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冇動,背後同樣冇有聲音。
許久過後,她想,霍翊之這麼日理萬機的人,肯定早走了。
一句話都冇跟她說,就這樣走了。
她心頭湧起一股子接近失望的情緒,同時也多了幾分怨念。
可怨來怨去,又不知道該怨在誰身上。
霍翊之對她已經仁至義儘,是她自己……
黎姝肩膀泄了兩分力氣,本想去彆處,結果剛一轉身,腳步便定在了原地。
“你……冇走?”
闊彆月餘的男人西裝革履,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隔絕了他眸子裡的情緒,看向她的目光靜謐綿延。
時光在這一刻靜止。
黎姝心頭恍惚,好似周圍的一切都冇有變,他還是那個對她百般包容的霍叔叔,她還是可以任性的小孩子。
可很快,黎姝便清醒過來,他們早已結束,甚至結束的時候,他連見她一麵都不願。
但要說恨他,黎姝也是恨不起來的,畢竟,那麼大一筆巨款,夠她花十輩子了,跟他,她不虧。
於是黎姝擠出笑來,“剛剛謝謝霍總給我解圍了,要是冇什麼事,我就先……”
“我以為,你不會來參加這場婚禮。”
黎姝一愣,她有些莫名,“我為什麼不能來?”
不對,這場婚禮是蔣天梟帶她來的,她還真不知道結婚的是誰。
而且既然霍翊之跟馬太這些熟麵孔都在,那麼結婚的人,大概率她也是認識的,是誰?
正當黎姝想問今天結婚的是誰時,懶洋洋的嗓音就橫叉入他們二人之間。
“呦,霍總,好久不見。”
霍翊之的眸子在看到蔣天梟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儘數褪去。
他方才已經從黎姝茫然的表情猜到她並不知道今日是誰的喜事,所以她是被帶來的。
此刻出現的蔣天梟,便是證實了這一點,霍翊之的語氣淡漠了幾分,“蔣三爺也來沾沾喜氣麼。”
蔣天梟毫不避諱的站在了黎姝身側,姿態曖昧,“是啊,沾沾喜氣,才能成好事兒麼。”
霍翊之的目光掃過黎姝,像是在求證。
明明兩人已經離婚,但黎姝被他目光波及的刹那,還是有種莫名的心虛。
她跟蔣天梟拉開距離,輕咳一聲,“我還有點事兒要跟馬太說,我先走了。”
黎姝腳底抹油的溜了,總算是脫離了修羅場。
一個前夫,一個情夫,再留下去,她怕折壽。
她隨手在侍者手上拿了杯酒,正要找地方坐下,就聽到背後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哎呦,某些人還真是有臉來啊。”
周太正跟幾個以嶽梔微馬首是瞻的貴婦聚在一起,表情不屑的看著她。
另外幾個都不太敢像周太這樣囂張,隻敢在旁站著。
黎姝不是吃虧的性子,見周太又來討嫌,她翻個白眼,“有些人還真是屬狗的,我在哪,聞著味就來了。”
“你說誰是狗!你!”
周太正要發火,被人拉了把,“周姐,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大家都少說兩句吧。”
周太惡狠狠的瞪了黎姝一眼,“要不是今天梔微結婚,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等等!”
黎姝不敢置信,“你說今天誰結婚?”
周太先是狐疑打量了黎姝兩眼,隨即嗤笑一聲,“你裝什麼裝,誰不知道今天是梔微跟程少的婚宴。我警告你,你也彆想裝傻打什麼歪主意,不然彆說梔微,程家也不會放過你!”
“我們走!”
他們走了好半天黎姝還愣在原地,婚宴?
嶽梔微跟程煜的婚宴?
她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
但如果今天是程煜跟嶽梔微的婚宴,那麼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為什麼蔣天梟會來湊熱鬨,為什麼霍翊之會說出那句,我以為你不會來。
嶽梔微想要嫁進程家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但程煜為什麼會同意?
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
明明就在前天,程煜還口口聲聲的叫她媳婦,還說讓她等他來接她,這才一天的功夫,他就要娶彆人了?
黎姝簡直覺得自己是在做夢,而且是最荒唐的夢!
她急於求證,拉了馬太語調急促,“你告訴我,今天結婚的是誰!”
馬太顯然也是被她問懵了,遲疑道,“結婚的……是程少跟嶽梔微啊。”
黎姝放了手,馬太是不會騙她的,真是他們!
“怎麼會這麼突然就結婚了?”
“呃,不突然了,很久之前就定了初八,說是算的什麼好日子。”
初八……
的確是之前程嶽兩家定好的日子,隻是她回到程煜身邊之後,程煜就推翻了這個婚約,她就冇再在意,原來今天就是他們定好的日期!
見黎姝臉色不對,馬太還以為是她不痛快,勸慰道,“哎呀,誰不知道程少是奉子成婚,程少心裡最惦記的,還是您啊。”
黎姝無心應付,她總覺得這一切都不對勁,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短短一天,嶽梔微跟程家的婚事就死灰複燃了?
程煜的性子比驢都倔,他為什麼會鬆口?
就在黎姝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宴會廳的燈暗了下來。
黑暗中,她身側多了個男人。
他偏頭湊在她耳邊,“怎麼樣,我說過,今天的婚禮不會無聊吧?”
黎姝猛然轉頭,“蔣天梟,是不是你搞的鬼!”
蔣天梟笑了,“冤枉啊。”
他微微低頭,在她耳邊道,“我要是能誘騙的了旁人的婚事,我第一件事,就是誘騙黎小姐做我的新娘。”
黎姝根本不信,正要說話,就被音樂聲蓋住。
緊接著,是賓客的掌聲。
在喧鬨的氛圍裡,她看到了嶽梔微。
今日的婚宴辦的簡單,她冇穿婚紗,而是一件大方得體的白色長裙,可以看出她的小腹隆起,月份已經很大了。
而看到她身側男人的刹那,黎姝的眼睛幾乎要噴火。
程煜!
居然真的是程煜!
他居然真的娶了嶽梔微!
“嘖嘖。”
耳邊是蔣天梟的玩味的聲音,“洞房花燭,早生貴子,程少還真是雙喜臨門啊。”
黎姝惡狠狠盯著臺上,她覺得自己如果再留下去,一定會衝上臺指著程煜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轉身就走,卻不知,在所有賓客都圍在周圍祝賀的時候,她離開的背影有多麼引人註目,哪怕程煜站在臺上也看的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