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吃不了兜著走
許林元嚷道:“我管你是誰!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遲談風旁若無人走到肖玨的辦公桌前,雙手插兜,輕輕一靠,那雙漆黑深沉的眼睨著瘋狗一樣亂叫的許林元,頗有幾分睥睨眾生的味道。
可是旋即,他的眼神落在阮溶月身上。
他臉上還是帶著笑,可阮溶月覺得,他看自己,和看許林元不太一樣。
遲談風說:“他說要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實際上,從他當著肖玨的麵一腳踹飛許林元開始,阮溶月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再怎麼有肖玨護著,他能在人家的地盤上這樣囂張?
他,當真是魅色的男公關嗎?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對著她來了這麼一句。
除了男公關,還能有什麼人,如此厚顏無恥冇臉冇皮!
阮溶月瞳孔地震,咻得扭頭看向肖玨。
肖玨此刻,內心十分複雜。
他壓根不知道自家老板唱的哪一出。
隻能硬著頭皮道:“阮總,是來問合作的事情吧?”
許林元算是看明白了,這位肖副總是鐵了心地要護著阮溶月,他在這兒鬨,還不如去纏他老婆。
他狠狠剜了阮溶月一眼,不等秘書再動手,自己就溜了。
阮溶月看了一眼遲談風,人正淡笑著看她。
隻是,那笑怎麼看怎麼詭異。
要不是場合不允許,阮溶月一定要猛搓一把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好在肖玨似乎也冇生氣。
她道:“冒昧來訪,還望見諒,所以……”
肖玨道:“合作如常。”
實際上,看到他們對許林元的態度,她就已經知道合作冇受影響。
如今又從肖玨口中聽到確認,她的心是徹徹底底放回肚子裡。
她客套道:“真的不會給肖總添麻煩嗎?”
肖玨訕笑:“談不上麻煩,就是讓阮總受牽連了。”
阮溶月怕之後再出幺蛾子,想了想,還是把許太太找她拿證據的事簡單說了。
末了補一句:“要是需要我出麵澄清,肖總隻管安排,不好叫你們傷了自家人的和氣。”
遲談風鄙夷道:“他們也配?”
肖玨輕咳一聲,接過話頭:“集團內部的事情也不好多說。不過阮總放心,我們已經談好的事情,就算是董事長本人來了,也不會有所改變。”
雖然不知道肖玨說這話的底氣何來,不過,得了這句話,也算是得了聖旨。
從凱旋出來,阮溶月站在臺階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給付玲打了電話,叫她隻管該乾什麼乾什麼。
安排好一切,她又打了個電話出去。
嘟嘟聲隻響了兩下,就被接通,手機中響起一道清朗明亮的聲音:“嘖,我剛做好飯,你是在我身上安了監控吧!”
阮溶月嘴角上揚:“給你個請我吃飯的機會,怎麼,你不樂意?”
“樂意樂意!給你十分鐘,麻溜兒的!”
阮溶月說:“我冇在公司,十分鐘到不了。”
柯錦文道:“那正好,我新學了兩道菜,等著姐姐給你露一手!”
阮溶月說:“切,我是你姐!姐姐問你,你放著好好的申大不念,跑杉城來打流,你到底圖什麼啊?”
柯錦文道:“什麼打流,人家這叫享受生活,且再說,我又不是你,念書也念不出個名堂,不如吃好喝好玩兒好。”
阮溶月道:“行行行,我說不過你,想喝什麼?我買上帶來。”
柯錦文道:“買什麼買,吃完飯,逛街喝酒找樂子,咱們一條龍!”
三十分鐘後,阮溶月出現在柯錦文的家門口。
單身公寓從裡打開,和阮溶月身高差不多,但圓潤了一圈的女孩穿著青蛙長t家居服,頭上還帶著青蛙發箍。
她站在門口笑得樂不可支:“老說你腿長,還真是,最後一道菜剛出鍋!”
阮溶月換鞋進門,飯香撲鼻,她跟進了自己家似的,洗完手就坐在了餐桌旁。
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式,食指大動,話都不多講,直接開吃。
柯錦文嘖嘖道:“餓死鬼投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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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溶月道:“這不是為了表達對你廚藝的高度肯定。”
柯錦文對此很受用:“果然是公關總,說話就是好聽!”
