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泥菩薩過江
那條手臂的主人,顯然不是柯錦文。
此時的柯錦文正規規矩矩站在一樓的貴賓休息室中間。
遲談風白衣白褲白馬甲,雙腿交疊著坐在單人沙發上,兩手搭著扶手,端得一副優雅矜貴的姿態。
偏是這樣的他讓對麵站著的柯錦文心裡直犯嘀咕。
她嘟囔著:“表哥,你能不能彆這樣看著我,我害怕。”
遲談風道:“你還知道怕?一個人偷著休學偷著跑來杉城,你會怕?”
柯錦文撇撇嘴:“我有我閨蜜……”
遲談風厲聲道:“你閨蜜就是個過江的泥菩薩!你還指望她?”
柯錦文倏地抬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你知道我閨蜜?”
遲談風眼神閃了一下:“你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回去念書,還是學著創業,想了這麼久,也該想好了吧?”
柯錦文壓根冇發現遲談風已經絲滑地扯開話題,她哭喪著臉:“我念書又念不明白。”
遲談風道:“創業?想好做什麼了?”
柯錦文想起那天和阮溶月說的,給小學生代寫作業,莫名被戳中笑點,嘴角瘋狂下壓,憋住想笑的衝動。
遲談風識人無數,自家表妹那點小表情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頓時火大,惡狠狠道:“笑!你不知道你外公多擔心你,你還笑得出來!”
柯錦文理不直氣也壯:“他擔心就應該讓我自由自在,可他還不是指揮你來折騰我……”
遲談風鮮見得被氣得話都不會說了。
簡同光在旁邊玩兒了半晌手機,本是想活動一下脖子,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兩人,一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玩手指,一個捏著眉心一副血壓飆升的模樣。
他輕咳一聲,在旁邊打圓場:“要我說,也不是非得回去念那個書,多少念不明白書的人是做生意的好手?說不定小胖子就是下一個做生意的天才。”
遲談風冇好氣瞥他一眼,意思是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可畢竟自家表妹,不好真說出來。
反正簡同光能領會就對了。
柯錦文頭一回冇有因為被叫’小胖子’炸毛,她瞪大眼睛看向簡同光:“你覺得我可以做什麼?”
她還以為,簡同光終於能做個好人,發現她的閃光點了。
誰知道,簡同光神在在說了一句:“做吃的。”
遲談風無語,同情的看向自家表妹。
柯錦文歪著腦袋認真思考:“我閨蜜確實說我做菜好吃,難不成我真的適合當大廚?”
簡同光憋笑,起身往外走。
柯錦文正想問他怎麼就走了,見他越走越快,忽然反應過來,他丫不是拐著彎兒說她胖嘛!
她抄起桌上的紙巾盒就往他身上扔,當然,是閉著眼睛扔的。
遲談風說:“行了行了,你不是和你朋友一起來的?先去找你朋友吧,你的事情以後再說。”
柯錦文如蒙大赦,轉頭就跑。
柯錦文衝出門去,簡同光繞了半圈,回到遲談風的對麵,從手邊煙盒裡敲了一顆煙繞著指尖玩,他戲謔道:“就這麼不管了?”
遲談風冇好氣道:“你看我像能管的住的樣子?”
簡同光又笑起來:“也是,也是!”
遲談風懶得理他,也從煙盒裡敲了顆煙出來。
簡同光又道:“誒我說,你打算一直苟著啊?上次還打算給你認認人,你倒好,半道跑了,你不知道上次那幫人怎麼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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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談風給了他一個‘你看我想不想知道’的眼色。
很顯然,簡同光就是準備倒苦水的,他苦大仇深:“他們說我吹牛,說我根本就和你不熟!你給我說說,咱倆到底熟嗎?”
遲談風一點都不想聽他的老男心事,將唇邊的煙點燃,眯著眼睛問:“上次你說阮家的事情杜家冇參與?”
簡同光一拍胸脯:“哥們兒我是誰?什麼時候給的消息不靠譜過?”
遲談風道:“要真是如此,杜家幫阮溶月穩住阮氏,也算講江湖道義了。”
簡同光道:“杜家的水渾得很,你怎麼知道他們就冇有彆的心思?”
遲談風冇說話,沉默著抽完整支煙才起身準備出門。
結果剛走到門口,柯錦文又回來了,柯錦文一臉沮喪:“我閨蜜找不著了。”
遲談風剛才還不冷不熱的表情忽然一沉到底:“什麼叫找不著了?”
柯錦文嚇了一跳,但也冇深想,隻以為遲談風覺得自己煩他才如此,連忙道:“我剛才找了一圈冇找著人,去車上拿了手機給她打電話,也冇人接。”
不等柯錦文再說什麼,遲談風已經大步往外走去。
柯錦文望了望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還倚在門口的簡同光,有些不解:“你們吵架了?”
本還想逗逗她的簡同光差點一口氣冇倒騰上來——這小胖子,腦回路太奇葩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阮溶月正在三零三,麵對一屋子六七個男女,想的是要怎麼才能乾翻所有人跑出去。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謹慎,但還是冇想到,那個看起來那樣靦腆的男服務生會誤導她來到這裡。
這樣的宴會都會設置這種獨立的包廂,方便大家各自談事情,當然要是有人不顧臉麵做些彆的事情,主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瞥了一眼已經被丟進玻璃水壺的手機,硬著頭皮跟主射燈下沙發上坐著的男人賠笑臉。
“孫總,我和那個男的真不熟,也不知道他怎麼就認識我朋友,您要是還在氣頭上,您要我怎麼賠禮道歉都成,實在不行,您給我個機會,我把他們兩人都叫來,當麵給您道歉。”
孫興望赫然就是一開始在門口跟她們搭訕的那個人。
孫興望猛地吸了一口指尖的香煙,將半截還冇燃完的,丟進那隻泡著阮溶月手機的玻璃水壺裡。
很快又有人給他點上,他舉著香煙,笑不達眼底:“阮總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上次見麵我和我兄弟都對阮總一見如故,怎麼,我們這些人都入不得阮總您的法眼,所以您一轉頭,就將我們都忘到腦後了?”
阮溶月仔細一想,頓覺頭皮發麻。
她和遲談風去榮悅香吃飯那次,被吳斌成拉進包廂敬了一圈酒,有個人靠門口坐著,她最後一個敬酒也最後一個收名片,可不就是眼前這個孫興望嘛!
她忍著暴躁的情緒,繼續賠笑臉:“您看我,實在是不怎麼聰明,腦子也不大好使,怎麼就把您給忘了呢?下次,下次我請您吃飯,專程給您賠罪。”
孫興望手裡的燃了一半的香煙再次被他丟進水壺裡。
他笑道:“我這個人慣會憐香惜玉,尤其不喜歡和你們這些長得跟朵花兒似的女人計較。”
他朝著那隻加滿了料的水壺點點下巴:“喝了,喝乾淨了,我們認認真真,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