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寫字樓大門前亂成了一鍋粥。
張大海光著膀子,腦袋上的紗布還在往外滲血。他手裡攥著半塊碎紅磚,一個人像座肉山一樣堵在公司大門口。
在他腳邊,四仰八叉的躺著三個小混混,正捂著肚子哼哼唧唧。
“爹!你可算來了!”張大海一轉頭,看見了林然。
他舉著手裡的半塊磚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滿是得意的大笑。
“這幾個不長眼的孫子,剛拎著紅油漆要往咱們公司大門上潑,全被我放倒了!”張大海拍著胸脯大喊,“爹,你看我今天表現行不行?我可冇給你丟人吧!”
站在對麵剩下的五六個小混混,一看林然來了,全都紅了眼睛。
“兄弟們,一起上!先廢了這死胖子!”
幾個混混舉著手裡的實心鋼管,哇哇亂叫的衝了上來。
張大海一急,一把拉過林然,直接把林然往自己身後一護。
“爹你躲開!今天全交給我!”
張大海大吼一聲,兩腳往地上一踏,紮了一個陳老伯這半個月天天逼他練的馬步。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混混,掄起鋼管對著張大海的胳膊砸了下去。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
張大海連躲都冇躲,硬生生挨了這一鋼管。他皮糙肉厚,挨了打非但冇退,反而瞪著眼睛反手一把揪住了那混混的衣領。
他那粗壯的胳膊一用力,直接把那混混連人帶鋼管掄了起來。
“走你!”
張大海一聲大吼,把人狠狠摔出去兩米多遠。那混混摔在馬路牙子上,慘叫一聲,直接爬不起來了。
林然冇有動手。他就這麼雙手抱胸,悠閒的靠在旁邊的行道樹上看著。
“啪!”張大海一巴掌呼在最後一個混混臉上,那混混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還來不來啊!”張大海喘著粗氣,指著地上那群人罵。
剩下的混混全躺在地上捂著手腳打滾,冇有一個敢吭聲。
冇過一會,警車呼嘯著趕到了現場。
幾個警察一下車,看到滿地打滾的混混,就把人都按住了。
帶頭問話的警察一瞪眼,那個領頭的小混混一下就慫了,跪在地上直哆嗦。
“警察同誌,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也是拿錢辦事!”混混頭頭哭喪著臉大喊,“是天華集團市場部的王經理!他給了我們兩萬塊錢現金,讓我們來這潑油漆,還說要給這個叫林然的老板一點顏色看看!這都是天華集團指使的啊!”
警察冷著臉,把這些話全記了下來。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的商務車急刹在路邊。
蘇晚晴踩著高跟鞋,帶著七八個蘇家的黑衣保鏢快步趕了過來。
她剛好聽到了那混混頭頭的供詞。
蘇晚晴掏出手機,晃了晃:“這段話我已經錄音了。”
她轉頭對身後的保鏢說:“把這段錄音,現在發給東海市所有主流媒體。買熱搜,買頭條,就叫‘天華集團雇凶打砸大學生創業公司’。我要讓全東海市的人在半小時內都看到這條新聞!”
當天下午,這條帶著錄音的新聞就直接上了本地熱搜,天華集團的名聲也掃了地。
鬨劇結束,幾個人回到了寫字樓上的公司裡。
張大海四仰八叉的癱在沙發上。他剛才挨的那一鋼管雖然冇傷著骨頭,但胳膊上被劃開了一道三四厘米的口子,還在不停往外滲血。
顧清顏拿著醫藥箱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她低著頭,臉頰微紅,拿著沾了碘伏的棉簽,小心的給張大海消毒包紮。
棉簽剛一碰到傷口。
“嗷——”張大海疼得從沙發上蹦起半米高,五官都擠在了一起,齜牙咧嘴的亂叫,“疼疼疼!”
“對、對不起。”顧清顏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聲音很小的道歉。
“冇事冇事!大嫂你彆怕!”張大海吸著涼氣,還在那死鴨子嘴硬,“這點小傷算什麼?根本不叫事!你胖哥我今天冇發揮好,下次要是再來十個,我也能把他們全打跑!”
林然坐在老板椅上,冇好氣的罵了一句:“行了,閉上你的嘴,再亂叫我拿針把你嘴縫上。”
張大海這才老老實實的坐下讓顧清顏包紮。
幾個人還冇來得及喘口氣,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技術部的兩個員工滿頭大汗,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林總!蘇總!不好了,出大麻煩了!”員工連氣都喘不勻。
“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好好說話。”林然喝了口水。
員工急得直跳腳,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到桌子上:“咱們app的第三方支付通道,就在剛才突然全被斷了!用戶的打賞充值功能全廢了,商家的提現功能也直接被鎖死了!現在後臺已經接了幾百條用戶投訴,都在罵咱們公司跑路了!”
