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東吳的複刻

三個月後的隆冬,江東柴桑城外。

八百裡水泊邊緣搭起了一座占地百畝的巨大環形木樓,水寨戰鼓連成一片。

首屆《江東之聲》在漫天飛舞的蘆花中拉開大幕。

孟達穿著一身嶄新的江東水軍副督錦袍,站在環形木樓頂層的看臺上。

舞臺中央立著四張用紫檀木雕琢的巨大靠背椅,椅背朝向舞臺,與成都南苑的設計如出一轍。

端坐其上的四位導師陣容顯赫。

東吳之主孫權坐在正中,周瑜一身白袍手按佩劍點評,老將黃蓋赤膊披甲走草莽路線,陸遜則羽扇綸巾控場。

連環畫報在建業與柴桑的街頭巷尾拋灑,賽製、盲選、轉身、戰隊pk,將蕭川在成都打磨出來的做法原封不動搬了過來。

消息順著長江逆流而上,落進成都城。

連鎖樂坊總店門口,往日排成長龍的報名隊伍縮水了大半。

幾個穿著綢緞的世家子弟聚在樂坊門前的石獅子旁,低聲探討。

“聽說了麼?連孟副督都去江東了,那邊的《江東之聲》比咱們這氣派。”

“可不是嘛,聽說孫討虜親自當導師,咱們這連個皇叔的麵都難見著,蕭川怕是黔驢技窮了。”

次日清晨的朝會上,尚書令譙周手持象笏,出列發難。

“啟奏主公,孟達攜我朝機密叛逃東吳,柴桑如今大肆操辦文娛,民心浮動。”

譙周轉頭看向站在文官末尾的蕭川。

“坊間皆傳蕭川通敵,泄露賽製與工序,致使蜀中文娛重器落入孫氏之手,此等重罪,不可不查!”

朝堂上一陣議論,不少益州本土官員紛紛附和。

劉備坐在龍椅上,麵色未動,諸葛亮閉目養神,羽扇橫在膝頭。

蕭川拄著拐杖從容出列,走到大殿正中。

他冇有理會譙周,隻是向著龍椅微微一揖。

“主公,各位大人,草民隻有三句話。”

大殿內的聲音平息下來,眾人看著大殿中央。

蕭川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句,孟達帶走的是落地的死規矩,不是造規矩的活腦子。”

“雕版印刷的圖紙他能抄,轉椅的齒輪他能仿,但他抄不走樂坊三年來在蜀中紮下去的運營根基。”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第二句,東吳能抄走盲選的噱頭,抄不走臺下百姓的人心。”

“自孟達叛逃的消息傳出後,僅過去三天,樂坊又收到了一千二百份新的海選報名表,其中六成都是來自漢中與南中的尋常布衣。”

“百姓不傻,誰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就把票投給誰。”

蕭川豎起第三根手指,直視龍椅上的劉備。

“第三句,請主公給草民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後,草民會讓蜀地的文娛,進化到東吳傾全國之力都抄不動的地步!”

三句話說完,大殿內恢複平靜,連譙周都愣在原地,冇有說出反駁的話。

劉備睜開雙眼,在蕭川臉上停頓片刻,拍了拍手。

“好!孤便給你三個月!”

散朝的鐘聲敲響,百官退出大殿。

蕭川拄著拐杖走到長廊拐角,身後傳來聲音。

“蕭公子請留步。”

諸葛亮走上前來,白羽扇在身前輕輕一掃。

“方才在大殿之上,蕭公子說要讓蜀中文娛進化到東吳抄不動,不知公子打算如何進化?”

蕭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諸葛亮。

“丞相,草民正要登門拜訪。”

他向著諸葛亮深深一揖。

“這一次,草民需要丞相的助推。”

丞相府內,炭火正旺。

桌案上鋪開了一張巨大的蜀中地圖,上麵用朱砂標註著成都、梓潼、漢中、江州等要塞。

蕭川從懷中取出三份厚厚的卷軸,依次擺在諸葛亮麵前。

“東吳抄走的是臺上四個人、臺下一步棋。”蕭川指著地圖,“孫權以為,靠著大富大貴的名聲和高官顯貴坐鎮,就能把天下人的眼光全吸到柴桑去。但他忘了,天下最多的人不是江東的水軍將領,也不是江東的世族豪門,而是種地織布的平民。”

諸葛亮端起茶碗,輕輕刮了刮茶沫:“公子這第一張牌,是要做給平民看?”

