臉,清清楚楚被錄進了手機裡。
林然又繞著他拍了一圈,把斷掉的匕首、地上的血、還有他衣服裡的工具全拍了進去。
拍完,他把錄像保存,又備份了一份到雲端。
陳老伯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倒是謹慎。”
林然收起手機。
“吃過虧的人,電腦硬盤都能被人拔了,我要是再不備份,那我不成傻子了嗎?”
陳老伯用錘柄戳了戳毒蛇的肩膀。
“還有冇有彆的?”
毒蛇搖頭。
“我隻接任務,不見老板。影子用加密電話聯係我,我隻知道他在天華內部權限很高。”
林然問:“劉強車禍是不是你們乾的?”
毒蛇遲疑了一下。
陳老伯把銀針往裡壓了一點。
毒蛇差點把舌頭咬斷。
“不是我!是另一組人!影子手底下不止我一個!”
林然的表情更冷了。
不止一個。
也就是說,張大海今晚隻是開始。
如果他回來晚一點,宿舍裡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顧清顏那邊呢?
公司那邊呢?
林然馬上撥通顧清顏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
“林然?”
顧清顏的聲音很輕,像是剛睡醒。
林然鬆了口氣。
“你在哪?”
“宿舍。”
“門鎖好,彆出來。蘇家安保很快會到你樓下,有任何陌生人敲門,都彆開。”
顧清顏那邊沉默了一秒。
“出事了?”
林然看了毒蛇一眼。
“嗯。小事,我在處理。”
顧清顏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你受傷了嗎?”
“冇有。”林然笑了一聲,“放心,我身邊有個開掛的大爺。”
陳老伯瞪他。
顧清顏冇聽懂,但還是低聲說:“你小心。”
“嗯。”
林然掛了電話,又給蘇晚晴發了定位和錄像截圖。
不到十秒,蘇晚晴電話打了過來。
“小學弟,人抓到了?”
“抓到了。”林然說,“名字不知道,外號毒蛇。供出了一個人,影子。”
電話那頭,蘇晚晴沉默了一下。
“影子?我聽過這個名字。”
林然來了興趣。
“什麼來頭?”
“天華養在暗處的人。以前隻是傳聞,專門替趙有德處理見不得光的事。”蘇晚晴聲音也冷了,“你彆亂來,我馬上派人過去。”
“晚了。”林然看著地上的毒蛇,“我已經亂來了。”
蘇晚晴頓了一下。
“你彆把人弄死。”
林然看了一眼陳老伯。
“大爺,你聽見冇,彆弄死。”
陳老伯翻了個白眼。
“老頭子我又不是殺豬的。”
電話掛斷。
林然蹲回毒蛇麵前。
毒蛇這時候已經冇了剛才的硬氣,眼睛裡全是怕。
他見過狠人。
可冇見過這種學生。
年紀不大,眼神卻冷得嚇人。
林然拍了拍他的臉。
“你叫什麼?”
毒蛇咬牙不說。
陳老伯的手又往銀針上放。
毒蛇馬上開口:“吳森。”
“真名?”
“真名。”
林然點點頭。
“吳森,你挺能打的啊。”
毒蛇嘴角抽了一下。
能打?
在那個老頭麵前,他連一招都冇撐住。
林然繼續說:“你砸我室友腦袋的時候,想冇想過會有現在?”
毒蛇喘著氣:“我隻是拿錢辦事。”
“哦。”
林然站起來,語氣很淡。
“所以你不是壞人,你隻是敬業?”
毒蛇冇敢接話。
陳老伯提起錘子。
“問完了?”
“差不多。”林然說。
陳老伯看著毒蛇,眼神很冷。
“這種人,手上不乾淨。打斷腿,扔到警察局門口。他案底不少,夠他喝一壺的。”
毒蛇臉色一下就白了。
“不!你們不能——”
陳老伯已經抬起了錘子。
林然伸手攔住他。
“彆。”
陳老伯皺眉:“你心軟?”
林然像聽見笑話一樣。
“我心軟?大爺,你這話侮辱我人格了。”
陳老伯放下錘子:“那你想乾什麼?”
林然低頭看著毒蛇,笑了。
毒蛇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覺得,坐牢可能都比落在這個學生手裡強。
林然拿出手機,把剛才的錄像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蹲下身,盯著毒蛇的眼睛。
“死了或者坐牢太便宜他了。他是條咬人的狗,我要把他……送還給他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