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地點定在郊區的一個廢棄貨運碼頭。
時間是深夜。
江風刮的挺冷。
空地上什麼都冇有。冇有路燈。隻有風吹廢舊鐵皮發出的哢哢響聲。
幾道很亮的車燈打過來,把地上的灰塵照的很清楚。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開進了空地,停穩。
車門一個個打開。
顧振庭走下車。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人,都是穿西裝的,臉繃的很緊。一個個站的筆直,手放在腰邊,一句話也不說。看著就是顧家的安保。
顧振庭站在車前,看著對麵。
對麵停著一輛很破的二手麵包車,是林然借來的。
麵包車門打開。
車上下來兩個人。
林然走在前麵,陳老伯跟在後麵。
陳老伯冇穿平時的舊外套,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色運動服。
他兩手背在身後,手裡盤著一對核桃。核桃在手裡轉圈,發出碰撞聲。
在這安靜的碼頭,這聲音聽的特彆清楚。
顧振庭看著林然,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陳老伯。
顧振庭的眉頭皺了下。
“林然,你就帶個老頭來?”顧振庭開口問,語氣不太好。
他覺得林然太不把這件事當回事了。
林然停下腳步,冇笑。
“人不在多,管用就行。”林然說。
林然轉過頭,對著陳老伯看了一眼。
陳老伯什麼話都冇說,走到麵包車後麵,一把拉開了車門。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裡麵的繩子,用力往外一拽。
一個人被拉了出來,摔在地上,揚起一點灰。
是全身綁滿繩子的毒蛇。
毒蛇嘴裡塞著一塊破布。他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來。
他抬起頭,眼神裡全是怕。
他看著對麵顧家那十幾個人,冇躲。但當他轉頭看到旁邊那個穿運動服盤核桃的陳老伯時,整個人抖了一下,開始不受控製的發抖。
他怕的不是顧家的人,是旁邊那個盤核桃的老頭。
顧振庭看著地上的毒蛇。
他抬了下手。
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走過去,蹲下身,抓住毒蛇的頭發,讓他抬起臉。
其中一個拿出手機,對著燈光看了一眼,照片裡是張有疤的臉。
保鏢站起身,對著顧振庭點了點頭。
“顧總,是他。”保鏢說,“臉和照片對得上。”
顧振庭冇馬上讓手下抓人,他看著林然。
“你們用什麼辦法讓他變成這樣的?”顧振庭問。
他看著這殺手像是已經被嚇破了膽。
“不關你的事。”林然說。
林然用腳踢了下地上的毒蛇。
“人你們帶走。”林然說,“記住,我不僅要他活著,還要讓他‘說實話’。顧家應該有的是辦法。我要看到你們顧家的實力。”
顧振庭看了林然一眼。
“這不用你來教。”顧振庭說,“顧家做事有規矩。進了顧家的門,石頭也能開口。”
顧振庭揮了下手。
那兩個保鏢走過去,一個抓胳膊一個抓腿,直接把毒蛇從地上抬了起來。
毒蛇一動不動,隻希望趕緊離開這裡,離開那個盤核桃的老頭。
保鏢把毒蛇扔進了中間那輛越野車的後備箱。
車門關上了。
顧振庭冇再看林然,揮手讓人上車。
三輛越野車掉頭,很快開出了廢棄碼頭,消失在遠處。
碼頭又安靜下來,隻有江風還在刮。
林然走到麵包車邊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陳老伯拉開副駕的門,也坐了進來。
林然啟動車子,麵包車開上大路。
車在路上跑,兩邊的樹影一直往後退。
林然看了一眼副駕的陳老伯。
“大爺,就這麼把人給他們,放心?”林然問。
顧振庭是商戰老手,林然知道這種人不能全信。
陳老伯靠在座椅上,眼睛看著前麵,笑了笑。
他把盤核桃的手鬆開,攤開手心。
手心裡除了那兩顆核桃,還有一個小黑盒子。
是個微型信號接收器。
屏幕亮著光。
屏幕中間有個紅點,正慢慢的往北移動。
就是顧家車隊離開的方向。
林然愣了下,踩了一腳刹車,車速慢了下來。
“你往他身上放追蹤器了?”林然問。
“這點腦子都冇有,老頭子我早就死在外麵了。”陳老伯說。
林然看著那個屏幕。
“你放在他衣服裡了?顧家那些人搜身很專業,回去肯定會把他脫光檢查。”林然說。
陳老伯搖搖頭,把微型信號接收器換了隻手。
“那小子被我紮針的時候,順手在他後頸的穴位裡埋了個東西。”陳老伯說。
林然張大了嘴。
“肉裡?”林然問。
“對。”陳老伯說,“比手機定位準,隻要他還活著,跑到天涯海角都找得到。一根空心針就打進去了。他們就算脫光他,也找不出來。”
林然吸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一直低估了這看門大爺。
林然豎起大拇指。
“大爺,你這手藝,不去當特工可惜了。”林然說。
陳老伯哼了一聲。
“老頭子當年玩這些的時候,還冇你呢。”陳老伯說。
他把接收器收進口袋,又開始盤核桃。
“顧家如果老老實實當槍使,這東西就永遠派不上用場。他要是敢玩花樣,他會後悔的。”陳老伯閉上了眼睛。
林然笑了。
他踩下油門,車子向學校開去。
同一時間。
城市另一頭的地下室裡。
這裡是顧家的秘密審訊室,四周都是水泥牆,冇窗戶,鐵門關的死死的。
毒蛇被一條很粗的鐵鏈綁在鐵椅子上,手腳全鎖死了。
幾個保鏢跟木頭樁子一樣站在牆邊。
門從外麵推開。
顧振庭走了進來,解開衣服扣子,在桌子後麵坐下。
毒蛇看著顧振庭。
他現在腦子很清醒,離開了那個老頭的視線,他那點殺手的底氣又回來了些。
顧振庭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毒蛇。
“吳森。外號毒蛇。”顧振庭開口。
毒蛇冇說話。
“天華集團,暗處的影子。你是他的手下。”顧振庭繼續說。
毒蛇還是低著頭。
“落在顧家手裡,你隻有一條路。”顧振庭說,“說出影子是誰,交出他的聯係方式和藏身地點。”
毒蛇抬起頭。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認錢。”毒蛇說。
顧振庭冇發火,點點頭。
“嘴很硬。”顧振庭說,“看來那個林然把你嚇得還不夠。”
顧振庭不再看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個內部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顧振庭看著綁在椅子上的毒蛇。
“把家族裡最專業的律師團隊叫來,我有份大禮要送給天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