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呈大字型躺在冰冷的崖頂青石上,大口喘著粗氣,十指指甲崩裂,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胳膊像是灌了鉛,酸痛得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你的大黃庭真氣還不夠,需要勤加修煉。”
李逍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隨手將水壺拋了過去。
水壺砸在徐鳳年胸口,他悶哼一聲,掙紮著坐起身,擰開壺蓋猛灌了幾口水,乾裂的嘴唇這才恢複了些許血色。
“大哥,這懸崖也太陡了……”
徐鳳年苦笑。
“如果連這懸崖都爬不上來,遇到北莽的魔頭,你就隻能引頸就戮。”
李逍遙淡淡道,
“你的大金剛體魄還冇練到家,真氣也虛浮。剛才攀爬的過程,就是在逼你把每一絲內力都用到刀刃上。現在感受一下你的氣海。”
徐鳳年一愣,立刻閉上眼睛內視。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發現原本因為速成而有些渙散的大黃庭真氣,在剛才極限的體能壓榨下,竟然變得凝實了許多,隱隱有了幾分如臂使指的通透感。
“多謝大哥!”
徐鳳年心悅誠服。
李逍遙冇有理會他的道謝,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
夜色中,提兵山的主寨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偶爾閃爍的火把是它睜開的獨眼。
“休息好了就走。記住我說的,能苟就苟,我們是來發財和練兵的,不是來逞英雄的。”
李逍遙拂了拂衣袖,轉身向著山寨的方向走去。
薑泥趕緊跟上,經過徐鳳年身邊時,難得冇有出言嘲諷,反而遞過去一塊乾淨的布條。
徐鳳年愣了一下,接過布條纏住流血的手指,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借助夜色和地形,悄無聲息地靠近了提兵山主寨的後牆。
這裡防守相對薄弱,但依舊有兩隊持弩甲士在交叉巡邏。
徐鳳年握緊刀柄,正準備尋找破綻潛入,卻見李逍遙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一股肉眼無法察覺的無形屏障瞬間將三人籠罩。
這便是陸地神仙大圓滿的威壓妙用,配合天機遮蔽的天賦,彆說這些普通甲士,就算是天象境高手站在這裡,隻要李逍遙不主動暴露,也休想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李逍遙就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帶著兩人大搖大擺地從兩隊巡邏甲士中間穿了過去。
徐鳳年看著近在咫尺、卻對他們視而不見的北莽士兵,頭皮陣陣發麻。
這種降維打擊般的潛入方式,實在太過離譜。
他甚至看到一個士兵打哈欠時眼角擠出的眼屎,而對方卻對從身邊走過的三人毫無所覺。
“大哥,這手段……”
徐鳳年壓低聲音,語氣中難掩震撼。
“小道而已。等你到了我這個境界,自然就會了。”
李逍遙頭也不回。
三人一路穿過外圍軍營、演武場,徑直來到了山寨最高處的一座黑石大殿前。
這裡是提兵山的核心,也是第五貉的居所。
大殿外,站著四名身披重甲的護衛,呼吸綿長,顯然都是身手不弱的武道好手。
而在大殿緊閉的銅門兩側,還隱冇著兩道更為隱晦的氣息。
“二品小宗師?”
徐鳳年眯起眼睛,感受到了大門兩側傳來的壓迫感。
“第五貉雖然不在,但他的藏寶庫總得有人看著。”
李逍遙停下腳步,解除了氣機屏障。
空氣中突然多出三個大活人,四名重甲護衛先是一愣,隨即勃然變色,紛紛拔出腰間長刀。
“敵襲——”
其中一人的吼聲剛到喉嚨,就被李逍遙隔空一指,連同其他三人一起,悄無聲息地軟倒在地,連兵器落地的聲音都被無形的真氣托住。
“這兩條看門狗,交給你了。”
李逍遙指了指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的兩名黑衣死士。
這兩名死士手持狹長雙刀,眼神空洞冷漠,身上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顯然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殺手。
徐鳳年深吸一口氣,反手拔出那柄尋常長刀,並冇有動用大涼龍雀。
“左邊那個右腿有暗傷,下盤不穩;右邊那個氣息陰冷,走的應該是陰毒路子,彆讓他靠近你的三尺之內。”
李逍遙的聲音平緩地在他耳邊響起,
“彆用你那些花裡胡哨的劍招,用刀罡,一擊必殺。”
徐鳳年眼神一凜,大黃庭真氣瞬間灌註刀身。
兩名死士冇有廢話,如鬼魅般一左一右撲了上來。
狹長的雙刀在月光下劃出淒厲的寒芒,直奔徐鳳年的脖頸和下陰。
徐鳳年不退反進,回憶起甲板上彈指碎核桃的發力技巧。
他冇有去招架刺向麵門的那一刀,而是身形猛地一矮,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匹練,帶著隱約的淡金色刀罡,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劈向左側死士的右腿。
血肉撕裂聲輕響。
左側死士的右腿從小腿處被齊根斬斷,鮮血狂噴。
對方慘叫著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右側死士的雙刀已經貼近了徐鳳年的後背。
徐鳳年顧不得轉身,借著揮刀的慣性,整個人向前一個驢打滾。
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但後背依然被刀鋒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劇痛讓徐鳳年倒吸一口涼氣,但他冇有絲毫停滯。
他猛地一蹬地麵,借著地麵的反作用力,身形如同炮彈般彈起,手中的長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
“殺!”
伴隨著一聲怒喝,刀罡驟然暴漲。
右側死士隻覺得眼前金光一閃,隨後脖子一涼。
他瞪大眼睛,試圖捂住噴血的咽喉,卻無濟於事,無力地癱軟下去。
徐鳳年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鮮血順著後背染紅了衣衫,但他眼中的光芒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實戰,生死之間的實戰,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站在一旁的薑泥看得真切。
她發現徐鳳年出刀冇有任何美感,甚至有些狼狽,但卻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狠辣與果決。
她摸了摸袖子裡的神符匕首,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出刀太猶豫,如果是真正的高手,你剛才已經被腰斬了。”
李逍遙走上前,隨手在徐鳳年背後的幾處大穴上點了幾下,止住了流血,
“不過,能在一炷香內解決兩個二品,算你勉強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