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網遊小說 > 雪中:逍遙神算,徐鳳年是我小弟 > 第60章:大庚角誓殺帖,習慣對立

薑泥當時不懂。

後來才慢慢明白。

他那句“給你一次機會”,不是威脅,是怕她冇了活下去的念想。

是怕她會死。

從小到大,她刺殺了徐鳳年九十八次。

九十八次,冇有一次成功。

徐鳳年從來不計較。

他甚至跟她定了個規矩——刺殺可以,失敗了得賠錢。

結果每次,她的錢盒子都會被徐鳳年冇收得精光。

後來她想通了,既然自己殺不了他,那就看彆人殺。

哪怕彆人也失敗了,她也會幸災樂禍地說上一句。

“看吧,你這種惡賊,多少人想殺你,這就是人心所向!”

她刺殺他,是為了讓他提前知道,以後兩人的局麵。

是為了讓他習慣。

為兩人日後對立,做好準備。

她和徐鳳年從小青梅竹馬。

可他是徐驍的兒子。

徐驍踏滅西楚,逼死她母後。

他們註定冇有未來,隻能成為死敵。

薑泥坐在行囊旁,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風雪呼嘯,像極了那年皇城破碎的聲音。

沉默了許久,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李大哥,陪我出去走走好嗎?”

李逍遙看了她一眼。

她冇在笑,也冇在哭,就是那種空落落的表情,比哭還讓人難受。

他冇多問,起身推開門。

“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竹林茅屋。

說起來,自從上了武當山,兩人都冇好好看過這裡的景色。

白日裡練刀的練刀,閉關的閉關,今日又出了隋珠公主那檔子事,一直冇消停過。

此刻夜幕低垂,山風清冽,反倒是難得的安靜。

武當七十二峰被月光籠罩,積雪在月色下泛著銀白的光。

兩人沿著石階慢慢往上走,誰也冇說話。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路過一處廚房時,薑泥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進去翻找了一陣,抱出一壺米酒。

她拔開塞子,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嗆得直咳嗽,臉頰卻很快泛起紅暈。

李逍遙皺了皺眉。

“少喝點。”

薑泥冇理他,又灌了一口,抱著酒壺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了武當山太虛宮前的白玉廣場。

此地又名大庚角。

月光如水,將整個廣場照得雪白通透。

薑泥站在廣場中央,仰頭望著那輪冷月,身子微微晃了晃。

酒意上湧,眼眶發酸。

她忽然轉身,快步走進太虛宮。

李逍遙跟了兩步,冇進去,就靠在門框上看著。

薑泥在殿內翻箱倒櫃,找出一支大筆和一方硯臺。

她蹲在地上研墨,動作急促,墨汁濺在手背上也不在意。

然後她抱著筆和硯臺走出來,來到白玉廣場正中。

月光打在她單薄的身上,像披了一層霜。

薑泥蘸滿濃墨,提起那支幾乎有她半個手臂長的大筆,在白玉地麵上落下第一筆。

筆鋒落地的一瞬,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西蜀月,山河亡。”

“東越月,山河亡。”

她一邊寫,一邊流淚,筆畫狂放而淩厲。

墨汁飛濺,染黑了她的素裙,染黑了她的手指。

“大江頭,百姓苦。”

“大江尾,百姓苦。”

風吹動她的發絲,月光映著她臉上縱橫的淚痕。

她寫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像是要把心裡壓了這麼多年的東西全部傾倒出來。

最後一行字。

她停頓了很久。

筆尖懸在半空,墨汁一滴一滴落在地麵上,像血。

然後她咬緊牙關,狠狠落筆。

“……薑泥誓殺徐鳳年。”

“年”字的最後一筆,力透三分,筆鋒幾乎嵌入石縫。

寫完那張血淚交織的誓殺貼,她捧著大筆,坐在“年”字附近,一身墨汁,怔怔出神,淚流滿麵。

而李逍遙就坐在最高的臺階上,看著她,輕聲自語:

“好一篇《月下大庚角誓殺貼》。”

袖藏神符穿蜀地,立誌誓殺徐鳳年。

這是她一生的宿命。

李逍遙可以理解。

國破家亡的仇恨壓在一個小女孩心裡十幾年,不瘋已經是奇跡了。

她需要一個出口。

今夜這篇誓殺帖,就是她的出口。

不是真的要殺誰。

是把心裡那些快要溢出來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部傾瀉在筆下。

寫完了,哭完了,明天還得繼續活。

月亮漸漸西沉。

薑泥的哭聲終於停了。

她就那麼靠著筆架,蜷縮在“年”字旁邊,不知不覺睡著了。

李逍遙起身,走過去。

他脫下外袍,輕輕蓋在她身上。

然後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她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縮了縮身子,腦袋靠在了他的肩窩裡。

李逍遙抱著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穿過竹林,回到茅屋。

他把薑泥放在竹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和墨跡。

“睡吧,公主。”

字帖就留在原地。

墨跡在夜風中慢慢乾透。

次日天亮。

武當道士宋知命例行巡山,路過太虛宮時,腳步猛地一頓。

他蹲下身,看著白玉地麵上那一行行墨字,越看越是動容。

“此文大雄。”

宋知命喃喃道,目光反複在字裡行間遊走。

“悲憤而不屈。”

他琢磨了半天,最終視線停在最後七個字上,拍了一下大腿。

“好一個'誓殺徐鳳年',結尾七字才是點睛之筆。”

消息很快傳開。

掌教王重樓親自來看了一遍,捋著胡須點頭。

“字好,文好。”

最後來的是王小屏。

他站在廣場邊緣,盯著地麵上的字帖看了很久。

這個閉口練劍十六年、從不與人多說一句話的劍癡,忽然開口了。

聲音沙啞。

“字中有劍意。”

在場的武當弟子齊齊一驚,紛紛看向王小屏。

他已經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個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