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沉印崩碎,枷鎖脫落

恩施秘境山海錄第二部·散毛沉印

第57章沉印崩碎,枷鎖脫落

“哢嚓——!!”

震耳的碎裂之聲自清江江心炸開,順著滔滔水波傳遍千山萬壑。

那枚鎮壓上古神骸、愚弄人間萬古的散毛沉印,無數道裂痕縱橫交錯,漆黑印體再也撐不住地脈神力與人間萬念的雙重衝擊,一塊塊厚重的碎片轟然剝落,墜入滾滾江水。

墨黑色的碎片落進江麵,瞬間騰起縷縷黑霧,黑霧遇著清江流水,便滋滋消融消散。禁錮萬古的鎖神枷鎖,就此土崩瓦解。

隨著沉印崩毀,壓在地底神骸身上千萬年的桎梏,驟然鬆脫。

整片大地劇烈起伏,山穀轟鳴,萬千岩縫之中,金赤色的神骸神力如潮水奔湧向上。不再是被鎖死壓抑的微弱回響,而是一股坦蕩浩蕩的氣息,漫過河灘,漫過崖巔,漫過村寨每一寸土地。

半空中和寂滅黑柱死死糾纏的人間光炬,驟然得到源源不絕的力量加持。原本不斷被侵蝕縮小的光海,猛地向外膨脹開來,金紅與細碎螢白交織,猛地向外反撲。

漆黑的寂滅巨柱,被光炬狠狠反噬,表層的黑潮一層層消融剝落。

“起!”陳硯渾身血汗淋漓,聲音嘶啞,雙臂奮力向上托舉。

血脈深處那道灼燒他許久的宿命鎖紋,此刻如同燒紅的鐵鎖驟然斷裂。皮膚之下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感,緊接著,那套世代捆縛守脈血脈的無形枷鎖,一寸寸從他骨血之中剝離出來。

枷鎖脫落的瞬間,陳硯猛地仰頭,一口熱血噴吐而出,身子踉蹌著險些栽倒。

“陳硯!”陸衍見狀,強忍渾身傷口撕裂的劇痛,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陸衍身上灰黑色的反噬裂紋還在蔓延,每動一下,都有暗色霧氣從傷口飄散,他的狀態早已油儘燈枯。

“枷鎖……碎了?”陸衍目光落在陳硯的手腕血脈之上,語氣裡藏著一絲難以置信。

千萬年苦苦期盼的景象,此刻真真切切擺在眼前。

陳硯喘著粗氣,微微點頭,指尖微微顫抖。

“碎了。守脈血脈,不再是天生殉葬的祭品。”

河灘之上,向巫娘也悶哼一聲,手腕、脖頸處,那些世代遺傳、隱隱浮現的淡黑色鎖印紋路,如同冰雪遇火,緩緩淡化,消退,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她垂落雙手,怔怔看著自己的掌心,一輩子壓在血脈之中的沉重桎梏,煙消雲散。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滾落。

“終於……掙脫了。”

古澇溝山巔。

和鎖點山石相融的向清禾,身上石化的岩石外殼,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那些天道用來釘死她神魂的石質枷鎖,片片剝落。她踉蹌著從崖邊石鎖之上後退兩步,雖然修為依舊損耗大半,發絲斑白憔悴,但神魂不再被死死釘在山巔。

她重獲自由。

向清禾抬手握緊,感受著重回自己掌控的軀體,遙望清江江心碎裂的沉印,山風撩動她破舊的衣袍,一聲輕歎隨風散入山穀。

河灘下的鄉民爆發出一陣壓抑許久的呼聲,可呼聲並未喧鬨狂歡,更多是劫後餘生的哽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章沉印崩碎,枷鎖脫落(第2/2頁)

白發老農抹去臉上混雜的泥水淚水,手掌撫著胸口:“往後,咱們的孩子降生,不必生來就背上殉葬的命數了。”

少年匠人把懷裡那塊帶著鑿痕的碎石緊緊抱在懷中,肩膀不住抖動,低聲呢喃。

“師父,你聽見了嗎,不用再有人,像你一樣去填天道的裂痕了。”

天穹之上,眼見沉印被毀、宿命枷鎖脫落,那道寂滅黑柱徹底暴怒。

天道無形的意誌,化作漫天翻湧的墨色烏雲,在高空瘋狂盤旋翻滾。寂滅巨柱冇有就此潰散,反而急劇收縮聚合,化作一團濃稠如墨的漆黑光球,裹挾毀天滅地的威勢,不計代價,朝著地麵眾人狠狠砸落。

沉印雖碎,天道本體未滅。

它不甘心自己布下萬古的棋局全盤落空,打算傾儘剩餘力量,將這片萬山之間所有逆命之人,儘數抹殺。

陸衍抬頭望見那團俯衝而下的漆黑光球,臉色驟變。

“它要自爆劫力,同歸於儘!”

陳硯剛剛掙脫血脈枷鎖,神魂虧空巨大,渾身力氣幾乎耗儘。他抬眼看向飛速逼近的墨色光球,又轉頭望向身旁氣息衰敗的陸衍,望向河灘疲憊不堪的百姓,望向山巔劫後餘生的向清禾。

不能退。

千萬人的犧牲才換來這一線掙脫宿命的機會,絕不能在此刻儘數付諸東流。

地脈深處,上古神骸再一次傳來宏大的共鳴。這一次,不再是歎息,不再是低鳴,一縷溫和厚重的金色光柱,衝破層層岩層,自地底直衝人間,穩穩籠罩住陳硯周身。

那是封埋萬古的上古殘神,遞出最後的援手。

陳硯沐浴在金色光柱之內,殘破的神魂得到一絲喘息修複。他抬眼看向高空不斷墜落的漆黑劫球,深吸一口氣,高聲對身邊所有人喊道。

“所有人向後撤!遠離江岸!”

陸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眉頭緊鎖:“你要乾什麼?這一擊,硬接便是魂飛魄散!”

陳硯側過頭看向陸衍,臉上帶著疲憊,眼底卻無比澄澈堅定。

“枷鎖碎了,可天道還在。”

“神骸脫困,人間得自由,總得有人,來了結這終局。”

“我不是要殉葬。”

“我是要為人間爭來真正太平。”

河灘上的鄉民不願後撤。

“我們跟你一同扛!”

“我們不走!”

陳硯搖了搖頭,揚聲回應,聲音穿過呼嘯的狂風:

“你們已經贏了掙脫宿命的一戰。活下去,好好過日子,便是對所有犧牲之人最好的答複。”

陸衍望著他的眼神,瞬間讀懂了他心中所想,萬古滄桑的眼眸之中,泛起一層水光。

“千萬年,我等來了打破枷鎖的人,難道,又要看著你赴死?”

“不是赴死。”陳硯淡淡一笑,“是做抉擇。”

高空,漆黑劫球距離地麵越來越近,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的異響。終局最後一戰,已然來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