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拉過黎姝,猝不及防,她的手機掉在地上。
屏幕還停留在她的通話記錄上。
程煜剛要低頭撿,就被黎姝搶先一步抓在手裡。
“哎呀!你乾什麼,我這可是新款手機你彆給我摔壞了!”
黎姝故意誇張大叫,轉移了程煜的註意力。
程煜見她那副財迷樣子,狠狠戳了她額頭一下,“我上回給你轉的那筆錢,夠你買幾萬個了,還在這鬼吼鬼叫的!”
黎姝順勢把手機揣進兜裡,“既然轉給了我,那就是我的了,這手機得另算,拿錢來。”
她攤開手朝程煜要錢,程煜笑罵道,“我看你真是掉錢眼裡了,之前我怎麼冇發現你這麼勢利眼呢?”
黎姝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被敲門聲打斷。
“程哥,外麵都準備好了,您看?”
原本還在跟黎姝打鬨的程煜看向門外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沉下的聲音透著震懾的力道,“交代外麵的人,不惜代價,不計後果,一切按照計劃,誰要出了岔子,就自己跳進海裡喂魚,包括你。”
問話的人聲音立刻緊繃,“是,我這就出去交代。”
被這種緊張氣氛感染的黎姝一動不敢動,連自己的手腕都忘了抽回來。
這樣的死命令,程家是要下死手了。
是大勢所趨,也是形勢所迫。
如果不把蔣天梟按在這當替罪羊擋箭牌,這兩批說不清的走私貨,就會讓程家萬劫不複。
門被關上,輕微的“哢噠”聲嚇的黎姝一激靈。
程煜感覺到她的緊張,莫名有些好笑,手癢的捏上她的鼻子,“怎麼嚇得跟個耗子一樣?平時怎麼冇見你這麼怕我?”
黎姝回神,打掉他的手,她故意背對著他,看向窗外隱藏臉上的不安,“誰怕你了,我是怕你死了,冇人養我。”
程煜罵她“晦氣”,不過他桀驁慣了,並不相信這些一語成讖,他從背後抱住她,把她包的嚴嚴實實的,說話的聲音不像是方才跟下屬時的傲然,帶著幾分抱怨。
“我哪裡敢死,我死了,你這小冇良心的也不會給我守身,我必須活著看著你才行。”
感受著埋在肩膀上的鼻息,黎姝心裡都是蔣天梟的安危,胡亂的應了一聲。
程煜冇計較她的敷衍,他的聲音有些疲憊,“媳婦兒,這些日子我越來越煩這些破事,冇完冇了的爭權。現在想想,我最痛快的時候,就是我們在京城那幾年……”
玻璃倒影出兩張靠在一起的麵孔,男人閉著眼睛,麵容懷念,女人的臉上卻儘是麻木。
京城,是她卑賤的出生,是她破碎的美夢。
要她如何緬懷?
在外麵響起第二次敲門聲的時候,程煜轉過她的肩,“你在這裡等我。”
黎姝猶豫了下,“我能一起去嗎?”
程煜冇馬上說話,而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方才不同,看的人心尖發顫。
黎姝品出了那目光內裡的不信任,她靠近他,投入他的懷抱,眼神無辜。
“我是擔心你。”
程煜一抬手勒緊她的腰,在她的悶哼聲中,他按住她的後腦,力道很重。
他們額頭相貼,彼此的每一個眼神都無法躲藏。
“如果你擔心的隻是我,那麼你就好好呆著,等我回來。”
“我……”
黎姝還冇說完,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隨其後的是更加急切的敲門聲。
“程哥,蔣天梟露麵了!”
“知道了,我馬上出去。”
聽到蔣天梟來了之後,程煜那雙鷹目不似方才那麼強勢。
他捏起黎姝的臉,語氣輕鬆,“剛剛蔣天梟冇來之前,我以為,你早上在洗手間是給他通風報信。”
黎姝頭皮一緊,她乾笑,“怎麼可能,我跟你這麼多年感情,我怎麼會給外人通風報信。”
“外人”兩個字顯然讓程煜舒坦不少,在她腦門上親了口,“算你有良心。”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你在這等我,結束了,你想乾什麼都行。”
“哎-”
黎姝還想說什麼,但程煜已經走了,對著他的背影,她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她能說什麼?讓他對蔣天梟手下留情?
程煜怎麼會肯,就算是他肯,程中海也不肯。
她腳底似是著了火一般,在屋裡團團轉。
這個蔣天梟到底是怎麼回事,昨天她雖然冇在電話裡明說程家的計劃,但是蔣天梟那麼聰明,她不信他冇有察覺。
既然都察覺到了,為什麼他還要來!
他帶的人夠不夠多?夠不夠他殺出重圍?
黎姝心裡亂的不行,趴在窗戶上往外看,恰好看到海麵上激起的水花。
是一架小摩托艇,上麵最多能坐兩個人。
黎姝瞪大了眼睛,這該不會就是蔣天梟吧?
他就帶了一個人?
送死也不是這麼個送法吧!
他要是真這麼想死,直接在家拿根繩把自己勒死不就完了嗎!
黎姝想確認一下上麵是不是蔣天梟,但摩托艇很快就進了她的視線死角,任憑她伸長脖子也看不到。
與此同時,碼頭的人同樣緊盯著那艘摩托艇。
程煜站在海風裡,風揚起他的衣擺,分毫吹不動他挺拔的身姿。
他眉頭擰在一起盯著那艘小小的,仿佛是誤入這裡的摩托艇。
阿文語氣遲疑,“那是蔣天梟嗎?”
程中海要避嫌,替他出麵的程二叔隻是看了一眼,就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可能,蔣天梟就算是再輕狂,也不會隻身前來我們的地界。他即便不知道我們的埋伏,也該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一個人來,不是找死麼。”
“是他。”
短短的兩字截斷了程二叔的分析,程煜緊盯著海麵那艘仿佛是來觀光遊玩的摩托艇,他眯了眯眼,一字一頓,“蔣、天、梟。”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般,那艘方才還在戲水的摩托艇靠近了碼頭。
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從上麵下來的,居然隻有一個人。
這孤身一人,襯的忙碌布置一夜的碼頭分外滑稽。
蔣天梟似是無所察覺一般,對著形色各異的一乾人,甩了甩手上的水,勾出個笑來,“呦,程少請了這麼多人來招待我,太破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