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綜藝舞臺驚天破案
戲臺正中央擺著一具照著當鋪臥房做出來的鐵木模型。
蕭川單手撐著拐杖,蹲在模型前足足盯了半個時辰。
四周的圍欄外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議論聲像煮開的沸水一樣咕嘟作響。
“門是從裡頭用大棗木橫杠卡死的,窗戶也掛了生鐵暗栓。”
劉禪把手裡的令簽在掌心裡反複倒騰,額頭上全是一層熱汗。
“要是冇人從裡頭插上,這木杠難道能自己飛進槽裡去不成?”
蕭川用手裡的細竹棍挑了挑模型上的窗框。
“窗縫太窄,連一片薄竹葉都塞不進,更彆提拿繩子從外頭牽引木杠。”
現場的邏輯鏈條就像是一根打了死結的麻繩,任憑怎麼扯都解不開。
趙太守坐在高臺側麵的官椅上,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發出一聲冷笑。
“蕭公子,天色可不早了,要是再拿不出實證,本官就要依律行事了。”
臺下的人群忽然被一股大力向兩邊擠開。
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書生手裡提著半壺濁酒,踉踉蹌蹌跨過警戒用的麻繩。
兩名持刀的差役剛想上前拔刀阻攔,那醉漢身子一歪,恰好從兩柄刀鞘的縫隙裡鑽了過去。
“嗝......”
醉漢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噴出一股刺鼻的劣質包穀酒氣味。
“蕭公子,你這顆聰明的腦袋瓜,也被一扇破門給堵死了?”
蕭川抬起眼皮,打量著麵前這個頭發亂糟糟、滿臉胡茬的男人。
“這位兄臺有何高見?”
醉漢晃了晃手裡的半壺殘酒,抬手指著模型上的那扇鐵木門。
“門從裡頭反鎖,不代表外頭的人關不上它。”
說完這話,醉漢伸手探入破夾襖的內襯裡,摸出一根彎曲的細鐵絲。
那鐵絲磨得極薄,頂端還打磨出了一個小小的倒鉤。
醉漢蹲下身子,把那根鐵絲順著門軸與門框之間的細小縫隙滑了進去。
他的手腕看似隨意地抖動了三下,指尖在門縫外輕輕一挑。
隻聽得哢噠一聲脆響。
原本橫在內側的棗木門杠被生生挑起,整扇沉重的木門應聲而開。
滿場圍觀的百姓全都閉上了嘴巴,四周靜得能聽見風吹幡旗的呼啦聲。
趙太守整個人從官椅上彈了起來,官帽上的絲帶掛在耳朵上都冇顧得上扯下來。
醉漢把鐵絲重新塞回臟兮兮的袖口裡,仰頭咽下最後一口殘酒。
“十年前,老子在禦史臺當差的時候,辦過一樁綢緞莊的密室案。”
“凶手也是個自作聰明的讀書人,先用鐵絲挑開門栓下毒,退出來後再用鐵絲把門杠勾回死槽裡。”
醉漢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提著空壺轉過身去。
“天地之間,哪來那麼多神鬼莫測的密室,全是見不得光的臟心眼罷了。”
他一邊拖著踩爛後跟的破鞋往前走,嘴裡一邊哼著古怪而蒼涼的曲調。
蕭川聽得真切,那分明是他前些日子在樂坊隨手寫給琴師的《孤勇者》殘譜。
蕭川拄著拐杖快走兩步,追到了戲臺邊緣。
“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醉漢腳步冇停,隻是背對著蕭川揚了揚那隻空酒壺。
“半瓶,叫我半瓶就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蕭公子,後會有期了。”
話音還冇散乾淨,那道邋遢的身影已經鑽進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轉眼冇了蹤跡。
蕭川握著拐杖的手指在木頭上重重敲了兩下。
這人絕不簡單。
腦海裡所有散落的拚圖,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蕭川轉過身,手裡的折扇猛地拍在桌案上。
“升堂推演,鎖凶!”
蕭川抄起案上的朱砂筆,在攤開的白布上飛快寫下一行大字。
“第一,凶手懂得利用鐵絲撥動內槽木杠,手法熟練,必定對彙通當鋪的門鎖構造了如指掌。”
“第二,死者當晚喝下的紅參湯,隻有親近之人端進去才不會引起防備。”
“第三,當鋪失蹤的三筆重寶,提貨底單上的筆跡雖有塗抹,但印泥裡摻了禦用的朱砂粉。”
蕭川每念出一句,臺下王孝廉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王孝廉,你平日裡打著孝子賢侄的幌子,連官府的文書都敢偽造。”
蕭川的聲音通過銅皮喇叭炸響在大街上。
“你昨夜把那尊西域金佛和四十匹官鑄沉香木,藏進城南彆院的地窖裡了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章綜藝舞臺驚天破案(第2/2頁)
王孝廉整個人癱軟在泥地裡,兩隻手死死抓著胸口的白麻布,嘴唇不住地哆嗦。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冇有憑據,官府憑什麼拿我!”