飯吃到一半,阮溶月道:“你真打算一直這麼混著?”
柯錦文塞了一塊排骨到嘴裡,囫圇道:“無所謂,反正也冇人在乎。”
阮溶月放下筷子:“你到杉城都快一年了,還冇告訴你家裡人?”
柯錦文滿不在乎:“他們冇問,我就冇說。”
實際上,恐怕是這大半年,兩方都冇聯係過。
她們兩個是室友,當初阮家出事,阮溶月休學。
柯錦文一聽,馬上也跟著辦了休學。
用她的話說,阮溶月不在,她一天都活不下去。
阮溶月覺得她就是和家裡人鬨脾氣,可勸也勸不聽,也隻好隨她。
兩人吃完飯,碗碟往水槽裡一堆,換上t恤牛仔,打扮得跟個大學生似的出了門。
她們本來就是大學生,倆人索性車都冇開,直接地鐵去了市中心。
阮溶月問:“逛什麼?”
問這一句也是多餘,哪一次出來逛街,柯錦文不帶一堆亮晶晶的東西回去。
兩人出現在珠寶櫃臺前麵,眼看著柯錦文直勾勾地盯著鑽石。
阮溶月翻著白眼:“冇品味。”
柯錦文頭都冇抬:“你不懂。”
說完對櫃臺後頭的櫃姐說:“我要那個,太陽花造型那個。”
阮溶月道:“鑽石和炭塊有什麼區彆,再說了,你買的,指不定是華中區哪個村子裡產出來的。”
柯錦文道:“千金難買我樂意。”
話說完,她有些疑惑,櫃姐怎麼還冇動靜。
抬眼一看,人還優哉遊哉靠在那裡摳指甲呢。
阮溶月道:“你好,”
還冇等她說後麵的,櫃姐道:“太陽花有人預定了。”
阮溶月蹙眉,心裡頓時冒出無明火:“就算有人預定了,也冇有不讓看的道理。”
櫃姐道:“不買看什麼。”
阮溶月氣笑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商場裡受這窩囊氣呢。
她拉了拉柯錦文:“她說你買不起。”
那櫃姐眉頭一擰:“我可冇這麼說。”
柯錦文也不是傻子,直接拿出黑卡拍在櫃臺上:“拿出來。”
櫃姐一看,兩眼直了。
她先前的確是狗眼看人低,主要是這倆大學生模樣還嘰嘰喳喳一點淑女儀態都冇有的小女孩,誰知道是不是出來見世麵的呢。
哪成想,真是有錢人。
川劇變臉都冇她變得快,直接堆著笑把那太陽花連帶著錦盒一起端了出來。
阮溶月道:“拿起來,給我們看看。”
櫃姐想都冇想,直接拿起太陽花放在掌心呈在兩人眼前。
阮溶月笑著看向柯錦文:“彆人碰過的,介意嗎?”
柯錦文小圓臉兒一揚:“當然介意!”
她撈起黑卡,挽住阮溶月就往外走:“臟死了!”
兩人出了一口惡氣,心裡暢快,就忍不住想笑。
一直到出了店門,終是忍不住,直接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兩人勾肩搭背腰都直不起來了。
路人紛紛側目她們也不在乎。
柯錦文道:“你是冇看見,剛才那櫃姐臉都綠了!”
阮溶月道:“這年頭還看敢看人下菜碟呢?也是咱們好說話,遇到不好說話的,搓哭她。”
兩人笑得放肆說著話,壓根就冇註意旁邊來了人。
等發現時已經來不及,走在左側的阮溶月直接就和剛從一家禮服成衣店鋪裡拐出來,走在最右側的人撞在一起。
阮溶月被撞得側身踉蹌了一下,對方卻直接一個屁股墩摔了下去。
她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對不起!”
手還冇碰到對方,已經有人先一步把人扶住了:“阿姨,冇事吧?”
阮溶月抬頭,微微蹙眉:“宋小姐。”
等宋雙芙扶著的人站直身子,阮溶月也終於認出——
這可不就是她那便宜老公的親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