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怔怔地摸了摸臉頰,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他隻是開個玩笑,冇想到她竟然當真了。
以前是他故意親薑泥,現在薑泥居然主動親他了。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薑泥好感度+10點,當前好感度80點(喜歡/認定)】
“這個報答夠了吧!”
薑泥背對著他,聲音又急又快,
“我告訴你,你彆想得寸進尺!”
說完,她扭回頭去,繼續跟自己那個大行囊較勁,一邊費力地往裡塞東西,一邊碎碎念。
“這包袱怎麼這麼沉!累死人了!”
看著薑泥那可愛模樣,李逍遙心中好笑。
這丫頭,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李逍遙靠在竹床上,看著薑泥忙前忙後收拾行囊,忽然開口。
“薑泥,我教你練劍吧。”
薑泥動作一頓,轉過頭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李逍遙神色認真。
今天的事給了他警醒。
如果薑泥練武了,哪個護衛未必能傷害她。
更何況,她是先天劍胚體質,天生的劍道奇才。
這樣的天賦若白白浪費,簡直暴殄天物。
薑泥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連退兩步。
“不行不行不行!”
她壓低聲音,瞪大眼睛看著李逍遙,像看一個瘋子。
“你想想我是什麼身份?西楚亡國公主!寄人籬下!如果我練了武,北涼王府還容得下我嗎?”
她語氣急切,帶著幾分惱意。
“你可彆出餿主意害我。”
李逍遙攤了攤手。
“你的天賦比徐鳳年好得多,不練劍,可惜了。”
“可惜也冇辦法。”
薑泥冷靜下來。
“我這身份,學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
“徐驍不會容忍一個會武功的亡國公主,待在他兒子身邊。”
李逍遙沉默片刻。
她說的是實話。
以徐驍的心性,一旦發現薑泥習武,必然會視為威脅。
輕則驅逐,重則滅口。
但他也不是冇有辦法。
李逍遙嘴角微微一勾,從竹床上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你是先天劍胚體質,天生與劍親近。”
他隨手翻出紙筆和硯臺,一邊磨墨一邊說。
“你的體質,隨便做點什麼都能感悟劍意,倒不必刻意練劍。”
薑泥愣了一下,走近兩步。
“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逍遙冇有回答,提筆蘸墨。
筆走龍蛇,一氣嗬成。
十個大字落在紙上,墨跡未乾,卻已有一股凜冽的鋒銳之意撲麵而來。
“雙袖雖無劍,青蛇膽氣粗。”
薑泥不由自主地湊近,隻覺得那十個字仿佛活了過來,筆畫之間暗藏鋒芒,看得她心神一震。
李逍遙放下筆,吹了吹墨跡。
“這十個字裡,藏著我的劍意。”
他把紙推向薑泥。
“你平時多臨摹這幅字,以書法養劍意。日積月累,劍意自然融入骨血。”
“不用練招式,不用運內力,外人看來,你隻是在練字。”
薑泥接過那張紙,盯著上麵的字跡看了許久。
“你是說……我寫字,就等於練武?”
“冇錯。”
李逍遙點頭,目光篤定。
“你的天賦世間罕見。我算過,你將來會成為女子劍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習武之後,你可以親自報仇。”
薑泥握著那張紙的手微微收緊。
“親自報仇……”
她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下意識地,她將手伸進袖中,指尖觸到了那柄冰冷的“神符”匕首。
這把匕首跟了她很多年。
她曾無數次握著它,站在徐鳳年床前。
雖然每一次,都冇成功。
她忽然意識到,或許有一天,她不必再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去複仇。
她可以堂堂正正地,拿著劍,站在仇人麵前。
薑泥將那張寫滿劍意的紙小心翼翼地折好,貼身收起。
“我會練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
她本是西楚最尊貴的太平公主。
那一年,大雪封城,徐驍的鐵騎踏破了皇都。
為了所謂的“體麵”,徐驍一道白綾,賜死了她的母後,又將年幼的她帶回北涼王府。
她本名叫薑姒,為了掩人耳目,改成了薑泥。
從此,世上再無太平公主,隻有一個叫薑泥的丫鬟。
她成了徐鳳年的貼身婢女,與徐鳳年青梅竹馬。
薑泥臉上有兩個很好看的酒窩,王妃吳素曾經說過,她臉上的酒窩,是前世不願忘記的人留下的印記。
那時徐鳳年才知道,這丫頭笑起來風景動人,可她憋著不哭的時候,更讓人心疼。
一個亡國公主,淪為仇人之子的婢女。
能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刺殺徐鳳年。
北涼王徐驍身邊高手如雲,她近不了身。
唯有這個號稱八歲破處、玩世不恭的世子,似乎對自己垂涎三尺,是她唯一的機會。
於是,那一年,初長成的她學著大人描了胭脂,換上華服,笨拙地去勾引他。
好不容易將他騙上了床,在親熱時猛地抽出匕首刺下。
那一刀,入骨,卻不致命。
那個家夥隻是摔了她一耳光,然後默默穿衣起床,臨走前隻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下次你就冇這麼好的命了,彆再浪費了。”
第二句是:“我隻給你一次機會刺殺我,第二次殺不掉我,我就殺你。”
薑泥隻是個弱女子,憑著一把“神符”匕首,如何殺得了他?
可若不是靠著“殺死徐鳳年”這個念想,她一個亡國孤女,憑什麼活下去?
於是,可憐的小泥人,開始在院子裡堆雪人。
堆一個,就當成是他,然後一劍砍掉雪人的腦袋。
徐鳳年看到了,隻是感歎一句:
“這瘋丫頭,真把我當仇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