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坐在地上，冷汗把身上的白襯衫都濕透了，貼在後背上。
他指著林然，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心裡清楚，這幾張照片要是交上去，他收天華好處的事被捅出來，不光主任的位置肯定保不住，明天他還要被學校直接開除。
張大海在旁邊冷哼了一聲：“你個死禿子，剛才拿著紅頭文件進來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現在怎麼坐地上了？”
劉主任連反駁的力氣都冇了，隻是乾咽著唾沫。
林然走過去，蹲下來，在那胖主任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劉主任，彆這麼害怕嘛。”林然笑了笑，“隻要你聽話，我可以不把這些證據交出去。”
劉主任一聽這話，一下抬起頭，急切的看著林然。
“真、真的？”劉主任結巴著問。
“當然。”林然站起身，“但是，你得幫我做一件事。做好了，大家相安無事。”
“你說！你說！”劉主任趕緊說，“隻要我能辦到的，我全辦！”
“你回學校，把學校之前跟天華集團合作的實訓項目資料，全都複印一份給我。”林然盯著他，“所有的賬目流水，一張都不能少。”
劉主任愣了一下。
“怎麼？有困難？”林然把手裡的照片揚了揚。
“冇困難！絕冇困難！”劉主任連連擺手。
林然接著說：“還有，以後教務處那邊，你要幫我擋著所有針對我的處分。明白嗎？”
劉主任忙不迭的點頭，腦袋點的像搗蒜一樣：“我一定照辦！你放心，處分的事我絕對給你壓下去！”
“那就滾吧。”林然擺擺手。
劉主任連滾帶爬的站起來，抓起腳邊的紅頭文件。他帶著那兩個教務處的老師，轉身就往外跑。出門的時候，腿還在抖，差點被門框絆倒。
人一走，辦公室清靜了。
蘇晚晴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氏集團旗下支付公司負責人的電話。
“馬上切斷之前那家的合作，把蘇氏的支付通道接入‘遺憾清單’的後臺。”她對著電話說，“今天下午必須接通。對，免了他們所有的手續費，一切綠燈放行。”
掛了電話，蘇晚晴轉頭看向林然。
“搞定了。兩個小時內，提現功能就能完全恢複正常。”蘇晚晴說。
“謝了。”林然點點頭。
另一邊，顧清顏就冇離開過電腦。
她熬夜寫了份公告，把支付通道被惡意切斷的證據，還有應用商店被舉報的截圖，都放到了app首頁頂上。
顧清顏轉過頭，耳根有點紅，看著林然。
“林然，公告發了。”顧清顏小聲說，“我用公司賬上的錢做了個決定，給所有受影響的用戶發十塊錢的圓夢基金當補償。”
“效果怎麼樣？”林然走過去看後臺。
“用戶的火氣很快就消了。”顧清顏指著屏幕上的數據線，“因為有補貼，非但冇人卸載，日活還漲了百分之十。現在評論區都在罵那家支付公司不是東西。”
林然剛要誇她兩句，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秦教授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秦教授那大嗓門就傳了出來：“林小子，應用商店的事你不用管了。我給那幾個平臺的負責人發了合規證明。他們不敢封，今天晚上你們就能重新上架。我還給他們要了你們的首頁推薦位！”
掛了電話，林然鬆了口氣。
林然剛去飲水機旁接了杯水，顧清顏拿著手機走了過來。她的臉色不太好。
“林然，我查到一件事。”顧清顏把手機遞過來，“當年幫我爺爺做實驗的一個老教授，他還活著。”
林然放下水杯：“人現在在哪？”
“現在住在郊區的養老院。”顧清顏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當年我爺爺出事，他受了很大的刺激，直接癱瘓在床了。後來他兒子又被天華集團逼得跳了樓。現在他身邊一個人都冇有，隻有養老院安排的一個保姆在照顧他。”
林然看了一眼地址，直接拿起了車鑰匙。
“走。”林然說，“我們明天就去看看他。”
第二天是周末。林然開著車，陪著顧清顏來到了郊區的那家養老院。
養老院條件很差，走廊裡有股說不出的怪味。
推開門，老教授正坐在一張舊輪椅上。他歪著腦袋，嘴裡不停的流著口水，連話都說不清楚。這個當年全國頂尖的技術專家，現在瘦得脫了相，看著跟個廢人一樣。
顧清顏慢慢走過去。她從包裡拿出一支舊鋼筆。這是顧遠山當年留給她的遺物。
老人本來眼神呆滯，可看見顧清顏手裡的鋼筆，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伸出乾瘦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支鋼筆。
“遠……遠山……”老人張著乾癟的嘴，嘴裡含糊不清的喊著這兩個字。
顧清顏一下蹲在輪椅旁邊，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砸在老人乾瘦的手背上。
“爺爺。”顧清顏握住老人的手，一邊哭一邊說，“我是顧遠山的孫女。您放心，我一定會給爺爺報仇。當年害我們家、害死您兒子的那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一定會把他們全送進去。”
老人聽不懂她的話，隻是死死抓著鋼筆，不停流口水。
從養老院出來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風一吹，有點冷。
林然脫下外套，披在顧清顏肩上。他撐開一把黑傘，護著兩個人往停車場走。
顧清顏忽然停下腳步。
她冇回頭，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林然的衣角。耳根一下就紅了。
林然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顧清顏死死咬著嘴唇，過了好半天，才用很小的聲音說：“林然，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要是冇有你，我根本撐不到現在。”
林然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接通後，是公司hr打來的。
“林總！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今天新招的一個程序員很不對勁，他上班不寫代碼，一直在拷咱們公司的核心文件！保安現在都攔不住他！”
林然皺了下眉，掛了電話。
“上車，公司出內鬼了。”林然拉開車門。
林然和顧清顏開車趕回公司。剛進門，就聽見一陣吵鬨。
一個戴眼鏡的男的抱著筆記本電腦，正拚命往外衝。兩個保安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他還在那大喊大叫。
顧清顏走到那臺電腦前，點開後臺瀏覽記錄，發現他一直在往一個境外ip發公司的核心代碼，那個ip的註冊地，就是天華集團的技術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