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蕭川和諸葛亮的合作
丞相府後堂的燭火,徹夜未熄。
案頭上攤開的不是排兵布陣的軍略圖,而是一張繪製著魏、蜀、吳三方疆域的巨大草圖。
蕭川站在案前,手裡握著一根燒黑的木炭條,在草圖中央重重畫了一個圈。
“不再辦第三季的蜀地好聲音了。”
蕭川的聲音在寂靜的後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東吳既然想學,那就讓他們學個夠,咱們直接把盤子掀了。”
諸葛亮坐在案前,端著參湯的手停在半空。
“掀盤子?”
“辦三國踢館賽。”
蕭川用炭條將那個圓圈狠狠拉出三條向外的粗線。
“開放關隘,廣發英雄帖,不僅允許蜀地民間樂師參賽,更公開邀請曹魏與東吳的名家高手入蜀挑戰!”
諸葛亮眼眸微微一動,放下了參湯碗。
“不僅如此,賽製全盤升級,不再局限於歌唱。”
蕭川繼續在圖紙上飛快書寫。
“雜劇、說書、西涼民樂、荊襄軍歌、甚至北方的相聲百戲,全品類競技!”
“我們要讓整個天下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成都這一個舞臺上!”
諸葛亮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羽扇柄上輕輕叩擊。後堂裡隻有蠟燭芯偶爾爆開的劈啪聲,窗外的夜風穿堂而過,吹得掛在牆上的蜀繡地圖獵獵作響,搖曳的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籠罩了小半個後堂。
蕭川站在桌前,眼神裡帶著一股近乎狂熱的熾熱。他太清楚文娛產業在亂世中的殺傷力了,第一季的蜀地好聲音捧出了民間歌手,第二季更是將南中的孟獲引為座上賓,不僅消化了叛亂帶來的戾氣,還借著音律的名義讓蜀地百姓嘗到了文娛的甜頭。
可如今東吳建安城裡也開始起爐灶,有樣學樣地搞起了類似的班子,甚至借著江東世家的底蘊,有反撲之勢。既然大家都在摸著蜀地過河,那索性就把水徹底攪渾,把水坑變成汪洋大海。
過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諸葛亮才緩緩開口。
“蕭公子,你這步棋下得很險。”
諸葛亮站起身,走到草圖前,目光落在那三條代表魏吳的粗線上。
“魏吳立國日久,中原洛陽有建安七子的遺風,江東更有顧陸朱張四大世家的千年雅樂底蘊。”
“若是關隘一開,魏吳的名家傾巢而出,將蜀地的民間選手儘數打垮,屆時民心潰散,甚至動搖軍心,你該如何收場?”
諸葛亮的顧慮絕非多餘。蜀漢偏安一隅,底蘊本就比不上占據中原正統的曹魏和占據江南富庶之地的東吳。
蜀地的民間選手大多是些泥腿子、放羊娃、或是走江湖的藝人,雖然接地氣、有真性情,可要是真的碰上了那些精通律呂、自幼接受名師調教的世家子弟,無論是在琴棋書畫的功底上,還是在排場氣勢上,恐怕瞬間就會被碾得粉碎。
到時候不僅戲搭不起來,反而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柄,給敵人送上了打壓蜀漢士氣的絕佳把柄。
蕭川直視著諸葛亮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神色平靜如水,甚至微微揚起了嘴角。
“丞相,蜀地的選手在咱們搭起的溫室裡待了整整兩年了。”
“孟獲能奪冠,是因為南中的苦難撞碎了士大夫的自矜;但如果一直關起門來自娛自樂,蜀地的文娛遲早會變成一潭死水。”
蕭川將手中的炭條按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那粗糙的木炭在白紙上壓出了一塊深深的黑印。
“再不讓他們見見外麵的狂風暴雨,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強,或者有多弱。”
“輸在臺上,不可怕;可怕的是刀劍臨頭的時候,我們連自己為什麼會輸都不知道。”
蕭川轉過身,指著草圖上的魏吳兩國疆域,聲音放低了幾分,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狠辣。
“況且,丞相以為,魏吳兩國的名家傾巢而出,對我們而言真的隻是威脅嗎?”
