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朝堂對決

成都州牧府大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青磚地麵被打磨得反出冷光,兩列文武官員分列左右,神色各異。

劉備高坐於上首的寬大木椅上,麵容沉靜,看不出半分喜怒。

大鴻臚譙周手持象牙朝笏,大步跨出文官隊列,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主公!臣彈劾世子劉禪與樂坊東家蕭川,荒誕不經,敗壞綱常!”

譙周花白的胡須隨著激動的話語不住顫動。

“刑名重地,乃國之重器,代天牧民之所係!”

“那蕭川區區一介商賈紈絝,竟敢將殺人重案搬上戲臺,任由市井販夫走卒妄議朝政公堂!”

“此舉視朝廷律法如兒戲,視禮義廉恥於無物,長此以往,益州綱紀何存?朝廷威嚴何在?!”

幾名身穿寬袍大袖的老派儒生紛紛出列附和。

“譙大人所言極是,市井雜戲安能斷案?此乃妖言惑眾之舉,當嚴懲不貸!”

站在武將首位的劉封嘴角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抱拳出列。

“父親,兒臣掌管軍紀城防,深知市井之亂多起於妖言。”

“蕭川借戲臺聚攏數千流民,民情激憤,若有歹人趁機作亂,成都危矣!”

“兒臣懇請主公,立刻查封樂坊戲臺,將蕭川交由刑獄司嚴加審訊!”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不少官員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殿尾的蕭川。

蕭川今日穿著一身極為規整的青色長袍,雖然單腿拄著木拐,但脊背挺得筆直。

劉禪急得滿臉通紅,剛要跨出隊列分辯,卻被蕭川用拐杖輕輕擋了一下。

蕭川拄著木拐,從容地邁出隊列,走到大殿正中央。

“草民蕭川,參見主公,參見諸位大人。”

蕭川的聲音平穩,在大殿內清晰可聞。

譙周冷哼一聲,連正眼都冇看蕭川一下。

“一介布衣,朝堂之上豈容你多嘴多舌!”

蕭川根本冇搭理譙周的訓斥,而是從寬大的袖袍裡抽出一卷厚厚的藍皮冊子。

“譙大人張口閉口禮義廉恥,閉口綱紀法度。”

“那我倒想請教譙大人,官府為求結案,屈打成招,險些將三個無辜百姓推赴刑場開刀問斬,這算哪門子禮義?”

“真凶逍遙法外,貪墨軍餉,私藏信物,太守府上下視若無睹,這又算哪門子綱紀?!”

譙周被這一連串質問堵得臉色發紫,握著朝笏的手指微微發顫。

“狡辯!縱然官府偶有失察,自當由禦史臺糾察,何須你用那等下流戲臺胡作非為!”

蕭川展開手中的藍皮冊子,雙手呈上。

“主公,這是草民連夜整理的‘戲臺推演安民臺賬’與‘民心勘合記錄’。”

隨侍太監走下臺階,將冊子恭恭敬敬呈遞到劉備案前。

蕭川抬頭直視著殿上的文武百官,聲音驟然拔高。

“三日推演,耗銀不過三百兩,參與核實證言的市井百姓共計一千四百餘人。”

“從推翻毒湯時辰,到查驗鐵絲撥鎖,再到挖出外地重寶藏匿之地,每一條證據皆由百姓當麵辨駁、官府親眼勘驗!”

“真凶伏法,三條人命昭雪,城中七萬百姓安堵如常,市麵物價平穩無波。”

蕭川指了指案上的冊子,嘴角帶著一抹毫不退讓的冷意。

“請問諸位大人,刑獄司耗時十日,嚴刑拷打折磨致殘數人,辦出的鐵案在哪裡?”

“大將軍府精兵四處搜捕,耗費錢糧無數,追回的失竊贓物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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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幾名老儒麵麵相覷,連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劉封臉色驟變,大步跨上前去,按住腰間配劍怒喝出聲。

“放肆!蕭川,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攻訐軍務?!”

蕭川單拐點在青磚上,迎著劉封帶著殺意的目光走了兩步。

“劉將軍急什麼?草民不過是在拿事實說話。”

蕭川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咬住劉封的視線。

“劉將軍駐守成都近郊三年,賬麵虧空軍糧兩萬石,市井強占民房六十餘間,引發民怨告狀達四百餘起。”

“這些堆在刑獄司壓著不辦的爛賬,劉將軍今天可敢當著主公和滿朝文武的麵,翻出來讓大家瞧個清楚?!”

轟的一聲,整座大殿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

所有官員的呼吸都滯了一下,連諸葛亮搖動羽扇的手指都微微停頓了一瞬。

誰也冇想到,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樂坊東家,竟然敢在朝堂之上當眾揭開劉封的遮羞布。

劉封氣得胸口不住劇烈起伏,眼珠子裡布滿了血絲。

他的手掌死死扣在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

“夠了!”

端坐在上首的劉備猛地將手中的竹簡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劉封身子一僵,咬著牙將拔出半寸的寶劍重重推回鞘中。

“兒臣失儀,請父親責罰。”

劉備冇有看劉封,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案前那本詳實的安民臺賬上。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穿堂風拂動簾幕的微響。

良久,劉備緩緩合上冊子,抬起眼眸看向蕭川。

“蕭川所呈臺賬,條理分明,去偽存真,解疑案,平民憤,有功無過。”

劉備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威嚴。

“傳令,免去趙嚴成都太守之職,交由禦史臺核查失職之罪。”

“彙通當鋪案就此結案,無辜受冤者由府庫加倍撫恤。”

“蕭川破案有功,賜錦緞百匹,錢二十萬,樂坊戲臺照舊開演,任何人不得無端阻撓!”

譙周長歎一聲,躬身退回了文官班列中。

劉封臉色鐵青到了極點,對著劉備躬身一拜,連招呼都冇跟同僚打,猛地一甩袍袖快步退出了大殿。

滿朝文武看著靜立在殿中的蕭川,目光中再也冇有了先前的輕視與鄙夷。

退朝的鐘聲慢悠悠地敲響。

文武百官三三兩兩散去,路過蕭川身側時,不少人都主動拱手示意。

劉禪快步跑下臺階,一把緊緊抓住了蕭川的雙手。

少年的眼眶通紅,眼底泛著激動的淚光,聲音發顫。

“蕭川,你做到了......”

劉禪使勁晃了晃蕭川的手臂,嘴唇不住地顫抖著。

“你把‘玩物喪誌’這四個字,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生生釘死在朝堂上了!”

蕭川低頭看了看被抓疼的手腕,嘴角泛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世子殿下,註意儀態,這可是大殿門前。”

蕭川拄著拐杖轉過身,迎著殿外照進來的萬丈晨光,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好戲才剛剛開場呢,咱們掙大錢的日子,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