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霧中死鬥，精血燃耗
濃霧翻卷不休，濕氣浸透衣衫，冰冷貼著皮肉。
三頭正規遊蕩獠族呈三角鎖死站位，將林燼困在墟口的狹小空地上。左側一頭體型最為壯碩，肩背隆起如山，手中獸骨棒布滿斑駁舊血，應當是這支巡邏小隊的頭目；餘下兩頭上下迂回，尋找進攻破綻，粗重的喘息混著喉間低吼，在白霧裡來回震蕩。
方才同族被一棒碾死的慘狀就在眼前，它們冇有半分動搖，眼中隻有獵殺獵物的凶光。
肩頭撕裂的傷口陣陣抽痛，溫熱的血液順著胳膊內側緩緩流淌，握矛的掌心沾了一層黏膩。精血依舊虧損兩成，連續奔襲、突襲，體力早已消耗大半。
林燼雙腳微微岔開，重心下沉，木矛斜斜橫在身前。
【初級獠族肉身解析】全力運轉，隔著彌漫大霧，三頭獠族周身要害輪廓在他腦海之中浮現。頭目脖頸側方血管、其餘兩獠肋下軟處，弱點清晰可見。
可解析隻能辨識軀體弱點，無法預判敵人進攻招式。
霧中視線受限，對手三麵合圍，稍有不慎便會被骨棒砸中，隻一擊，便是骨斷命殞。
【係統檢測：宿主麵臨高強度生存危機。】
【宿主本源虧損過高，獻祭轉化效率大幅衰減。】
【可消耗自身精血15%，兌換短時極限爆發戰力，持續十二息。】
一行提示浮現在意識之中。
林燼心神微凜，瞬間洞悉差異。
此前他精血虧損僅四成、三成之時，本源尚且充盈，獻祭轉化效率極高。一成精血，可換三十息極限爆發。
而今精血已然虧空兩成，肉身本源持續透支、傷勢反複崩裂，軀體瀕臨殘缺。
自身狀態越差，獻祭性價比越低。
同樣的精血，如今換來的爆發時長、轉化利用率，斷崖式下跌。
燃耗精血換取爆發，代價本就沉重。如今軀體殘破，更是雪上加霜。一旦動用，自身虧損會直接來到三成五，戰後會陷入極度虛弱，若是此戰不能速戰速決，或者打完之後再遇敵人，幾乎冇有反抗餘地。
壽元獻祭的選項並未彈出，那是絕境之中的最後底牌，不到瀕死，係統不會主動推送。
林燼飛快權衡利弊。
不開啟爆發，以現在的狀態硬扛三獠圍攻，撐不過數回合。
他目光快速掃過周遭環境。腳下滿地腐葉，混雜碎石，身後便是古戰遺墟的枯骨灘地，冇有山石掩體可以依托。唯一可利用的，隻有彌漫四周的大霧。
“嗬！”
那頭獠族頭目率先發難。
沉重獸骨棒裹挾呼嘯風聲，自上而下狠狠砸落，地麵腐土被勁風掀起。與此同時，左右兩頭獠族同步撲上，一矛橫掃腰肋，一頭迂回繞向身後，意圖鎖死退路。
三麵攻勢，同時壓來。
冇有多餘試探，一出手便是殺招。
林燼腳下猛踏腐葉，身形猛地向側麵滑出半丈，堪堪躲開當頭砸落的骨棒。轟隆巨響震得地麵微微震顫，骨棒砸進泥土，碎石四下飛濺。
身後的獠族已然撲至，骨棒橫掃腰腹。避無可避。
林燼牙關一咬。
【確認消耗精血15%，兌換短時極限爆發，持續十二息。】
一股灼熱力量瞬間自體內炸開，流轉四肢百骸。酸痛、乏力瞬間被強行壓製，周身力量、速度儘數暴漲。
代價同步顯現，體內本源驟然抽空一塊，一股深層的空虛感紮根臟腑。當前精血虧損更新至35%。
借著爆發增益，林燼身軀猛地向下矮身，骨棒擦著頭頂掃過，帶起一陣凜冽勁風。手中木矛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刺向近身獠族肋下無骨保護的軟處。
噗嗤！
矛尖深深紮入皮肉。
那頭獠族發出一聲狂暴痛嚎，龐大身軀劇烈扭動，想要夾緊矛杆折斷木矛。
十二息的時間每一刻都在流逝，不能纏鬥。
林燼棄矛鬆手，側身翻滾躲開頭目回身拍來的骨爪，右手石刀寒光一閃，順勢橫劃，割開這頭獠族脖頸大動脈。
黑紅色的異族鮮血噴湧而出。
第一頭，倒地垂死。
十二息，尚餘七息。
頭目見狀凶性大發，舍棄武器，蒲扇大小骨爪帶著寒光直抓林燼頭顱。另一頭獠族緊隨其後，從側麵猛衝過來，肩膀堅硬骨甲徑直衝撞。
爆發時限不多，林燼不敢硬接骨爪，腳尖點地向後急掠。濃霧成為他唯一的掩護，身形在白霧之中忽隱忽現，不斷拉扯距離，消耗對手節奏。
獠族頭目怒吼，被獵物不斷戲耍，怒火徹底點燃，不顧周遭環境，大步追入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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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下懷。
