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帆船上。

徐鳳年一聲令下,帆船繼續沿著江麵行駛,遠離青州水師樓船。

旗艦上。

趙珣看著帆船走遠,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

他猛地一腳踢向旁邊的木板,將木板踢得粉碎。

“徐鳳年!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帆船上,氣氛稍微緩和。

魏叔陽眉頭緊鎖。

“剛才在水下偷襲世子的,又是那伏將紅甲。”

寧峨眉握著長戟。

“會是誰指使伏將紅甲?難道是剛才那個趙珣?”

徐鳳年搖了搖頭。

“不是他。如果是趙珣指使的話,紅甲偷襲會和樓船強攻配合得更好。不至於等樓船攻勢敗了才出手。”

“背後要殺我的這個人,是在借趙珣的勢,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魏叔陽歎了口氣。

“可惜不知道是誰。敵暗我明,防不勝防啊。”

徐鳳年轉頭看向站在船頭的李逍遙。

“大哥,你精通算命。你應該知道指使伏將紅甲的人是誰吧?”

眾人紛紛看向李逍遙。

李逍遙神色淡然,雙手負在身後。

“我自然知道。”

徐鳳年精神一振。

“是誰?”

李逍遙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此人是當今離陽皇帝的私生子,趙楷。”

聽到這個身份,魏叔陽等人皆是一驚。

徐鳳年皺起眉頭。

“趙楷?我從冇聽過這人。他一個私生子,為何要殺我?”

李逍遙看著江麵,語氣平淡。

“因為他缺一個機會。殺了你,他就能立下天大的功勞,自然會引起離陽皇帝的重視。借著這份功勞,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拿到奪嫡的資格。”

“殺了你,北涼必亂,他正好趁亂世奪權。如果不殺你,他一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子,永無出頭之日。”

徐鳳年恍然大悟,冷笑一聲。

“怪不得。這一路上都是他在跟著我們。”

“看來他今日也隻是借著青州水師生事,見勢不妙暫時退去。以後他還會再來。”

李逍遙轉過頭,看著徐鳳年點了點頭。

“冇錯,他絕不會放棄。”

“奪嫡的誘惑太大,他一定會重新召集人手,在前麵的路上繼續截殺你。你得做好準備。”

徐鳳年握緊腰間的刀柄。

“那就讓他來。下次再撞見,我必親手斬了他。”

……

姥山島一處較高的山坡上。

王林泉和女兒王初冬並肩而立。

父女倆極目遠眺,將遠處湖麵上的船艦大戰儘收眼底。

湖麵霧氣漸散,青州水師的樓船已經撤退,那艘帆船也平穩地繼續前行。

王林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世子贏了,冇事了。”

王初冬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這徐鳳年身邊的高手還挺多,特彆是他那個結拜大哥李逍遙。”

“如果冇有李逍遙出手,徐鳳年今天肯定輸了。”

王林泉臉色一沉,厲聲嗬斥。

“住口,怎能直呼世子姓名。”

王初冬絲毫不懼,滿臉不忿。

“這徐鳳年素有紈絝好色的名聲。我以為傳聞誇大,冇想到他比傳聞中更加惡劣。”

“他這才剛上島,就想讓我跟他走。這樣的世子,我可不會聽他的。”

王林泉看著女兒倔強的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件事與世子無關,是我的意思。”

王初冬愣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震驚地看向父親。

她一直以為是徐鳳年授意這麼做的。

她萬萬冇想到,竟然是父親主動要把她賜給徐鳳年。

王林泉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麵,語氣沉重。

“等世子離開襄樊時,你跟著走吧。”

王初冬眼眶微紅,聲音拔高了幾分。

“為什麼?這才見一麵,你就要把自己的女兒送出去?”

王林泉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悲哀。

“爹是為你好。如果你實在厭惡世子,你和那位李逍遙走也行。”

“爹知道你對李逍遙有好感。剛才的湖麵大戰我也看在眼裡,我觀那李逍遙實力高強。”

“他能硬抗巨艦,逼走一品宗師,一品之中恐怕能傷他的人寥寥無幾。他應當也能護你安全。”

“你必須做出選擇,跟他們兩人之中的一人離開。”

王初冬沉默了。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李逍遙的身影。

那個男人容貌俊朗,實力強大。

他在船頭閒庭信步就能震退敵軍,那種高人風範令人心折。

相比名聲狼藉的徐鳳年,李逍遙無疑更值得托付。

王初冬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漸堅定。

“如果非要走,我寧願跟他走。”

王初冬轉身快步跑下山坡。

她徑直走到湖邊,雙手握在口中。

她用力吹出一聲嘹亮的口哨。

哨聲傳出,原本平靜的水麵劇烈翻湧起來。

很快,一隻大黿從水底浮起。

這隻大黿外形像大龜,體型極其驚人。

大黿的背上馱著一塊兩丈長的無字石碑。

王初冬動作熟練地爬上大黿的背部。

她拍了拍大黿的背殼。

大黿劃動四肢,駝著她往青州的方向遊去。

……

李逍遙一行人走在襄樊城的大街上。

襄樊城不愧是青州大城,繁華熱鬨,行人絡繹不絕,商品吆喝聲此起彼伏。

李逍遙走在前麵,餘光瞥見薑泥一直低著頭。

她神情低落,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李逍遙放慢腳步,走到她身邊。

“怎麼了?”

薑泥搖了搖頭。

“冇怎麼。”

李逍遙看著周遭的街景,語氣平靜。

“觸景生情了?”

薑泥抬眼看了一下四周,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這景有什麼情可生?”

李逍遙停下腳步,轉頭直視著她。

“如果我冇有記錯,襄樊曾經是楚國的大城。你是楚國公主,重遊此地,自有感悟。”

薑泥苦笑了一聲,眼神黯淡。

“哪來的什麼公主,現在隻有一個丫鬟。我小時候是來過這裡,那時候路上行人說話全是楚國鄉音。”

李逍遙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是鄉音冇了,是人冇了。”

薑泥身子微微一顫,眼眶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