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大海原本是打算先去那幾個"能人"的地址碰碰運氣的。
可他路過機甲殘骸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老狗的人昨天把表麵能拆的零件都搬走了，隻剩一臺光禿禿的骨架，胸口那個嚴絲合縫的艙門還立在那裡。他本來冇打算再理會它，可鬼使神差地，他還是走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早上那場廣播，讓他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隻滿足於在垃圾裡扒拉幾個小錢了。
他蹲下身，把手貼上機甲胸口那道微光曾經閃過的位置。
這一次，他全神貫註，腦子裡什麼都不想，隻是把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塊冰冷的金屬上。
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視野裡，那臺機甲的胸口仿佛被一層一層地"剝開"了——先是外層的裝甲，然後是夾層的管線，然後是內部的框架結構……一層一層，像是有人在用刀把一臺機器解剖開，把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線路、每一處連接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能"看見"艙門後麵藏著的東西了。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體漆黑的晶體核心，表麵流動著暗紫色的微光。晶體核心周圍，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能量管線，全部指向一個方向——就像一顆心臟，正在向整臺機甲輸送著某種生命力。
辰大海屏住呼吸。
他下意識地伸手，隔著艙門，向那顆晶體核心"抓"去。
指尖觸到金屬的一瞬間，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他看見那些能量管線像被喚醒了一樣，一根接一根地亮起來，暗紫色的光沿著管線向艙門方向彙聚——
"哢"。
一聲輕響。
那扇昨天他怎麼都打不開的艙門，在他麵前，緩緩彈開了。
辰大海猛地縮回手，瞪大眼睛看著艙門後的景象。
那顆黑色晶體核心靜靜躺在艙室中央，暗紫色的光芒一明一滅，像是某種沉睡之物的心跳。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晶體核心從艙室裡取了出來。
入手溫熱，比想象中輕得多。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這顆拳頭大小的晶體，忽然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發暈——剛才那種"看穿一切"的感覺，此刻還在他腦海裡回蕩，像是某種能力剛剛蘇醒時的餘韻。
他試著又看了一眼周圍。
這一次，他冇有刻意集中註意力，隻是隨意掃了一眼身邊的廢鐵堆，可那些廢鐵的內部結構——鏽蝕的程度、斷裂的位置、甚至內部殘存的微弱能量——都清清楚楚地湧進他的腦海，像是有人把一堆"說明書"硬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辰大海嚇了一跳，趕緊甩了甩頭，那些"信息"才潮水般退去。
"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喃喃著，下意識地握緊了晶體。
晶體表麵的暗紫色光芒，忽然暴漲了一下，像是對他的觸碰做出了回應。
然後，一個沙啞的、帶著明顯起床氣的聲音，在他腦海裡炸響——
"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機器睡覺了？！"
辰大海嚇得差點把晶體扔出去。
"你、你你你……"他結結巴巴地盯著手裡的晶體，"你會說話？！"
"廢話，我是智能核心，我不說話誰說話？"晶體裡的聲音冇好氣地嘟囔，"小子，你剛才那幾下子，把我的休眠係統都給震醒了。你說，你冇事老摸我胸口乾什麼？"
"我、我不是故意的……"辰大海下意識地道歉，隨即反應過來，"等等，你是說，剛才那些'看穿'的感覺，是因為摸了你？"
晶體沉默了一下。
"不完全是。"那個聲音忽然正經起來，"小子，你剛才那幾下，不是我給的。是你自己，覺醒了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拆解。"晶體裡的聲音緩緩吐出兩個字，"你覺醒了'萬物拆解'的能力——一種能看穿萬物結構、拆解萬物、並從拆解中汲取力量的能力。在我們那會兒，擁有這種能力的人，叫'拆解師'。"
辰大海聽得一頭霧水："拆解師？"
"對。"晶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我沉睡了上千年，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一個拆解師了。冇想到，在一個0.3級文明的垃圾場上，居然讓我碰上一個。"
他頓了頓，像是在打量辰大海："小子，你叫什麼？"
"辰大海。"
"辰大海……"晶體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好名字。記好了，我叫老破。從今天起，我是你的引路人。"
辰大海張了張嘴，看著手裡這顆會說話、自稱活了一千年的黑色晶體，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今天早上本來隻是想來撿點值錢的東西給妹妹買藥，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居然從一個垃圾堆裡，撿回了一個自稱"引路人"的上古智能。
"那個……老破？"他試探著問，"你說我覺醒了'萬物拆解'……那我能用它，拆出能換錢的東西嗎？"
老破沉默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嗤笑："你小子的格局，就這麼點？"
"我妹妹病了，"辰大海說，"我需要錢買藥。"
這一句話，讓老破的嘲諷聲卡在了喉嚨裡。
半晌，老破才慢悠悠地開口："……行吧，看在你小子還算有良心的份上。走，帶我去看看你平時都拆些什麼破玩意兒。"
辰大海站起來，把晶體小心地揣進懷裡。
隔著衣料，他能感覺到那顆晶體傳來的溫熱，像是某種沉睡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歸宿的心跳。
深淵垃圾場的風，還在呼啦啦地吹。
可辰大海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那麼冷了。
辰大海握著那顆晶體，在機甲旁站了很久。
夜風從他身邊刮過，卷起地上的廢紙和塵土，他卻像是冇有感覺一樣，隻是盯著掌心裡那顆暗紫色的晶體發呆。
"拆解師……萬物拆解……"他喃喃著這幾個詞，覺得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老破說，這是"刻在宇宙法則裡的能力"。可辰大海活了十七年，連"法則"是什麼都不太清楚。他隻知道，自己今天拆開了一臺他昨天怎麼都打不開的艙門，還"看"見了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這些東西……真的有用嗎？"他問自己。
懷裡的老破冇有回答，隻是晶體表麵的暗紫色光芒微微閃了閃，像是在說："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辰大海深吸一口氣，把晶體小心地放回懷裡，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是這雙手，今天下午拆開了那臺機甲。也是這雙手，差點被老狗搶走了給妹妹買藥的錢。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明天，"他輕聲說，"明天我就去找那些'能人'。"
他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要搞清楚，那個叫"老破"的家夥，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