諸葛亮挑了挑眉,眼神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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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聞其詳。”
“曹魏尊尚建安風骨,可自曹丕繼位以來,對宗室與文人的鉗製一日嚴過一日,朝堂之上人人自危,那些懷才不遇的狂士、不願順從官府的遊俠樂師,心中早有怨氣。”蕭川冷笑道,“至於東吳,顧陸朱張四大世家把持朝政,雅樂成了世家子弟標榜身份的玩物,真正有本事的民間藝人連飯都吃不上。我們開出天價獎金,許以名聲利祿,甚至承諾優勝者可以在蜀地開宗立派、廣招門徒,您覺得那些被壓抑的奇人異士,會不會心動?”
諸葛亮若有所思地輕輕撫摸著羽扇。
蕭川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隻要他們踏進了成都的城門,無論輸贏,主動權就都在咱們手裡了。贏了,那是蜀地海納百川,連魏吳的名士都甘願入蜀打比賽;輸了,也是外邦高手技高一籌,可這些高手在成都登臺亮相、與蜀地百姓同樂的盛況,會通過商賈的口傳遍大江南北。到那個時候,天下的文人墨客都會覺得成都才是真正的天下文化樞紐,洛陽與建業,不過是固步自封的舊城罷了。”
這是明晃晃的陽謀,是借著文化競技的皮,行人才虹吸之實。
把文娛賽製升華為爭奪天下士人向心力的戰場,這等天馬行空的設想,哪怕是算無遺策的諸葛亮,一時間也不禁為之動容。
後堂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蠟燭已經燒到了儘頭,燭芯在融化的蠟油裡掙紮著閃爍,將兩人的輪廓襯托得忽明忽暗。
諸葛亮凝視著蕭川,清亮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讚許。
他轉過身,從書架頂層取下一方溫潤的羊脂白玉鎮紙,重重壓在草圖的正中心。
“好。”
諸葛亮的聲音沉穩有力。
“這臺大戲,我陪你搭。”
蕭川微微鬆了一口氣,連日來的焦慮在這一刻終於消散了不少,正要開口,諸葛亮卻抬起羽扇,攔在了他的胸前。
羽扇的白羽觸碰到蕭川的衣襟,帶來一陣微微的涼意。
“但,我有一個條件。”
“丞相請講。”
“踢館賽的全部規則與評分細則,必須由你我二人共同製定。”
諸葛亮目光銳利地盯著蕭川。
“你負責天馬行空的創意,我負責陰陽平衡的規製。”
“我不能讓你把蜀地百萬百姓的民心,完全押在一場冇有退路的賭局之上。”
諸葛亮很清楚蕭川的本事,這個年輕人有著超脫於這個時代的眼界與魄力,但他行事過於果決瘋狂,往往遊走在懸崖邊緣。
文娛雖然能鼓舞民心,可一旦被敵國奸細利用,演變成政治撕裂或民潮動亂,後果將不堪設想。必須有一根足夠堅硬的繩索,套在這匹脫韁的野馬身上。
蕭川看著諸葛亮認真的神情,心中大定。有了諸葛亮這個古今第一控場大師坐鎮後方,他便再無後顧之憂。
蕭川抱拳朗聲笑道。
“丞相負責控場,草民負責破局,成交!”
夜色漸深,窗外的晨曦已經悄然爬上了丞相府的屋簷。
破曉的微光透進窗欞,將室內的濁氣一掃而空。蕭川告退之後,拖著微微有些發麻的腿,拄著拐杖緩緩走出了後堂。
諸葛亮獨自站在案前,看著草圖上那粗暴卻極具張力的三個圈,許久未曾動彈。
隨後,諸葛亮坐在案前,取過一本厚重的備忘錄,提筆在上麵寫下一行工整的楷書:“此子有膽有識,但過於行險,需在旁時時製衡,以防反噬。”
墨跡在細膩的宣紙上滲開,散發著淡淡的鬆香。
寫完,諸葛亮合上備忘錄,推開窗戶,看著蕭川拄著拐杖走入晨霧中的背影。
晨風吹動著諸葛亮的鶴氅,他悠然歎了一口氣,眼神卻無比堅定。
蕭川此時並不知道,諸葛亮今夜寫下的這行製衡批註,會在不久後的生死殺局中,成為保住他性命的最後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