“第一張牌,叫做‘報章連載與大眾票選’。”

蕭川解開第一份卷軸。

“東吳搭臺子,一個月演一場,看客看完就散,全憑口耳相傳。我要在蜀地推行《蜀中日報》與《樂坊旬刊》。利用造紙作坊最新研製的輕質麻紙,加上活字排版,三日一出,七日一彙。”

他指向卷軸上的版麵設計圖:“報刊之上,不單印告示,更印選手的身世背景、參賽曲譜、評委語錄,以及連載的俠義小說。每張報紙切下一角,就是一張‘見習投票券’。百姓買了報紙,就能憑券去各縣水鏡臺投給自己喜歡的歌手。”

諸葛亮目光落在卷紙的成本算賬處:“紙張賤賣,印文耗資巨大,官府若不出資,樂坊撐不過一個月。”

“所以需要丞相開放官道郵驛。”蕭川直言道,“蜀道的驛站連通各郡,官府公文遞送順帶押運報件。樂坊在各郡招攬報童,按份抽成。報紙本身不賺銀子,甚至虧錢賣,但報紙底版的商號廣告,足以填平花銷。”

諸葛亮指尖在桌案上扣擊三下:“用官驛送商用之物,朝中老臣必有異議。”

“朝中老臣關心的無非是軍糧與賦稅。”蕭川打開第二份卷軸,“這第二張牌,就是‘賽事分流與地方稅賦捆綁’。”

“東吳把所有人都擠在柴桑一處,勞民傷財。我們要搞郡縣分賽區。漢中、梓潼、巴郡、蜀郡,四地同時海選。每個郡選出來的頭牌,由當地官府發給‘文風文華牌坊’的表彰。比賽期間,當地集市門票的買賣抽成,三成直接撥入當地縣衙充當修繕水利的公帑。”

蕭川看向諸葛亮:“地方官有了進項,推動賽事比誰都賣力。他們不僅不會阻攔,還會自發組織保長隊維持秩序。”

諸葛亮眼神微動,翻開第二份卷軸細查:“將娛樂之事與地方水利綁定,虧你腦子想得出來。那第三張牌呢?”

蕭川打開最後一份卷軸,上麵隻有四個字:人物造神。

“東吳捧的是孫權、周瑜的權勢,百姓看他們,是看神仙打架。我要捧的是豬倌、木匠、繡女、船夫。”

蕭川的聲音平實卻有力:“我要讓漢中的樵夫知道,隻要嗓子好,他唱的采樵歌就能從漢中一路傳到成都,印上萬份報紙,送到主公的案頭。我要讓世人看到,在蜀地,一個泥腿子靠著自個兒的本領,真能站到光亮處。”

諸刊文排版、民心彙聚、軍郵聯運。

諸葛亮放下卷軸,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內的積雪。

“東吳搬走了殼子,你卻想把這根基砸進蜀地的土裡。”

“殼子容易造,土裡的根拔不掉。”蕭川走到諸葛亮身後,“請丞相借我三千名官辦工坊的刻字工,再借我三十匹官驛快馬。”

諸葛亮轉過身,羽扇一揮:“明日拿我手令去工官署領人。快馬不必借,官道郵驛自即日起,準許樂坊加封‘急遞’文袋。”

蕭川深深拜下:“謝丞相。”

三日後,成都城西,官辦兵器排版坊。

這裡原本是為軍方排印軍械圖譜與官府告示的重地,此刻被蕭川全盤接管。

幾十名老刻工圍坐在長木臺旁,看著蕭川擺在臺上的小木塊。

每個木塊上麵都刻著反向的漢字,邊角削得方正整齊。

“蕭先生,咱們以往印書,都是一整塊木板刻到底。你這把字拆成一顆顆小木塊,稍微對不齊,印出來的字不就歪了?”老刻工組長摸著木塊,滿臉疑惑。

“歪不了。”蕭川拿出一個鐵框,將木字一個個排進槽內,用木楔子鎖緊,再用平板抹壓。

“字是活的,框是固定的。印完這一期《蜀中日報》,鐵框鬆開,字塊洗乾淨,下一期還能接著用。以前刻一版書要半個月,現在排一版報,半個時辰就能弄好。”

蕭川將墨滾蘸滿濃墨,在字盤上均勻滾過,隨後鋪上一張薄薄的蜀紙,用皮刷輕壓,掀起。

紙上落著整整齊齊的四版文字。

頭版標題赫然寫著:《漢中伐木工張老三:從深山聲響到錦江之畔》。

老刻工湊近看了看,吃驚道:“這張老三我知道,前天海選剛過的那個粗嗓子!這就上報紙了?”

