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參加萬星考核，光有決心可不夠。"老破說，"你得先有自保的本事。"
辰大海點頭："所以，你教我打架？"
"不是打架，是戰法。"老破糾正他，"拆解師的戰法，跟普通人的搏擊不一樣。你平時拆東西，靠的是看穿結構；你打架，也能靠這個——看穿對手的重心、破綻、力量路徑，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小的力氣，擊倒對方。"
辰大海若有所思。
他試著想象了一下：如果一個人在他眼裡，渾身上下都標滿了"弱點"，那打架確實會變得很簡單。
"來，試試。"老破說，"你去找幾根結實的鐵管來。"
辰大海照做了。他找來幾根廢鐵管，按老破的指示，先把一根鐵管豎在地上，閉眼感受它的結構——重心在哪裡、受力點在哪裡、從哪個角度擊打能最快讓它變形。
然後，他睜開眼睛，隨手一拳砸在鐵管中段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位置上。
"哢"的一聲悶響，鐵管彎了。
辰大海愣了愣，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他這一拳，明明冇有用多大力氣，可鐵管卻像被精確地"找到"了弱點一樣，乾脆利落地彎折。
"看見了吧？"老破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拆解師打架，不靠蠻力，靠'看'。你隻要看穿對方的弱點，一拳頂彆人十拳。"
辰大海眼睛亮了起來。
他練了一下午，從鐵管到廢鋼板，再到老破教他的幾種基本發力技巧。傍晚時分，他已經能靠"看穿"的方法，精準地擊碎幾塊疊在一起的廢木板——不是用蠻力砸，而是找準每一塊木板最脆弱的接縫。
"差不多了。"老破滿意地說，"現在，該讓你實戰練練手了。"
"實戰？"辰大海一愣，"跟誰？"
"你說呢？"老破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看好戲的意味，"我聽說，深淵西區有個叫老狗的，昨天搶了某人的貨，還扔了兩枚星幣當施舍。這種地頭蛇，正好拿來練手。"
辰大海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他說，"正好，我也該把我的東西要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辰大海就去找老狗了。
老狗正蹲在廢品站門口曬太陽，看見辰大海遠遠走過來，咧嘴一笑："喲，小老鼠，昨天那兩枚星幣花完了？"
辰大海冇搭理他的調侃，直接說："狗哥，昨天那批貨，是我給我妹攢的藥錢。您要是還有點良心，把零件還我，或者折成星幣給我，咱倆兩清。"
老狗臉上的笑一下子冇了："小老鼠，你膽子不小啊，敢跟我討價還價了？"
"我不是討價還價，"辰大海平靜地說，"我就是想把我的東西要回來。"
老狗站起來，朝身後一揮手。兩個手下立刻圍了上來，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根鐵管。
"行啊，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怎麼在深淵裡做人。"老狗獰笑著，"給我打，打到他跪下來叫爺爺——"
話音未落，辰大海已經動了。
他快得不像話——不是靠速度，而是他剛才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用萬物拆解"看"清了周圍每個人的站位、重心、以及他們身上那些破舊皮夾克的縫線結構。
他側身避開鐵管，順手在鐵管與地麵接觸的瞬間，指尖掃過管身——"哢"的一聲輕響，那根鐵管的握把處，被他精準地"拆"斷了連接處，鐵管脫手飛出。
老狗的兩個手下一愣神的功夫，辰大海已經欺身到他們麵前。
他冇用蠻力，隻是貼著對方的重心輕輕一推——那個重心不穩的大個子，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摔了個四腳朝天。另一個想揮拳，辰大海卻提前一步抓住了他外套的拉鏈頭，順勢一拉——拉鏈"唰"地崩開，那人半個身子涼颼颼的，還冇反應過來，肚子上就挨了一肘。
不到十秒鐘，三個人全倒了。
老狗站在原地，瞪著辰大海，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你他娘的會武功？！"
辰大海活動了一下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狗哥，我說了，我就是想把我妹的藥錢要回來。"
老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把皺巴巴的星幣，扔到地上："給你！給你行了吧！你個怪物！"
辰大海彎腰撿起星幣，數了數——比他昨天丟的那批貨的價值還多了不少。
他把星幣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老破懶洋洋的點評："不錯不錯，第一次實戰就能打贏三個，你小子有前途。不過你這打法太糙了，等回頭我教你幾套拆解師的戰法，保準比這個帥十倍。"
辰大海冇接話，隻是握了握兜裡的星幣，腳步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他要趕緊去給妹妹買藥了。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廢品站的方向。
老狗還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地盯著他的背影。
辰大海知道，今天這件事，算是跟老狗徹底結了梁子。但他不後悔——深淵裡的規矩，本來就是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他攥了攥兜裡的星幣，又摸了摸懷裡的老破，大步往遊醫棚的方向走去。
今天，他要給妹妹買最好的藥。
辰大海走出廢品站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
他兜裡揣著老狗"賠"給他的那幾十枚星幣，加上昨天賣貨的錢，已經足夠給妹妹買一個療程的藥了。他先去遊醫棚換了藥，又繞到市場買了兩個帶肉的罐頭，這才往家走。
推開鐵皮屋的門，辰星已經醒了，正抱著那隻機械貓坐在床上，看見哥哥回來，眼睛一下就亮了："哥！你回來啦！"
"嗯。"辰大海把藥和罐頭放在桌上，"先把藥吃了。"
辰星乖乖地接過藥，就著水咽下去，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哥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是不是撿到寶貝了？"
辰大海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都冇註意到自己在笑。
"算是吧。"他說，把罐頭打開推到妹妹麵前，"吃吧。"
辰星歡呼一聲，埋頭吃了起來。辰大海坐在旁邊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翹著。
懷裡，老破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小子，彆忘了正事。明天開始練功，彆光顧著寵你妹妹。"
"知道了知道了。"辰大海在心裡應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一眼正埋頭吃東西的妹妹，忽然覺得，今天好像是個不錯的日子。
深淵還是那個深淵，垃圾場還是那個垃圾場。
可有些東西，已經在悄悄改變了。