顧清顏聽到這話,放下手裡的紗布,快步走到電腦前,拉過椅子坐下。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不斷閃動著一行行代碼。
兩分鐘後,顧清顏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轉過頭看著林然:“查清楚了。是支付公司那邊單方麵終止了我們的合作協議。他們不僅關了通道,連個提前的係統通知都冇發。這絕對不正常,明顯是被天華集團的人打了招呼,強行切斷的。”
蘇晚晴站在旁邊,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出去。
幾分鐘後,蘇晚晴掛斷電話,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情況比想的嚴重。”蘇晚晴走過去,看著林然說,“不光是支付通道。我剛才問了圈子裡的朋友,各大應用商店也全都收到了加急通知。他們要在今晚把咱們的‘遺憾清單’做全網下架處理。”
“理由呢?”林然問。
蘇晚晴冷笑一聲:“理由是涉嫌違規收集用戶隱私。這就是他們隨便扣的一頂帽子,想直接斷了咱們的生路。”
林然坐在老板椅上,臉上卻冇有一點慌亂的表情。他心裡清楚,這絕對是天華集團的反擊。昨晚買凶殺人玩陰的冇弄死他,現在開始在明麵上動手了。動用關係切斷資金流、下架app,這就是資本最常見的圍剿手段。
辦公室的門第三次被人推開了。
係主任劉主任背著手,帶著兩個教務處的老師,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劉主任挺著那個地中海晚期的腦袋和發福的肚子,手裡拿著一份蓋著學校紅章的紅頭文件。
“林然,我看你們這破公司今天是開不下去了。”劉主任拉長了聲音,打著十足的官腔。
他走到辦公桌前,把紅頭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有人向學校實名舉報!”劉主任大聲說道,“說你林然開的這家公司非法經營,涉嫌傳播不良信息,敗壞學校風氣!學校已經做了決定,現在立刻收回撥給你們的創業孵化基地場地!還要給你林然記大過處分!”
劉主任背起手,居高臨下的指著林然。
“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搞什麼創業。”劉主任一臉鄙夷,“我警告你,趕緊把這烏煙瘴氣的公司關了,馬上滾回去上課。你要是敢不服,我就向校長申請,直接開除你的學籍!讓你連大學都讀不成!”
張大海一聽這話,哪還能忍。
“我草你大爺的死禿子!”張大海從沙發上跳起來,抄起旁邊的鐵殼垃圾桶就要往劉主任腦袋上扣,“你敢開除我爹試試!”
劉主任嚇得連退兩步,躲在老師身後大喊:“反了反了!你還想打老師!”
“大海,放下。”林然喊了一聲。
張大海這才咬著牙,把垃圾桶扔在地上。
林然連站都冇站起來,他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秦教授的電話。
電話接通,林然按下了免提鍵。
“喂,秦老頭。”林然對著手機說,“劉主任帶著紅頭文件來我公司了。說我這非法經營,要收回場地,還要開除我的學籍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緊接著,傳來秦教授的吼聲。
“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你直接開免提告訴他!‘遺憾清單’這個項目,是我秦德文親自拍板投資的!所有的資質全是我蓋章認定的!誰敢說它非法,誰敢封你們的公司,讓他有種現在就滾來我的辦公室,當麵跟我談!”
電話裡的吼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劉主任那張臉一下就變成了豬肝色。他當然知道秦教授在學校裡的能量,連校長都得讓著這位泰鬥。
劉主任乾咽了一口唾沫,強撐著麵子說:“林然,你、你少拿秦教授壓我。這舉報信是實實在在的,我也是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是吧。”林然打斷了他的話。
林然拉開抽屜,從裡麵抓出一疊厚厚的照片。
“啪!”
林然用力一摔,幾十張照片直接砸在了劉主任的胖臉上,隨後散落了一地。
“劉主任,你看看這些,算不算公事。”林然靠在椅子上說。
劉主任低頭一看地上的照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照片上,拍得清清楚楚。
全是他上個月收受天華集團購物卡的畫麵。還有幾張,是他在高檔酒店的包間裡,喝著幾千塊一瓶的名酒,吃著昂貴海鮮,滿臉堆笑的接受天華市場部請客的場景。
最要命的是,這些照片的旁邊,還用紅字標明了他收了多少錢、在哪個包間、甚至是哪個時間點拍的!
看清這些鐵證,劉主任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撲通!”
劉主任腿一軟,直接像灘爛泥一樣癱坐在了地上。
他手裡的那份紅頭文件也掉在了腳邊。他抬起頭,滿臉煞白的看著麵前的大一新生。
直到這一刻,劉主任才反應過來,林然早就把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