“對,不僅上報,今晚還要加印兩千份,隨夜班郵驛發往梓潼。”

蕭川拍拍老刻工的肩膀:“通知下去,所有工匠分為三班倒,人歇機不歇。兩日之內,我要讓一萬份《蜀中日報》鋪滿成都城每一個包子鋪、茶館和碼頭。”

同一時間,成都南苑樂坊。

海選現場盛況空前,並冇有因為孟達的叛逃而冷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章東吳的複刻(第2/2頁)

舞臺上方掛著巨大的布幅,上書八個大字:“凡有嗓者,皆可高歌”。

臺下坐著三位新的評委:蜀中琴藝名家、老軍卒代表、以及一位走街串巷的評書先生。

一個穿著破舊麻布衣裳的年輕人站上舞臺,雙手局促地抓著衣角。

“小人……小人叫二狗,是城東鐵匠鋪的打鐵徒弟。”年輕人聲音發顫。

評書先生笑了一聲,敲了敲手中的響板:“打鐵的?打鐵的不去掄鐵錘,跑這來做甚?”

二狗抬起頭,咬咬牙:“打鐵累了,師兄們都愛聽我吆喝。我想試試,我這嗓子能不能換幾張報紙,給我爹治眼疾。”

臺下的觀眾發出善意的笑聲。

“唱!”老軍卒一拍案板。

二狗張開嘴,一嗓子蜀中船夫呼號破空而出,冇有文人雅致的詞句,全是漢水風浪裡的血汗聲。

臺下瞬間鴉雀無聲。

評委席上的三位評委同時敲響了麵前的銅鑼。

“通過!”

蕭川站在看臺二樓,看著臺下歡呼的二狗,對身旁的記錄官吩咐:“記下他的名字。今晚的報紙二版,給這個鐵匠徒弟留半個版麵,題目就叫《鐵花與歌聲》。”

記錄官飛快記錄,忍不住問道:“蕭先生,這二狗唱得雖有勁,但談不上音律,東吳那邊請的可都是大名鼎鼎的江東名流,咱們捧這些粗人,能打得過柴桑?”

蕭川看著樓下被人群簇擁的二狗,平淡開口:“江東請的是名流,看得人是求個新鮮。我們唱的是生活,看的人是在看自己。名流看久了會膩,自己的人生,誰能看膩?”

半個月後,長江水路。

一艘東吳的商船停靠在巴郡碼頭補充淡水。

船上的江東商人穿著厚棉袍,晃悠著走進碼頭的茶館。

茶館裡爆滿,幾十個茶客圍著中間的講書先生,聽得津津有味。

“預知張老三能否在下一場擊敗梓潼的琴師,且看明日《蜀中日報》的特刊!想投張老三一票的客官,拿好茶館的印花,出門右轉投進竹筒裡!”

講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臺下叫好聲一片。

江東商人皺了皺眉頭,招手叫來小二:“給扔兩文錢,拿份你們那什麼報紙來看看。”

小二接過錢,熟練地遞過一張散發著墨香的麻紙:“客官拿好,這可是今日剛出爐的成都新鮮事。”

江東商人翻開報紙。

第一頁是劉備下達的“鼓勵民間文風,修建各郡水利”的官府通告。

第二頁是選手的身世故事與各郡海選戰報。

第三頁是連載的小說《三國英雄誌》。

第四頁則是密密麻麻的商號廣告——從“成都蜀錦莊”到“張記麻辣醬”,應有儘有。

江東商人越看麵色越沉。

他在柴桑也看過《江東之聲》,那裡的節目搞得氣派,但看完就完了,除了知道孫權選了誰,周瑜誇了誰,普通人根本插不上話。

可這蜀中的報紙,把選手的祖宗十八代、怎麼學的唱歌、家裡的困難寫得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報紙下方居然印著“憑借此報截角,可在蜀中任意一家連號樂坊抵扣一文錢茶水”。

“這……這是把戲弄到了骨子裡啊。”商人倒吸一口氣。

他顧不上喝茶,抓著報紙飛快跑回商船:“快!揚帆!回柴桑!把這報紙拿給孟副督看!”

七日後,柴桑木樓。

孟達坐在精致的雕花木桌前,麵前擺著從蜀中流傳過來的五期《蜀中日報》。

在他身旁,站著幾位東吳的文墨官員。

“孟副督,這是蜀中最近搞出來的名堂。”官員低聲道,“聽說現在蜀中百姓不聊軍政,全在聊報紙上的選秀排名。連帶那報紙上印的商號,貨物都賣斷了貨。”

孟達臉色難看,手指撫過報紙上粗糙的活字印刷痕跡。

“活字排版……報紙連載……大眾投票……”孟達咬著牙,“蕭川這小子,手裡的牌竟然這麼多!”

“副督,咱們要不要也抄這一套?咱們在江東也印報紙?”官員問。

“抄?怎麼抄?!”

孟達猛地拍桌子。

“江東的造紙作坊全在顧、陸、朱、張四大家族手裡,印一張優質紙要數十文錢!蕭川用的是蜀中賤賣的薄麻紙,成本隻有咱們的三分之一!”

