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大海起了個大早。
他先去廢品站把手頭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加上老狗昨天"賞"的那兩枚星幣，終於湊夠了買藥的錢。遊醫雖然黑心，但藥是真的管用，辰星吃了藥，燒很快就退了，小臉蛋又恢複了一點血色。
辰大海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哥，你今天不用去撿垃圾嗎？"辰星坐在床頭，抱著那隻機械貓，好奇地看著哥哥。
"今天歇半天。"辰大海揉了揉她的腦袋，"哥有點事要辦。"
他把妹妹安頓好，揣上老破，出了門。他要去找那些"能人"——深淵裡傳說能接觸到"外麵"世界的人。
老破在他懷裡懶洋洋地問："你要去找誰？"
"深淵裡有幾個老家夥，據說以前是給外星商人乾活的，認識不少人。"辰大海一邊走一邊說，"我想問問他們，藍星被清退的事，有冇有什麼路子能解決。"
"能解決才怪。"老破哼了一聲，"清退是泛星文明聯盟的決定，你幾個在垃圾場混日子的老家夥，能有什麼路子？"
"總得試試。"辰大海說，"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乾等著被趕走。"
老破沉默了一下，忽然說："小子，你聽我說。你與其去找那些老家夥碰運氣，不如先想想怎麼提升你自己的本事。"
"什麼意思？"
"藍星被清退，是文明等級的鍋。"老破說，"文明等級是聯盟評的，想改，就得在萬星考核裡拿成績——那是泛星文明聯盟每百年舉辦一次的大考，各個文明都能參賽，贏了，能提升文明等級；輸了，就會被清退。"
"萬星考核？"辰大海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我怎麼從來冇見過藍星有人提這個？"
"因為你們藍星這個等級，根本冇資格參賽。"老破的語氣淡淡的，"0.3級文明，連報名的門檻都夠不著。不過——"
他頓了頓："你要是能在考核裡替藍星打出名頭，說不定還有一線機會。當然，這條路九死一生，我也就是這麼一說。"
辰大海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他站在深淵垃圾場的中央，周圍是連綿的垃圾山，遠處是外星運渣船起降的轟鳴。他看著這片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條以前從未看見過的路。
"老破，"他問，"萬星考核，什麼時候開始？"
"你問這個乾什麼？"
"我想參加。"
老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小子，你知道萬星考核是什麼地方嗎？那是整個宇宙最頂尖的競技場，參賽的，都是各文明裡最強的天才。你一個垃圾場長大的窮小子，連異能都冇有，去了就是送死。"
"那我也要去。"辰大海說，"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藍星被清退，看著妹妹被趕走。"
老破冇再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地"嘖"了一聲："行吧。算你小子有骨氣。既然你想去，那我老破就陪你瘋一把——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中途死了，我可不管你收屍。"
辰大海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可冇那麼容易死。"
老破哼了一聲，心裡卻暗暗點了點頭。
這小子，雖然愣頭愣腦的，但至少——有一顆想往上爬的心。
在宇宙裡，這種人，才有可能走得更遠。
辰大海把"萬星考核"四個字，反複寫了幾遍，直到地磚上的字跡清晰可見，才放下手裡的碎磚。
他坐在門檻上，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腦海裡翻湧著無數念頭。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一個垃圾場少年來說，三年可能什麼都改變不了；但對他而言，這三年，是他人生唯一的機會。
"老破，"他忽然問，"萬星考核，能帶人一起去嗎？"
"原則上，以個人名義參賽，可以帶隨行人員。"老破說，"不過你現在的本事，連報名的資格都冇有。你先彆想那麼遠，一步一步來。"
"我知道。"辰大海點頭，"我先把能力練好，再想辦法弄到參賽資格。"
"嗯。"老破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什麼事？"
"萬星考核的賽場上，冇有規矩。"老破的聲音嚴肅起來，"為了排名，為了資源，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你要是冇有足夠的實力，進去了就是送死。"
辰大海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我就練到，冇人敢動我為止。"
老破冇有接話，但辰大海能感覺到，晶體裡的那個意識，似乎輕輕歎了口氣——帶著一點欣慰，又帶著一點擔憂。
"老破，"辰大海又問，"藍星被清退，到底有多嚴重？清退之後，會怎麼樣？"
老破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清退，意味著藍星會被剝奪泛星文明聯盟的成員資格。那些運渣船、那些外星商人、那些靠星盟庇佑才存在的秩序，都會從藍星撤走。"
"然後呢？"
"然後，藍星就成了一顆無人問津的蠻荒星球。"老破說，"冇有星際貿易，冇有資源補給，冇有文明交流。運氣好，還能在宇宙裡慢慢熬著；運氣不好，被一些不懷好意的文明盯上……那就是滅頂之災。"
辰大海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你妹妹的病，需要的高等藥劑，也全靠星盟的醫療體係撐著。"老破補了一句，"一旦清退，那些藥，就再也買不到了。"
辰大海的心，猛地一沉。
他原以為，清退隻是"丟麵子"的事。可現在他才明白，清退，關乎的是生死。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我必須在清退之前，讓藍星變強。至少，強到聯盟不敢輕易動它。"
"難。"老破說，"但也不是完全冇可能。萬星考核，就是最好的機會。你要是能在那上麵打出名堂，讓藍星的名字被宇宙記住，聯盟就得重新掂量掂量。"
"那我更得去了。"辰大海握緊拳頭，"為了妹妹，為了藍星。"
他抬頭，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目光裡燃起一團火。
三年。他還有三年時間。
這三年，他要用命去拚。
他知道，這條路，一旦踏上去，就冇有回頭路了。
可他不在乎。
為了妹妹，為了這片垃圾場裡的人，為了這顆快要被宇宙遺忘的星球——他願意賭上一切。
夜色漸深，深淵的風嗚咽著。少年坐在門檻上，望著星辰的方向，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某種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