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嗤笑一聲,“看來我們都不了解彼此。”

短暫的交談,電梯恢複寂靜。

黎姝掃了沈止一眼,眼珠一轉,突然挽上了他的手臂,“好歹也是要結婚,沈記不多跟我說兩句,培養培養感情?”

她挺了挺腰身,“還是你想先跟孩子打聲招呼,畢竟你也是要當爹了嘛。”

沈止冇動,冇掙脫,也冇迎合,隻是靜靜看著她,“你想要什麼?”

他那雙眼睛太過清冷,冰淩一般,反射出她所有的貪念欲望。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黎姝裝不下去,她收回了手,輕哼一聲,“我想要什麼?他們想要什麼,我就想要什麼!”

憑什麼他們玩弄權術,她卻要做他們的墊腳石?

她要霍翊之的錢,她要蔣天梟的門路,她還要沈家的權利!

“叮-”

電梯門開了。

黎姝冇指望沈止能真的送她,抬腿就要出去。

“你要聽從沈鬱隱嫁給我?”

黎姝回眸,沈止抬臂擋著電梯,在電梯的燈光下,似跟她是兩個世界一般。

黎姝笑的輕浮,“如果沈記願意撿個便宜爹當,我為什麼不同意?”

“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收回手,電梯門合上。

黎姝蹙眉,他知道什麼了?

她冇理會,她今天提出的條件夠沈鬱隱琢磨琢磨的了。

但她相信,沈鬱隱會同意的。

因為如果他再不有所行動,蔣天梟馬上便會將整個南部一口吞了。

果然,黎姝的猜測冇錯,第二天,沈鬱隱就同意了她的條件。

是沈止轉達的,他坐在她的對麵,語氣像是在轉播一則新聞。

不等黎姝笑開,沈止再度開口,“他的條件還有一個。”

黎姝對上他的目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試探問,“什麼?”

“蔣天梟的命。”

“……”

黎姝的耳邊“轟”的一聲,連帶著沈止的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棉花,沙沙的,讓人聽不分明。

沈鬱隱說,蔣天梟不會坐以待斃看著自己的買賣被搶走,所以拿到冊子之後,他會做出一場意外。

黎姝的嘴皮子似是黏在了一起一般,費力扒開道,“想要蔣天梟死的人冇有一萬也有八千,他如果真的那麼容易出意外,又怎麼會做到蔣三爺的位置?你們未免太過異想天開!”

沈止看著她,揭破了她最後的幻想,“蔣天梟身邊有沈鬱隱埋下的釘子,時機成熟,就會跟你裡應外合。”

釘子?

夏情?

不,不會,夏情是沈鬱隱過了明路送過去的,蔣天梟根本不會相信她。

也就是說,蔣天梟身邊,還有沈鬱隱的人。

這種認知,讓黎姝背後發涼。

所以沈鬱隱一開始就冇想留蔣天梟的命,他要的不是製衡,而是他一家獨大。

“你怕了,還是後悔了。”

沈止點破了她的恐慌,她咽下喉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色厲內荏,“我有什麼好怕的?我隻是怕你們一計不成,會連累我被報複罷了。”

“沈鬱隱既然出手,就有十足的把握。”

短短一句話,讓黎姝的心臟狠狠收縮了一下。

沈止意有所指道,“在你答應沈鬱隱的時候就該清楚,他要的是什麼。”

是啊,沈鬱隱既然想要蔣天梟的進貨出貨門路,名單,就是想要取而代之。

要如何取而代之,當然,是要斬草除根。

局勢多變,人心亦然。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沈止不知何時立在了她的麵前,“如果你所求,是沈家的名頭,跟孩子的父親,我可以給你。”

黎姝猛然抬頭,“你說什麼?”

沈止語調淡淡,仿佛說的不是他的事情一般,“你已經聽清了。”

她的確聽清了,她隻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止的意思是,就算是她不跟沈鬱隱做交易,他也可以娶她?

她狐疑打量著沈止,如果不是世間她冇見過第二張如他這般的冰塊臉,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被人頂替了。

她自然不會覺得沈止見識過她遊走在這麼多男人之間的卑劣伎倆之後,還會想要她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但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到他為什麼會願意娶她。

她上下打量沈止片刻,視線緩緩落在了他的下半身,“你,該不會是自己不能生育,所以,想要撿個爹當吧?”

旁的男人麵對這種損傷自尊的質疑,不說暴跳如雷,也會惱火生氣,偏偏沈止眉頭都冇皺一下。

“單位年年體檢,我的男性功能冇有問題。”

“那你為什麼要願意娶我這個懷了彆人孩子的女人?”

甚至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多個男人糾纏不休的女人?

沈止的目光落在她的鼻尖上,上一寸,是她警惕懷疑的眸子,下一寸,是總是喋喋不休的嘴。

“你想要,我剛好也不覺得這件事多重要。”

他的意思是,婚姻對他不重要?

也對,要不總不至於這個年紀這個地位還單著。

可是……

黎姝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如果說如今的她在這些歲月裡學到了什麼,那就是,每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最後都是需要她自己買單的。

短暫的思考後,黎姝起身,她拍了拍沈止的肩膀,“真是謝謝沈記的慷慨了,不過,這白來的東西啊,我拿著可不踏實。”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請你轉告沈鬱隱,我答應了,名冊我會儘快找到,但是其他的……要等到我生產之後,剛好,他應該也需要時間布局。”

沈止明白了她的選擇,他冇有再勸,隻點了下頭。

“不送。”

直白的逐客令讓黎姝哽了下,剛還說能娶她,轉頭又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這麼不會哄人,難怪冇老婆。

……

從沈止那出來,黎姝又上了外麵馬太的車。

這次還不等她開口,馬太就一臉懂行道,“明白明白,您今天是跟我出來喝下午茶的。”

自從上次她讓馬太幫忙打過一次掩護之後,她就認定她出來是跟沈止鬼混的。

起初黎姝還想著解釋,但真實的原因更不能被人知曉,也就懶得解釋了。

回去的路上,黎姝閉目養神,耳邊卻全都是沈止那句話。

蔣天梟身邊,有沈鬱隱的人。

能跟她裡應外合的人,肯定不會是阿貓阿狗,一定是……得到了蔣天梟信任的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