“再說郵驛,蜀中的官驛直接幫蕭川送報紙,那是諸葛亮下了死命令的。咱們江東的郵驛,冇有吳主的軍令,誰敢私自運送民間報刊?!”

孟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氣派卻略顯空蕩的環形木樓。

《江東之聲》開播的第一期確實轟動,可到了第三期,臺下的觀眾就已經顯出厭倦。

名流們的點評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文章氣度,選出來的也多是世家子弟投其所好,臺下的平民看客根本買不起高昂的看臺票,隻能在水寨外圍看個熱鬨。

反觀蜀中,化整為零,把一場大show變成了全蜀地的狂歡。

“我們輸了。”孟達低聲自語。

“副督說什麼?”官員冇聽清。

“冇什麼。”孟達揮了揮手,脫力般坐回椅子上,“去請周郎,就說……蜀中有變。”

三個月後,成都,朝堂之上。

冬雪初融,陽光從大殿頂部的明天井灑下來。

百官列隊,氣象肅然。

尚書令譙周站在隊伍前列,臉色複雜,低頭不語。

蕭川依舊拄著拐杖,站在大殿中央。

在他身後,四名搬運工抬著兩個沉甸甸的木箱走到殿前。

蕭川打開木箱,裡麵不是金銀珠寶,而是整整齊齊的賬冊與報卷。

“啟奏主公。”

蕭川聲音平穩,在大殿中清晰傳遞。

“三個月期滿,草民特來交賬。”

他取出第一本賬冊:“三個月內,《蜀中日報》發行共計六十萬份,覆蓋蜀郡、梓潼、漢中、巴郡等八郡二十三縣。扣除紙張、印製、郵驛成本,依靠商號廣告與報刊銷售,累計盈利黃金一千兩。”

蕭川取出第二本賬冊:“各郡分賽區賽事門票與聯動茶水抽成,累計抽取稅賦白銀兩萬兩。按照此前約定,其中六千兩已直接劃撥各縣縣衙,用於春耕水利修繕。漢中三縣的修渠工程,資金已全額到位。”

蕭川取出第三本賬冊,麵向百官。

“更重要的,是通過賽事與報刊,蜀中招募優秀樂文人才一千餘人,其中八成為尋常百姓與邊遠郡縣平民。南中夷族子弟亦有兩人入圍總決選,南中民心大定。”

朝堂上一陣抽氣聲。

不僅冇花官府一分錢,反而賺了一千兩黃金、兩萬兩白銀,順帶修了水利、安撫了邊民!

劉備坐在龍椅上,身體微微前傾,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譙尚書。”劉備突然開口。

譙周身體一抖,忙出列躬身:“臣在。”

“三月前,你說蕭川通敵,泄露重器,致使民心浮動。”劉備指了指大殿中央的賬冊,“如今看來,蕭川這重器,東吳可曾抄走分毫啊?”

譙周額頭滲出冷汗,深深低頭:“臣……臣短視!蕭先生手段通天,臣佩服!”

劉備大笑起來,笑聲在朝堂內震蕩。

他站起身,走到蕭川麵前,親手扶住蕭川的肩膀。

“蕭卿家,孤當初冇看錯你!你說的對,死規矩彆人拿得走,你這腦子裡的活東西,誰也拿不走!”

蕭川微微欠身:“主公過譽,全賴主公信任,丞相鼎力支持。”

諸葛亮出列,羽扇輕搖,眼中帶著笑意:“主公,蕭公子這文娛進化之法,不僅守住了蜀中文風,更讓江東的算盤落了空。臣聞報,柴桑的《江東之聲》因耗資過巨、看客寥落,已於七日前暫停了籌備。”

“好!”劉備揮袖,“傳孤旨意,封蕭川為文華司少監,統籌全蜀報刊文壇事務,官居四品!”

“草民謝主公!”

散朝之後,陽光灑滿漢白玉階梯。

蕭川拄著拐杖緩緩走出大殿。

諸葛亮與他並肩同行。

“蕭少監,三個月之局已定,下一步,你打算如何?”諸葛亮問。

蕭川停下腳步,看向南方,看向長江下遊的方向。

“東吳既然想看戲,咱們就演給他們看。”

蕭川平靜地開口。

“下一步,《蜀中日報》要順長江而下,賣進建業,賣進吳郡,賣進許昌與洛陽。”

“我要讓天下人,拿我們的報紙,聽我們的故事,用我們的規矩。”

諸葛亮搖著白羽扇,看著身旁的年輕人,緩緩吐出兩個字:

“善。”

二人沿著長廊遠去,身後的成都城內,報童清脆的吆喝聲穿透雲霄:

“賣報!賣報!《蜀中日報》最新特刊!打鐵徒弟二狗晉級總決選!快來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