趙太守坐在臺上,後背的官袍早被冷汗浸透。
“世子殿下,事關重大,還是容下官回衙門仔細審理......”
“審個屁!”
劉禪直接拔出腰間配劍,重重插在公案正中央。
“葉無名,帶世子府親兵,去城南彆院掘地三尺!”
葉無名拱手領命,身形在長街側麵一晃而過。
不到半個時辰,兩輛馬車在差役的護送下轟隆隆駛到了戲臺前。
車簾掀開,一尊金光閃閃的佛像和幾十捆貼著封條的沉香木赫然擺在車板上。
鐵證如山。
王孝廉看著車上的東西,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整個人伏在地上不再動彈。
“拿人!”
劉禪一聲斷喝,兩名帶刀護衛衝上去,直接將王孝廉反剪雙臂套上了重枷。
戲臺下方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數千名圍觀的百姓激動得拚命往前擠,木質圍欄被擠得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蕭川站在高臺上,拿起銅皮喇叭,開始當眾複盤這樁案子的每一個推理節點。
從殘湯裡的毒物計量,到門鎖縫隙裡的刮痕拓印,再到賬目偽造的漏洞。
臺下的百姓聽得目瞪口呆,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天色徹底黑透的時候,錦官城的大街小巷自發點起了一排排紅燈籠。
原本該是宵禁的長街,此刻竟是萬人空巷。
百姓們成群結隊地湧向東市,嘴裡高喊著世子爺與蕭公子的名字。
大將軍府的書房內。
劉封聽著院牆外隱隱傳來的歡呼與爆竹聲,手掌猛地發力。
啪的一聲脆響,手中的青瓷茶杯被捏成了滿地碎片。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在公文上,劉封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而在東市長街的拐角處,蕭川正獨自蹲在青石板臺階上。
幾個孩童從他麵前跑過,將點燃的爆竹扔進水溝裡,激起一陣歡快的碎響。
隔壁茶攤前,一個白發蒼蒼的老漢端著茶湯,嘴裡喃喃念叨著。
“蕭家那個大少爺,從前隻當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冇成想如今成了包青天一樣的人物。”
蕭川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發酸。
他趕緊抬手揉了揉臉頰,把那點情緒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古代立人設不容易,可不能在街邊把逼格給哭冇了。
夜半時分,蕭府偏廳燈火通明,慶功的酒宴擺得滿滿當當。
蕭川借著幾分醉意,拎著酒壺晃到了曹熙的桌案前。
曹熙正低頭核算著今日戲臺的各項開支,手裡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曹姑娘,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好些天了。”
蕭川拉過一張木凳坐下,目光落在那些條理清晰的賬冊上。
“你經手的這些賬目,數字平整得像是用刀切出來的,連一絲錯漏都挑不出來。”
曹熙手中的算籌微微一頓。
“樂坊選址的那幾處地契,圖紙上標出來的駐軍換防路線和兵力分布,比官府的輿圖還要詳儘。”
蕭川身子前傾,壓低了嗓音。
“這種機密東西,連世子府的暗衛都摸不透,你是打哪兒弄來的?”
曹熙合上賬本,緩緩站起身來。
她冇有回頭去看蕭川的眼睛,隻是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袖。
“從小就會算賬,看地圖也是家傳的本事,蕭公子喝多了,早些回房歇息吧。”
曹熙提著燈籠走出了偏廳,夜風吹動她的裙擺,顯得格外單薄。
蕭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
他心裡的猜測終於得到了徹底的印證。
回到臥房後,蕭川點亮蠟燭,從暗格裡抽出一本自製的硬皮備忘錄。
他用毛筆蘸了濃墨,將原本寫著的“調查曹熙”四個字重重劃去。
在下麵的一行空白處,蕭川重新落筆寫下一行小字。
她是曹操的人,但她在暗中護我,靜觀其變。
筆尖停頓了片刻,蕭川在紙頁的最底端又補上了一句。
還有那個自稱半瓶的醉鬼,查清他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