林燼刻意引它脫離同伴。
剩餘五息。
趁著頭目與另外一頭獠族被霧氣隔開短暫的瞬間，林燼猛地折返，石刀高高揚起，全身爆發之力儘數灌註手臂，自上而下劈向獠族頭目脖頸側方那處解析標記出來的血管要害。
獠族頭目察覺危險，倉促抬手格擋。
“鐺！”
石刀砍在堅硬的臂骨甲片之上，火花四濺，刀刃被彈開大半，冇能直接斬破要害，隻在肩頸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劇痛刺激之下，頭目瘋狂甩動臂膀，巨大力量直接把林燼震得向後踉蹌兩步。
剩餘兩息。
旁邊幸存的最後一頭獠族已經衝破霧層趕來支援。
爆發效果即將結束，體內那股灼熱力量快速消退，臟腑深處那股空虛感瞬間翻湧上來，四肢重新泛起酸軟。
不能戀戰。
林燼不再貪功，瞅準間隙，一腳踹在受傷頭目膝蓋關節。
“哢嚓”一聲脆響。
獠族頭目膝蓋彎折，龐大身軀轟然半跪在地，痛吼震天。
十二息，爆發效果徹底耗儘。
渾身力氣仿佛被抽走大半，肩頭舊傷再次崩開，鮮血浸透外層衣衫。精血虧損35%的副作用全麵襲來，眼前微微泛起一陣黑暈，他強咬舌尖，用刺痛維持清醒。
場上局勢瞬息反轉。
一頭獠族已經斃命；小隊頭目膝蓋骨碎裂，半跪在地失去機動能力；僅剩最後一頭完好的正規獠族。
那獠族看著倒地哀嚎的頭目，又看向渾身染血、氣息明顯衰敗下去的林燼，喉間發出低沉的嘶吼，卻冇有立刻衝上來。
它能看見對手已然力竭虛弱，可短短數息之內同族兩死一重傷的慘烈代價，早已震住它的凶性。
蠻荒異族凶戾嗜血，卻不愚笨。
它清楚，眼前這看似衰敗的人族，搏殺凶狠、招招致命，絕非易與之輩。
它猶豫瞬間，目光在重傷哀嚎的頭目、遁逃缺口、霧中獵手之間反複遊離。
最終，它冇有追擊。
蠻荒族群弱肉強食，同族殘廢便等同棄子。它低伏身軀，守在頭目身側，一方麵戒備林燼反撲，一方麵等候遠處即將抵達的同族援兵，不願獨自深入迷霧追擊，以身犯險。
林燼大口喘著粗氣，手中隻剩下那柄石刀，木矛還紮在死去獠族的軀體上，來不及取回。
意識之中，方才那行【檢測到可獻祭活體異族目標】再度浮上心頭。
眼前，半跪在地、膝蓋碎裂、失去行動能力的獠族頭目，依舊活著。
活體異族。
他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心底念頭翻湧。
若是就地獻祭這頭活體頭目，會得到什麼？比屍體獻祭多出精血？還是能夠攫取記憶，探明東牆工事內部、換崗巡邏、獠族主力去向這些自己迫切想要的情報？
可獻祭過程需要短暫的時間，身旁還有完好獠族虎視眈眈，一旦獻祭儀式啟動，自身會陷入片刻僵直，那便是死穴。
不能冒險。
半跪在地的獠族頭目似乎讀懂了林燼眼中的念頭，明明身受重創，依舊目露凶光，口中發出一陣陣奇特的、節奏分明的嚎叫。
林燼心頭驟緊。
這不是進攻嘶吼。
是求援信號！
它在向廢墟核心方向呼喚同伴。
濃霧的遠方，隱約傳來幾聲遙遠的獠族吼叫，正在回應。
援兵，正在趕來。
此地片刻都不能久留。
僅剩的那頭完好獠族聽見同族回應，凶威複熾，壓低身軀，已然做好隨時追擊的姿態，隻是依舊不敢貿然脫離守位。
林燼清楚，現在既冇有時間斬殺全部敵人，也冇有機會嘗試活體獻祭。
他掃了一眼那具插著木矛的異族屍體。
退，不能退回古戰遺墟枯骨穀地，那裡無路避險，援兵一到便是甕中捉鱉。
進，隻能向前，衝入那片充滿未知危險的廢墟核心，去往方才俘虜臨死吐出線索指向的東牆。
濃霧深處，舊人族據點的斷壁輪廓若隱若現。
身後，求援的嚎叫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林燼不再滯留，借著最後那頭獠族不敢貿然離位追擊的空檔，握緊手中石刀，咽下口中腥甜的血氣，轉身一頭紮入翻湧的灰白色大霧，朝著廢墟東牆的方向，疾步隱去。
半跪在地的獠族頭目發出憤怒不甘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